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都是醉醺醺的蓝色,于是我们躲在礁石后面,去看海,看被染色的星星,月牙尖淌着酒,我们要喝掉一整个夏天。
——不知火叶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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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崎葵浑身震颤,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般,带着身侧三小只一同猛地回身。
午后的阳光穿过门框,尽数落在门口那道温柔的身影上。
月白色紫藤振袖随风轻扬,衣袂翻飞,清雅绝尘。
肤如凝脂如白玉,轻盈步履胜仙姿。
蝶屋的主人,那位花柱大人,眉眼温柔如故,浅紫色的眼眸里盛着浅浅的暖意,干净澄澈,轻轻落向错愕的几人。
“!!!!”
寺内清、中原澄、高田菜穗三人瞬间瞪圆了一双双黑豆小眼睛,张着小嘴,满眼皆是错愕与不敢置信,啊啊的说不出话来。
“香奈惠大人……”神崎葵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眶里的水光一下子就漫了出来。
满地碎瓷未扫,满室烟火未散,可所有的落寞寒凉,在这一刻尽数被暖意冲散。
蝴蝶香奈惠快步走了进来,轻声安抚:“抱歉,姐姐回来晚了,让你们担心了.....”
中原澄鼻尖一酸,哽咽着扑上前:“香奈惠大人!您、您还活着……!”
这一声哭喊,瞬间打破了所有凝滞。
剩下三人纷纷红了眼眶,快步围了上来。
往日里懂事沉稳的神崎葵,此刻也哭得没了样子,抓着香奈惠的衣角不肯松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香奈惠没有与孩子们细说那夜的生死绝境与神乐关心变成了鬼的事情。
女子只是红着眼眶,一个个替姑娘们擦眼泪,柔声道:“别哭啦,你们关心哥也活着呢。”
“关心哥!”
神崎葵骤然抬眸惊呼,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攥着衣袖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可是他的断臂……我们当初连同您的队服一同葬入了剑士陵墓,这、这可怎么接得上啊……”
蝴蝶香奈惠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搐,随即又弯起眉眼:“你们关心哥没事。至于那条胳膊……以后你们就知道了。他现在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神崎葵用力摇了摇头,抬手胡乱抹了把满脸泪痕,“只要人还在,比什么都强。”
“好啦,一个个都哭成小花猫了。”香奈惠轻轻拍了拍神崎葵的肩头,“小葵,今晚给小忍多做几个好菜,好不好?”
“嗯!”
神崎葵重重点头,眼底重燃光亮:“我这就去准备!”
就在众人收拾心绪、准备忙碌之际,蝴蝶香奈惠目光轻转,落向后院池水潺潺的方向,轻声问道:“叶萤和香奈乎呢?”
平时这个时候,香奈乎不都在水池边吹泡泡吗?而叶萤总会寸步不离地陪在这位义妹身边才对。
话音落下,屋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三个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接话。神崎葵张了张嘴,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蝴蝶香奈惠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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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厨房一众欣喜落泪的少女,蝴蝶香奈惠缓步走出暖烟袅袅的厨间,她沿着蝶屋熟悉的回廊慢慢踱步,目光温柔抚过周遭的一切。
庭院里的草木依旧郁郁葱葱,外廊的木墙,纹路斑驳如旧。内宅的每一处角落,都透着久违的亲切。
风过庭前,蝴蝶香奈惠在心底轻轻说了一句。
回家了。
一路上,往来休养的伤员络绎不绝,谁都没有预料到,那位早已被认定殉身、立碑悼念的花柱大人,会这般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蝶屋。
猝不及防的重逢,让所有人尽数失神。
有人惊骇过度,双腿一软,手中的拐杖哐当落地,整个人失力跌坐在廊道木阶上。有人心神震颤,脚步踉跄着侧身躲闪,险些撞翻廊边盛放的盆栽。
青翠枝叶簌簌晃动间,衬得人心头慌乱。
很巧的是,再一次来到蝶屋养伤的吉屋奈拢大大咧咧地下意识抬手招呼,话音刚落,他望着婉婉有仪回应自己的女子,那张般般入画的脸颊绝美如故。
这位好不容易晋升到了甲级的剑士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流言悼语犹在耳畔,逝去之人却踏风而归。
蝴蝶忍和神乐关心今年的生日,蝶屋十分热闹。
蝴蝶香奈惠脸上挂着众人熟悉的温婉笑意,一步步走过。
诊疗室还是老样子,药房里的陈设整齐规整,物件归置得井井有条,比她离开之时还要整洁有序。
显而易见,这半月,年仅十五岁的妹妹独自撑起了整座蝶屋。
望着眼前的景象,香奈惠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抹酸涩,轻声喃喃自语:“关关,抱歉啊,我们的小忍还是长大了。”
那个被夫君和自己习惯护在身后的小姑娘,终究是在无人庇护的日子里,硬生生褪去了稚嫩,扛起了所有责任与琐碎。
心头泛起细密的愧疚,女子浅紫色美眸的眼底微黯,轻声自责:“是姐姐不好,没能让你无忧无虑下去。”
思绪微动,香奈惠的目光不自觉飘向内宅主卧的窗棂。
那扇窗户上,贴着厚厚的黑色遮光布,严密隔绝了所有日光。
此刻,那个一刻也离不开神乐关心的姑娘,一定正粘着那个“坏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天的思念吧?
终于,香奈惠停在了不知火叶萤的房门前。想起方才在厨房听闻的关于叶萤的近况,她收回缱绻思绪,敛去眼底温柔,远山般清秀的眉峰微微蹙起,心里暗暗抱怨起那个没了记忆的家伙。
好的坏的,都被这个妹妹给学了个精光。
蝴蝶香奈惠没有打招呼,直接推门而入,浓郁的清酒味儿扑面而来,混杂着少女清冽的体香和樱饼的甜味。
女子微微眯起眼眸,不算太难闻,却藏不住这半月淤积的沉郁与颓丧。
屋内榻榻米上,不知火叶萤慵懒散漫地斜躺着,身姿肆意地抬起手举起酒坛,仰头豪爽地往口中灌了一大口清酒,酒水浸润唇齿,眉眼间覆上一层浓重的醉意。
醉眼朦胧间,少女侧首冲着身旁静静跪坐的义妹嘟囔:“香奈乎,你说人死之后,真有天堂地狱吗?什么黄泉国、三途川、生死彼岸的……真的存在吗?”
栗花落香奈乎握着一瓶叶萤给自己的弹珠汽水,那双粉紫色眼眸澄澈安静,只是默默凝望着眼前日渐酗酒消沉的姐姐,不言不语。
当初这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俩,是同一时间加入蝶屋的。神乐关心对这俩丫头的偏爱,从来都不藏着掖着。没像蝶屋三小只那样挤一间房,而是给她们一人安排了一间宽敞的卧房。
叶萤的房间,更是她们姐妹二人专属的秘密据点。
“姐姐。”
良久,香奈乎轻轻开口,“今天的酒,到量了。”
她抬眸直视醉意深沉的叶萤,没有抛硬币决断,“再喝,我就去忍姐姐那里告状了。”
“别别别!”
不知火叶萤闻言瞬间慌了神,又匆匆灌下一小口酒,才小心翼翼将酒坛递到香奈乎白皙却带着练剑薄茧的手中,“上次忍姐姐抓到我偷喝酒,罚我喝了好苦的药,还让我跪了好久。”
说着,她随手拿起一块软糯樱饼,递向妹妹唇边,讨好道:“香奈乎,吃不吃樱饼?很甜的。”
栗花落香奈乎轻轻摇头,抬手正要稳稳接过酒坛,将其偷偷藏起来时,目光无意扫过桌案前方,骤然定格。
一道温润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在门口光影之中。
啪!啪!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手中的酒坛与弹珠汽水同时脱力滑落,就像刚才厨房里那些破碎的碗碟一样,砸在地板上。
酒水翻涌流淌,浓郁的酒香瞬间肆意弥漫,填满整间屋子。
“哎呦,香奈乎,这可是我偷偷藏了好久的酒……”
不知火叶萤嘴里还咬着半块樱饼,听见碎裂声响,下意识含糊地回头。
可下一秒,所有话语尽数卡在喉头,戛然而止。
那块被咬了一半的樱饼从她唇边滑落,轻轻落在她的鬼杀队队服上,沾了点点粉白碎屑。
少女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盯着那位似笑非笑的女子。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