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治四十四年十二月末,东京都西多摩郡云取山下的桧原村。
细碎的雪花正无声飘落,像揉碎的月光,轻轻覆在村街的石路上、茅屋顶上,天地间蒙着一层朦胧的白。
这里的雪,总比蝶屋所在的地域来得更早。
神乐关心与蝴蝶香奈惠并肩走在雪地里,两人刚将蝴蝶忍耗时两个月改良的药剂送到灶门家中。灶门葵枝满心热忱地留两人留下吃饭,却被急着赶回蝶屋的关心婉拒了。
此刻,他归心似箭,只想陪着身边的女子,早点回家。
“那位灶门君,就是关关说的,以后会娶我们香奈乎的孩子吗?”
一把油纸伞下,蝴蝶香奈惠满头乌黑青丝柔顺地垂在肩头,身上一片雪都没沾到。她微微仰起头,那双盈满温柔笑意的浅紫色眼眸,正好奇地望向身旁为自己撑伞的夫君。
“对,至少我上辈子看到的,是这样的。”
神乐关心抬手,接住几片飘落的雪花,掌心传来的凉意让他有些心不在焉。
男子的目光落在身边妻子的侧脸上。
雪啊……上辈子看到的那位蝴蝶姐姐,也就是眼前自己心爱的妻子,应该没能看到这一年的雪吧......
也就是说,自己这一整年来的小心翼翼,这一整年来的形影不离,真的成功了啊。
她能好好地站在自己身边,看这明治四十四年的漫天飞雪。
早已不知道悄然改变了多少人命运的神乐关心,此刻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改写命运的狂喜。
“傻笑什么呀?”蝴蝶香奈惠看着神乐关心盯着掌心,没来由地笑个不停,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呵呵浅笑起来。
若是困意会传染,那神乐关心的笑容,大抵也能传染给这两只温柔的小蝴蝶。
神乐关心忽然一把将油纸伞丢在地上,也不顾周边路过行人的目光,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将蝴蝶香奈惠抱在怀里,原地转了好几圈。
雪沫落在两人的发间,关心一点都不在意,只想着将怀里的伊人抱得更紧一点。
“呀!关关!”
蝴蝶香奈惠被他转得轻轻娇呼一声,俏脸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将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子,眼眸微微阖起。
当关心将香奈惠轻轻放下时,整个人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眸里,此刻只映着漫天的雪光,和她美若画中仙子一般的容颜。
“老婆老婆,你知道吗?”关心就这么揽着女子盈盈一握的腰肢,眼底的爱意毫不掩饰,明晃晃的,像把漫天星光都揉了进去,“再过四天,你就十八岁了!”
“呃……”蝴蝶香奈惠余光瞥见周围投来的目光,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心底泛起一丝羞涩,可当她抬眼,撞进神乐关心满是深情与欢喜的眼眸时,那些细碎的羞涩,忽然之间便烟消云散。
女子大大方方地将原本松开的手臂,重新环上他的脖子,柔声道:“知道呀,关关也是一样的呀。”
“不一样不一样。”神乐关心用力摇头,“十八岁的蝴蝶香奈惠,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哎呀哎呀~”蝴蝶香奈惠忍不住轻笑出声,“我和小忍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是神乐香奈惠和神乐忍呀。”
明明已经嫁到神乐家这么久,他却还是习惯用原来的姓氏称呼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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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岁末的寒意更浓重了些。
这一年的最后一次柱合会议,便在产屋敷宅邸的和室内如期召开。
当听着产屋敷耀哉身侧,年幼的产屋敷辉利哉捧着文件念着上面的信息后,十一位柱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个血鬼术棘手的新上弦之肆焦容,近期异常活跃,不少队内的剑士命丧其手。
这其中,有权调度队内人员的神乐关心尤为沉重。
萤柱的眉头拧的紧紧的,眼帘微微垂落,自责道:“抱歉,这是我的失职。”
产屋敷耀哉微微摇头,和颜悦色地开口,“关心你这话,简直是在说鬼杀队历代的主公都在失职了。”
若队员的频频牺牲,都要归咎于一位柱的疏漏,那历任产屋敷家主,便都成了罪大恶极之人。
“问题是,这个家伙的情报是我一开始不知道的。”关心有些懊恼道:“今后我会更加注意的。”
往后若是再查到焦容的踪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柱以外的普通剑士涉险。
随即,年幼的辉利哉继续读着手上的资料:“粂野大人的辖区内,有一只恶鬼十分活跃,已残害了不少村民与队士。”
风柱粂野匡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局促地欠了欠身,“对不起对不起,我已经追着那只恶鬼很久了,只是她的血鬼术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每次明明都已经将她的脖子砍断了,可是第二天又会完好无损地冒出来。”
“她?”神乐关心微微抬眸,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女的?”
“嗯,是一只女性恶鬼……”粂野匡近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声音越来越小,“说起来惭愧,至今我对她的情报也只是……长得很漂亮。”
这话一出,神乐关心与不死川实弥莫名地对视了一眼,随即,两人又不约而同地狠狠白了粂野匡近一眼。
关心心想,这个向往着女人缘的家伙,注意力果然还是在女人的脸上。
实弥则是觉得这个笨蛋师兄,不靠谱的劲儿又犯了。
“拥有下弦的实力吗?”神乐关心压下心底的无奈,继续追问道。
上辈子,他可没留意除了堕姬以外还有什么棘手的女性恶鬼,曾经看着被无惨清除的那只下弦之肆,早已被自家姐姐给砍了啊。
“应该……”粂野匡近的脸更红了,“应该没有的,比起关心我们曾经对付的那只叫姑获鸟的下弦,差很多。”
“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一旁的锖兔好奇地插了一嘴。
“不知道……”粂野匡近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每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都没想太多,直接就动手了,根本没来得及问名字。”
“真厉害。”富冈义勇忽然呆呆地来了一句。
或许,此刻义勇的本意,只是单纯地赞叹粂野匡近见到恶鬼时,能够毫不犹豫地出手,干脆利落。
但这莫名其妙的夸奖,又恰逢粂野匡近无比窘迫之时,这话听在众人耳中,嘲讽的感觉实在太重,导致粂野匡近直接捂住了脸。
不死川实弥顿时皱起了眉,面色不善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义勇目视前方,平淡地回了一嘴。
不死川实弥暗暗咬牙,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
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讨厌!
神乐关心眼角微微抽搐,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却又碍于场合,不好意思笑出声。
闹剧过后,众柱渐渐收敛了神色,重新回归正题。
各位柱级剑士,依次将自己这半年以来获取的恶鬼情报、执行任务的始末,一一分享。轮到蝴蝶香奈惠与蝴蝶忍时,便由神乐关心统一代为诉说。
这一整年,他与香奈惠形影不离,朝夕相伴,蝴蝶忍所执行的任务、斩杀的恶鬼,皆是由他亲自指派,其中的细节,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会议从上午一直开到了午后。当所有人的情报得以共享后,产屋敷耀哉忽然笑了笑,那张被诅咒侵蚀的面庞,精准地面向了蝶屋的三位柱。
“关心,你今年年初找我请的一年假期,就只剩下最后一天了。明年,还要继续请吗?”
神乐关心沉默了。
说是请假,也无非就是一直和香奈惠并肩组队去执行任务。如今岁末将至,身边的妻子也即将打破十七岁的宿命。
可未来呢?
是像曾经那样,各自执行任务,还是依旧保持这来之不易的现状呢?
和室内落针可闻,所有人包括产屋敷耀哉,都在静静等着关心的回应。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落在了身侧的蝴蝶香奈惠身上。女子眉眼温柔地注视着自己,浅紫色的眼眸澄澈如融雪后的山涧。
早就能通过眼神沟通交流的两人,神乐关心清晰地看懂了她眼底的话语。
我听你的。
一旁的蝴蝶忍似乎有些紧张,悄悄将手伸了过来,纤细的指尖轻轻勾住了关心的小手指。
神乐关心反手回握住少女微凉的柔夷,安抚的用食指轻轻点在那白皙的手背上。
放心。
随即,关心冲着耀哉微微躬身,“还是继续吧。还请主公大人允许。”
那个畜生没死之前,我没办法让香奈惠一个人执行任务。哪怕她的实力在鬼杀队里稳进前三,哪怕她已经比我还强了,我也做不到放手。
“不允许你也不会听啊。”产屋敷耀哉笑着打趣了一句。
这一下,肃穆的和室内众人纷纷跟着笑了起来,就连一向沉稳的悲鸣屿行冥,都忍不住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神乐关心老脸一红,意识地恶狠狠瞪了产屋敷耀哉一眼,可刚瞪完,便想起对方已经瞎了,一股窘迫涌上心头,他不禁也学着刚才的粂野匡近,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
“那萤柱的辖区干脆改名叫水柱辖区好了。”神乐希望眉眼弯弯,也跟着调侃起自家弟弟:“反正都一年了,我和真菰都习惯了。”
“是呀关心。”锖兔也笑着帮腔道:“我和义勇已经都习惯了每晚巡逻时,顺便就把希望和真菰的辖区一起给巡了。”
关心额头悄悄鼓起了一条青筋,脸上却挂着核善的微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那就辛苦你们了。以后所有人的辖区需要帮忙的时候,我和香奈惠都会赶过去帮忙的。”
省的你们总念叨,三个柱只守一片辖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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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方世界,1911年的最后一天。
寒雪漫天,如碎羽般倾泻而下,将蝶屋周边的街巷裹进一片苍茫的白,细碎的雪沫,在昏暗中无声飘落,像是要将这一年的喧嚣与凶险,都轻轻掩埋。
命运似乎总爱与神乐关心作对,仿佛见不得他片刻的安稳。
昨日柱合会议刚一结束,他刚踏进家门,便觉身子莫名不适。
可这是1911年的最后一天,关心绝对不允许在这一天出任何岔子。
这位从小便擅长将情绪与痛楚完美伪装的萤柱大人,硬是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如往常一样跟在蝴蝶忍与蝴蝶香奈惠身侧,巡视着蝶屋周边的风雪。
寒风吹过三人的衣袂,蝴蝶香奈惠下意识地拢了拢颈间的围巾。
明明是自己织给关关的,可是一到了冬天,就会被这位夫君大人围在她的脖子上。
女子侧过头,担忧道:“关关,你是不是穿的有点少了?”
“不少啊,跑一跑就热了。”
神乐关心的声音略微有些虚弱,他暗自庆幸,今夜的雪很大,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大半月光,恰好能遮掩住他的脸色。
然而,相濡以沫的岁月早已让彼此的呼吸都变得熟悉。那个在炎炎夏日掌心都沁着凉意的夫君,今夜牵着她们的手,却烫得惊人。
“关关,只是巡逻,没见到恶鬼,就开斑纹吗?”蝴蝶忍微微收紧掌心,感受着那滚烫的温度,语气里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神乐关心默不作声,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目光扫过街巷的每一个角落,看似专注巡逻,心底的慌乱却愈发浓烈。
寒意与灼热在体内交织,头晕目眩的感觉阵阵袭来。
男子死死咬着嘴唇,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今天倒下。
“夫君,你是不是染了风寒?”蝴蝶香奈惠停下脚步,秀眉微蹙。
话音未落,蝴蝶忍猛地顿住身形,抬手便探向男子的额角。见关心下意识地偏头闪躲,少女不禁沉下脸,“不许躲!”
小蝴蝶大人发话,神乐关心向来是不敢忤逆的。
然后,他就被姐妹俩一左一右,半是搀扶半是强硬地架回了蝶屋。
意识昏沉间,他坠入了一场漫长而虚幻的梦。梦里时光倒流,他回到了上辈子的世界,回到了那个只属于自己的小窝,屋子里摆满了手办、立牌与挂画,满眼都是蝴蝶忍傲娇的笑颜和蝴蝶香奈惠温柔的侧影。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熟悉的物件,可看着看着,眼前的画面忽然天旋地转,化作一片虚无。
再次睁开眼时,视线还有些朦胧。恍惚间,他感觉到一片细腻温凉的触感正轻轻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蝴蝶忍正微微俯身,纤细的指尖撩起鬓边垂落的几缕紫色发梢,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间,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紫藤花香,睫毛轻颤扫过肌肤的细微痒意,让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了几分。
“不用体温计都能感觉到,至少三十八度以上。”虫柱大人温柔的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小忍,香奈惠呢?”神乐关心猛地惊醒,眼神里满是惊恐,挣扎着就要从床上坐起来,却被蝴蝶忍按着肩膀推回枕上,“去给你熬药了。关关老实躺着,不许乱动。”
“不、不行。”神乐关心不肯罢休,滚烫的手掌握住了妻子的手臂,“忍,我们去找她。”
就剩最后一天了!决不能让这最后的二十四小时生出半点变故!
“姐姐就在药房,哪也不去。”蝴蝶忍看着他慌乱失措、近乎崩溃的模样,眼眶倏地红了,心底又疼又酸,哄劝道:“如果关关不信,我这就去把姐姐换过来陪你,好不好?”
“不要走……”关心的声音渐渐软了下来,依赖地攥着少女白皙的皓腕,“我怎么会不信小忍……我只是太害怕了……”
“夫君。”蝴蝶忍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问道,“如果我也领悟了通透世界,那我和姐姐联手,能对付那只上弦之贰吗?”
神乐关心微微发愣,
神乐关心怔愣片刻,认真思索后道:“如果是小忍的话,和香奈惠一起,全身而退绰绰有余。如果拼命地话,也不是没有希望将其斩杀。”
“但是绝对不可以!”话音刚落,他便猛地坐起身,不顾身体的虚弱,紧紧抱住了床边的少女,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无论如何,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遇见那个杂碎,一定要跑,知道吗?”
“关关怎么会不在呢。”蝴蝶忍轻轻挣了挣,发现他抱得极紧,便不再挣扎,索性将精致的俏脸贴在他滚烫的脖颈上,感受着他的颤抖与不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你都已经和主公大人请了一辈子的假啦,也答应过姐姐这辈子绝不松开她的手呀。”
似是感觉到了神乐关心颤抖着的身子渐渐平复了些许,少女在他耳边轻笑,“那关关也要这样抱着我,抱一辈子不松开吗?”
“嗯,不松开。”神乐关心虚弱地呢喃,像是许下了一个用尽余生力气的誓言,“永远都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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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西摩西~可算醒了呢。”
“哎呀哎呀~睡到现在的关关真是不多见呢。”
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带着盈盈笑意的声音,一左一右在耳畔轻轻响起。
关心望着两张近在咫尺的俏脸,那一深一浅两双泛着水光的紫色眼眸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他只记得昨晚将妻子熬好、还偷偷加了一勺蜂蜜的药喝完后,便感觉阵阵无法抵挡的困意袭来。
“呃……”神乐关心眨了眨眼,身体微微一动,被两道软玉温香的身躯紧紧包裹,让一大早便血气方刚的男孩子稍稍有些不敢乱动。
床榻上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蝴蝶忍像只慵懒的小猫般爬到了男子的身上,随即微微俯身,将自己洁白无瑕的额头,再次轻轻抵在关心的脑门上。
片刻后,少女的身体微微一顿,似乎是被身下某个逐渐苏醒的坚硬物件硌到了,原本白皙的肌肤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眼底藏着一丝娇嗔,轻声道:“好了,已经退烧了。”
“我都生病了,你们怎么还睡得离我这么近,要是被传染了怎么办。”
神乐关心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悄悄调整了一下那个晨起时某个爱抬头的部位的位置。
“哎呀~”蝴蝶忍被他的话逗得弯起了眉眼,非但没起来,反而更赖在他身上不肯动了,“原来夫君大人还知道怕传染呢?昨晚是谁抱着我死命不松手,姐姐把药端来的时候,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怕苦不肯喝?”
说着,少女檀口微张,在他的下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多大的人了,还要人哄着才肯喝药。”
神乐关心瞬间瞪大了眼睛,退烧后虽还有些虚弱,可听到蝴蝶忍细数着昨晚自己毫无印象的“糗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却又舍不得推开身上的少女。
“呵呵~”蝴蝶香奈惠忍不住轻笑起来,拿起床头的毛巾,轻轻擦拭着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别担心,我和小忍昨晚已经都提前喝过药预防了。”
“我身上黏糊糊的都是汗,你们……”神乐关心愈发羞赧,胡乱动了动身子。
“又不嫌弃关关。”蝴蝶忍的脸颊又红了几分,眼神微微下移,目光在他身侧稍作停留,随即忍不住伸出手,在他身下轻轻拍了一下,娇嗔道,“每天睡醒都这样。”
“嘶。”
关心倒吸一口凉气,疼得轻哼出声。
不这样,以后上火的可是你。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小声哔哔,哪里敢说出口。
“再说……”蝴蝶香奈惠也凑得更近了些,手臂轻轻环住妹妹和夫君的腰肢,“就算我和小忍想去客房睡,昨晚的关关也不肯呀。”
想起昨夜,只要自己和妹妹稍微离得远了一点,昏迷中的他就会惊醒,像迷路的孩子一样四处摸索寻找。香奈惠不禁在关心的侧脸上亲昵地蹭了蹭,柔声道:“你看啊,我和小忍就在你身边呀,摸得到,看得见,都好好的呢。”
随后的一整天,蝶屋的姑娘们只感觉,她们的关心哥、关心大人的粘人程度,成功超过了庭院小狗窝里的夏夏丸,以及总是爱找人挠头掐羽管的千鹤小姐。
诊疗室内,一位负伤的女剑士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极不自然地避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偷瞄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神乐关心。
“萤柱大人.....”女剑士委屈地咬着唇,低声道,“您要不要回避一下.....”
她的伤势在肩颈处,需褪去衣衫处理,可萤柱大人一直守在一旁,让她实在难以放开。
“嗯?”一直将目光落在蝴蝶香奈惠眉眼上的关心终于回过神,愣愣地反问:“回避?医生有什么好回避的,再说我也没看你啊。”
早在蝶屋还未被蝴蝶香奈惠接手,依旧是鬼杀队医疗部的时候,神乐关心便常帮着负责人处理队士的伤情,其中不乏女性剑士。
那时的他,永远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清冷模样,哪怕是给女剑士包扎私密处的伤口,也始终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让许多曾因他出众容貌而芳心暗许的姑娘,都默默收起了心思,暗自神伤。
见萤柱大人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女剑士急得快要哭出来了,死死拽着队服领口不肯松手,“要嫁不出去了.....”
“哎呀哎呀,不哭不哭。”温婉动人、善解人意的花柱大人连忙放下手中的药瓶,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女剑士的后背,随后给身侧的蝴蝶忍递了一个眼神。
蝴蝶忍会意,将手中消毒完毕的缝合工具轻轻交到姐姐手上后,缓步走到神乐关心身前。
“小忍的头发是不是长了点……”关心的思绪似乎还停留在刚才的观察上。
话没说完,他就被少女攥着手腕,一路拽到了诊疗室外。
拉上木门后,忍无奈道:“有些女队士,关关还是避一下比较好,毕竟有我和姐姐在呢。”
“好的,那以后女性剑士的伤我都不管了。”神乐关心极其听话地应了一声,随即抬手轻轻摩挲着少女耳侧的发梢,“不是错觉,确实长了点。”
蝴蝶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小葵正在准备新年的御节料理,关关可以去帮忙。”
话音未落,本想帮姐姐一起处理伤员的少女,转念又怕刚刚退烧的男子嘴馋,偷偷去吃那些油炸食物,不禁鼓起了腮帮子,“还是不要去帮忙了,关关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说着,少女微微仰起头,那双紫宝石眼眸里波光流转,似乎在无声地告诉这位夫君。
既然这么喜欢我的头发,那你就摸个够吧。
神乐关心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指尖轻轻点了点忍的心口,“我想去这里。”
蝴蝶忍轻呼一声,飞快地白了男子一眼,又紧张地扫视了一圈四周,见四下无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随即,少女踮起脚尖,凑到神乐关心耳边,吐气如兰,“这里,早就全都是关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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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屋内宅的外缘廊下,暖黄的灯火映着漫天飞雪,聚集了不少身影。
伤员们早已沉沉睡去,只剩蝶屋的内部成员,围坐在一起,守着这1911年的最后一夜,静待新年的到来。
一身粉色和服的栗花落香奈乎,手里攥着一瓶弹珠汽水,那是三姐不知火叶萤塞给她的。她那一瓶早在晚饭时就喝完了。少女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打架,看着像是困得不行。
“香奈乎,困就去睡吧。”不知火叶萤手里端着一大盘樱饼,她看着香奈乎困倦的模样,不由轻声开口。
香奈乎依旧是那副不爱说话的模样,粉紫色的眼睛轻轻眨了眨,默默从怀里掏出蝴蝶香奈惠之前给她的硬币,指尖一抛,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随后被她用手背稳稳接住。
正面。
这位蝴蝶四姐妹里最小的幼妹,轻轻摇了摇头,无声地表达着决心:我要和大家一起守岁。
一旁的寺内清和中原澄,早已困得摇摇欲坠,两人靠在神崎葵的身上,黑豆般的小眼睛半眯着,几乎要粘在一起。
就在这时,高田奈穗小跑着从厨房出来,冲进庭院,冲着巡逻归来的三人高声呼喊:“关心大人!香奈惠大人!忍大人!面煮好啦!”
从江户时代盛行并延续至今的习俗,跨年荞麦面。
神乐关心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棵挂着积雪的樱花树上,似是想起了前世的习俗,“明年这个时候,煮一点饺子吃吧。”
蝴蝶香奈惠闻言,哑然失笑,眼底满是温柔,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现在就可以煮啊,关关想吃的话,我现包一些吧,想吃什么馅的?”
“好啦,还有一会就到新年了,香奈惠不要再忙了。”神乐关心轻轻摇头,“本来今晚的巡逻,我就不想让你们去的,你俩陪着我,我已经很安心了。”
“总不能让刚刚退烧的关关一个人去吧。”蝴蝶忍柔声笑道,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我和姐姐劝不动你,你也不要再劝我们啦。”
说完,少女可爱地动了动鼻子,有些好奇地凑到丈夫身边:“不过你们发没发现,叶萤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非常喜欢吃樱饼了。”
几乎只要看到她在蝶屋的时候,就会抱着好多樱饼在啃。
“有那么好吃吗?”神乐关心微微皱眉,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往嘴里塞樱饼的叶萤,“甘露寺蜜璃喜欢吃我是知道的,你们看她那个头发就知道了。叶萤不会也想把自己的头发吃成甘露寺的样子吧?”
话音刚落,男子忽然微微瞪大了眼睛,似是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然后,姐妹俩就这么看着关心捂着嘴,肩膀一颤一颤地憋笑,显然是在想什么非常“不纯洁”的事情。
花柱大人和虫柱大人满脑子问号,完全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跟发色没关系吧,蜜璃的头发很好看,但是叶萤现在也很好啊,和关关一样。”蝴蝶香奈惠疑惑地开口,“难道叶萤以为蜜璃力气大的原因是因为吃了樱饼?”
“真的吗?!”蝴蝶忍眼睛瞬间亮晶晶的,“那我也要吃!”
“噗。”神乐关心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你们俩不用吃,真的不用吃。”
两女对视一眼,依旧满脸莫名其妙。
“别卖关子了~”蝴蝶香奈惠看了一眼四周,除了她们三人,其余人都在廊下说笑,没人注意这边,便摆出一副小女儿姿态,伸手拽着神乐关心的手指,轻轻晃了晃,撒娇道,“说嘛说嘛,到底是什么呀?”
“都说了,老婆是不用吃那玩意的啦。”神乐关心揉了揉眼睛,目光在两女胸前那微微起伏的曲线上游移了一圈,压低声音揶揄道:“那丫头肯定以为,甘露寺蜜璃的这里是吃樱饼吃出来的。”
男子说着,煞有介事地指了指自己的胸膛,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瞬间明白过来的姐妹俩,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月光洒在她们脸上,映着淡淡的红晕,格外动人。
两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神秘兮兮的眼神,眼底都闪过一丝狡黠与羞赧,心里竟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小小的、幼稚的念头。
反正吃樱饼也没坏处,不如试试?万一……万一真的有用呢?
等众人围坐在一起,吃完温热的跨年荞麦面,便一同挪到内宅的和室里,围坐在暖炉边,静静等着新的一年到来。
神乐关心盯着自己的两位妻子,呆呆地歪了歪头。
只见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竟然找不知火叶萤要了几块樱饼,正小口小口、偷偷摸摸地啃着,时不时还偷偷瞥他一眼。
这一点科学依据都没有的事情,这两个小傻瓜真的都信了吗?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姐妹俩同时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脸颊又红了几分,随即一同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即使有用,你们也不用吃呀。”关心不由凑到两女身边,无奈又宠溺地小声道:“真的,完全用不到的,你们在我心里,已经最好了。”
然后,萤柱大人就被两只腮帮子鼓鼓的的小松鼠一人捂着眼睛,一人推搡着,推得远远的,只能蹲在和室的角落碎碎念,看着那两道纤细窈窕的身影,眼底满是笑意。
随即,他又将目光缓缓扫过一屋子的姑娘们,眼神变得更加柔和。
如果算上在萤柱辖区的姐姐,那一家人此刻都平平安安,真的很好。
终于,终于。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些,纷纷扬扬,落在屋檐上、庭院里。
除夕子时雪,落地已隔年。
神乐关心掏出从产屋敷耀哉那里厚着脸皮要到的怀表里,秒针彻底划过Ⅻ的位置。
似是心有所感,他抬起头,恰好对上蝴蝶香奈惠与蝴蝶忍的目光。
十八岁的蝴蝶香奈惠。
十五岁的蝴蝶忍。
她们眼底映着烛火,也映着他。关心感觉内心充盈着前所未有的满足,这使他对今后的日子充满了决心。
叶枝未折,岁岁长安。(卷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