“天皇那个老东西还没死吗?”
神乐关心站在积雪未消的街道旁,眉头微挑。他虽然对霓虹的历史一知半解,但是也清晰的知道1912年本该是改元大正的年份才是。
“关关!”
蝴蝶香奈惠脸色骤变,惊慌失措地一把捂住了自家夫君的嘴。她并非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人物有多敬重,只是在这市井街巷里,这般大不敬的话语若是被旁人听去,必然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神乐关心微微一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才发觉四周的村民早已停下了脚步,看向他的目光各异。
有惊恐不安,有面色不善,还有几人悄悄交头接耳,眼神里藏着警惕。
花柱大人顾不得许多,拽着神乐关心的手腕,脚下一发力,带着他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熙攘的街道尽头,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足印,很快便被飘落的细雪覆盖。
此刻,两人身处风柱粂野匡近负责辖区内的一处镇子。
新年的余温尚未散尽,街巷两旁的灯笼依旧亮着,红色的光晕映着地上的残雪。
柱合会议上,那只被杀了数次却依旧反复出现的女性恶鬼,让神乐关心很是在意,想着既然粂野匡近没什么办法, 那就由自己和香奈惠一同过来,帮他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棘手的玩意儿。
一处僻静无人的小巷里,两道身影缓缓停下脚步,雪地上印着两行交叠的脚印。
“这种话,私下里说说就好了。”蝴蝶香奈惠无奈地松开手,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怎么忽然在大街上冒出这么一句?要是被役所的人听到,肯定会来抓你的。”
“我就是觉得奇怪,”神乐关心毫不在意地呵呵一笑,“我记得今年应该改年号为大正才对,怎么还是明治四十五年?”
上辈子作为一个华夏人,他对霓虹这片土地上的统治者本就没什么敬畏之心,更何况在这个恶鬼与呼吸法并存的世界,历史的走向也与他前世所知大相径庭。
蝴蝶香奈惠闻言,眸底闪过一丝思索。
也就是说,按照关关的说法,今年那位天皇会崩御吗?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神乐关心见她面露担忧,连忙收敛了语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安抚道,“以后我会注意哒。”
蝴蝶香奈惠无奈地笑了笑,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真是的,你没看刚才都有人要去喊警官来抓你了吗?”
“那就让隐部的人来帮忙呗。”神乐关心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粂野先生怎么还没过来?”
女子无心在这个敏感的话题上多做计较,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着关关和小忍能平平安安的,大家一起努力,去救赎那些被变成恶鬼的可怜灵魂。
“我让他去帮实弥了。”神乐关心笑着解释,“他俩的辖区挨着,听说实弥那边也遇到了些小麻烦,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在他眼里,如果只是一只实力没到下弦级别的恶鬼,要不是因为粂野匡近处理不了,自己都懒得特意跑这一趟。
此时天色尚早,还有不少时间探查,而这座镇子,据鬼杀队收集的情报显示,正是那只女性恶鬼经常出没、捕食人类的地方。
两人并肩走出小巷,重新踏入热闹的街道。
偌大的城镇里失踪了几个人,似乎并没有影响此刻镇民们沉浸在新年余韵中的欢愉气氛。
神乐关心时不时在摊铺前驻足,买些热乎的小吃食,一边温和地与摊贩老板闲谈,一边不动声色地打探着情报。
蝴蝶香奈惠安静地跟在他身侧,乖乖接过男子递来的零食,小口小口地品尝着。
浅紫色的美眸静静落在他身上,看着他神色自若地与摊贩交谈,眉眼间漾着温和的笑意,那已经长到与小忍差不多长度的黑发上,别着一枚小小的金属蝴蝶发饰。
女子心中暗暗感叹,真好啊,曾经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关关,如今脸上经常能看到这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了。
并且,香奈惠能看得出来,这样的笑容不是伪装,是发自内心的、藏不住的真实模样。
她隐隐约约也能猜到,如果没有这位夫君大人的出现,此刻这般温馨的画面,或许自己早已无缘得见。
时光在闲聊与美食中缓缓流逝,细碎的雪花依旧不慌不忙地落着。
“喏。”
当神乐关心买完一串烤栗子,回过头时,只见蝴蝶香奈惠双手捧着一大堆吃剩的小吃递了过来,那张眉眼如画的娇嫩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真的吃不下了……”
“呃……”神乐关心错愕地眨了眨眼,后知后觉道:“我买了这么多吗?”
“关关还知道啊。”女子轻嗔地瞪了他一眼,“都吃了,不许浪费。”
神乐关心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小雀跃,乐呵呵地接过食盒,只是目光却不自觉地在那些被香奈惠咬过的小吃上打转。
直到夜幕悄然降临,两人依旧在这座镇子里寻觅着那只恶鬼的蛛丝马迹。
“实在吃不了就算了。”
熟知自家夫君饭量的蝴蝶香奈惠,看着男子明明已经撑得不行,还在不停地往嘴里塞着零食,不禁有些于心不忍。
“吃得完!”神乐关心含糊不清地应着,一口咬下女子刚才尝过一口的鲷鱼烧,一脸享受。
随即,他又用签子挑起一块红白相间的鱼糕,故意凑到女子唇边,眼神期待:“这个老婆是不是没吃过?就尝一小口好不好?”
“我一口都吃不下了。”香奈惠可怜兮兮地摇头求饶。
“那好吧....”神乐关心脸上露出几分明显的失望,悻悻地将那块鱼糕放回食盒里,可转眼又拿起那块香奈惠吃剩一半的烤年糕,凑到嘴边喜滋滋地啃了起来。
蝴蝶香奈惠看着他这副明显的小心思,微微挑眉,好像是明白了过来。
随即,女子羞恼地轻瞪了他一眼,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微微用力,将他凑到自己面前,轻轻仰头,在他沾着糖霜的唇瓣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软声道:“这下满意了吗?”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道身影俯冲而下,玄凤小鹦鹉千鹤小姐扑棱着翅膀,落在了神乐关心的肩头,嗲嗲地开口,“你们俩真的是来执行任务的吗?”
“要你管!”神乐关心被戳中小心思,毫不客气地一巴掌将这只聒噪的小鎹鹦拍开。
千鹤小姐被拍得扑棱着洁白的翅膀,踉跄着飞了起来,随即立刻扑到蝴蝶香奈惠的手心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叽叽喳喳地大叫着,“关心!你太坏了!”
蝴蝶香奈惠看着掌心里小鸟依人的小家伙,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轻轻揉了揉它的羽毛,“千鹤,关关他没有只想着玩。”
夜色一点点沉下去,街边的摊贩渐渐收拾妥当,紧闭的店门挡住了屋内的微光,原本热闹的街巷,行人也变得寥寥无几。
听着积雪被夜风卷起的细碎声响,还有灯笼在风中摇曳的轻晃,千鹤小姐也渐渐倦了,缩在蝴蝶香奈惠温热的掌心,耷拉着脑袋打起盹来,偶尔发出几声小小的啾鸣。
“呼!”
神乐关心终于捂着鼓鼓的肚子,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一堆小吃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连沾在食盒角落的糖霜都被他舔得干净,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
“看你撑的,都说了吃不完就算了。”蝴蝶香奈惠微微俯身,轻轻帮他揉着发胀的肚子。
就在关心眯着眼睛想要顺势撒娇时,一道凄厉的惊呼骤然从不远处传来。
“救命!谁来救救我!”
两人脸色瞬间一变,猛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速疾行而去。
穿过空荡寂静的街巷,转过一处拐角,便看到不远处一座房屋的门口,檐下挂着一盏红纸灯。
灯火的光晕下,一道窈窕丰韵的身影站在那里。
果然如粂野匡近所说,是一只容颜美艳的女性恶鬼。她穿着一身轻薄的纯白宽松和服,领口开得极低,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大片惨白细腻的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凛冽的夜风中。
随着她的动作,那宽大的袖口与衣摆下,若隐若现地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恶鬼的额头上,一对狭长的白角,从乌黑的发间延伸而出。一只手上握着一把花哨的纸伞,另一只手正死死掐着一名少女柔弱的脖颈,尖锐的指甲已经刺破了皮肉,丝丝缕缕的鲜血顺着恶鬼的指尖流淌而下。
“乖,别出声哦。”
恶鬼轻声哄诱着,“姐姐只吃你一个,就放过你的家里人,好不好?”
话音刚落,她扼着少女脖颈的手,力道便要微微加大,少女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紫,呼吸也愈发微弱。
唰!
一道寒光破空而至。
恶鬼那只掐人的手臂顷刻间被一柄樱粉色的日轮刀整齐斩断,鲜血喷涌而出,将地上本就被红纸灯映照着的红雪,染得愈发浓烈刺眼。
断臂与那名少女一同跌落在地,少女浑身颤抖,惊魂未定地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惊惧。
这只女性恶鬼那双猩红的竖瞳猛地放大,脸上的温柔瞬间碎裂,身影下意识地向着侧方急退。
蝴蝶香奈惠一刀落下后,看都没看恶鬼一眼,迅速蹲下身,一根一根将那只断臂上僵硬的手指掰开,不停柔声安抚着少女:“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你们......”恶鬼的视力极好,目光死死盯着两人身上鬼杀队制服上的金色扣子,又落在蝴蝶香奈惠手中那把泛着冷光的樱粉色日轮刀上,当看到刀刃下方刻着的“惡鬼滅殺”四个字时,瞳孔骤然一缩,“猎鬼人的柱?!”
神乐关心微微打量着这只恶鬼,随即顺着那扇半开的房门看了一眼,屋内一片狼藉,地上躺着两个气息全无的男女,浑身是血,早已没了生命体征。
男子见状,眼神一凛,不禁冷声道:“你刚才不是说放过她家里人吗?”
说着,关心抬脚,狠狠将地上的那只断臂踢向恶鬼。
嗖!
断臂裹挟着劲风砸向恶鬼。实力远不如最弱下弦的女性恶鬼惨叫一声,被自己的手臂直接震飞,仰面重重摔倒在地,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那柄花哨的雨伞也跌落在远处。
神乐关心原本冷厉的表情忽然僵了一下,呆呆地愣了几秒。
倒不是因为这只鬼太弱而失神,而是因为刚才这恶鬼翻滚的时候,那原本就宽松不堪的和服彻底散开,衣摆飞扬间,那具丰腴白皙的胴体下竟然是一丝不挂,大片的肌肤在红纸灯的光晕下无所遁形。
“呃.....”关心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这什么鬼!
此刻,蝴蝶香奈惠已经迅速给少女脖子上的伤口撒上了止血药粉,又拿出绷带熟练地简单包扎了一下。
有神乐关心在,她还是有充足的时间先做这些的。
只是,待包扎妥当,抬眸时,恰好瞥见不远处的恶鬼正挣扎着起身,那件洁白的宽松和服依旧凌乱不堪。
花柱大人脸颊微微一热,不禁抿紧了唇瓣,转头低声嗔道:“不许乱看!”
“冤枉啊老婆!”关心夸张地咂了咂嘴,视线仍旧在那只衣不蔽体的恶鬼身上扫了一圈,毫不留情地吐槽道:“这么辣眼睛的一幕谁想看啊!”
蝴蝶香奈惠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又气又羞,伸手一把将神乐关心拽到自己身后,挡得严严实实,手中樱粉色的日轮刀高高举起,刀尖直指那只恶鬼,“你!你要不要先把衣服穿好!”
那只女性恶鬼此刻已经将自己的断臂接上,慢慢悠悠的将凌乱的和服重新整理好,款款走向那把纸伞处,弯腰捡起后,淡笑道:“那位风柱怎么没来?”
神乐关心从蝴蝶香奈惠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眉梢微微挑起,低声道:
“看来是匡近说的那只恶鬼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