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屋敷耀哉弯起眉眼,温润笑意浅浅漾开,“抱歉啊关心,我不能做你的小狗,但是我们可以试着依旧当彼此的挚友。”
神乐关心闻言微微蹙起细眉,微微倾身,凑到蝴蝶香奈惠耳畔,小声问询:“香奈惠,挚友是什么意思呀?”
蝴蝶香奈惠垂眸望着身侧天真的夫君,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宠溺,声音似晚风掠花,娓娓释义:“就是交情深厚、真诚相待的好朋友。”
语罢,女子顺手将关心鬓边的长发撩到了他的耳后。
神乐关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头默默记下这个陌生的词语。片刻后他豁然抬眸,径直起身,轻步走到产屋敷耀哉身前屈膝蹲下。
男子直勾勾地盯着主公大人那张被狰狞紫色瘢痕盘踞的俊秀面容,认真道:“主公大人,你愿意让我试试吗?”
“叫我耀哉就好,你原来也是这么叫的。”产屋敷耀哉浅浅扬唇,温和抬手,摸索着拍了拍神乐关心的肩膀。
神乐关心求助似的看向蝴蝶香奈惠,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一把抓住了主公大人的手:“哦,好,耀哉,那你可以叫我关心。”
变成鬼后的关心,拥有着独一无二的感知天赋,可借由肌肤相触,感同身受对方的身体状况。半月前粂野匡近辖区的赤木铃音家中,他便是靠着紧握香奈惠的手腕,探查到她肺腑积寒的重伤,才有了后续治愈疗伤的契机。
此刻掌心相贴,一股沉重而痛苦的感受汹涌而来。
“好痛苦……”
神乐关心睫羽轻轻颤动,喃喃自语:“原来你一直都这么难受啊……”
经年累月的顽疾缠身,常人根本难以承受。
“我已经习惯了。”产屋敷耀哉笑意恬淡,从容道:“关心,不要有太大压力,如果做不到也没人会怪你的。”
“不难的。”
神乐关心脸上绽开一抹明媚的笑容,“比起香奈惠那次,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彼时香奈惠重创垂危,肺腑之间尽数充斥着上弦之二血鬼术残留的极寒冰雾,每一次呼吸都十分困难。相比之下,眼前的情况要好得多。
心念既定,神乐关心清丽的脸颊上渐渐鼓起了几条青筋,双手猛地一拍,霎时间,满室萤光闪烁!
血鬼术·燃血丁香!
点点莹白流光自他周身翻涌升腾,渐渐化作无数轻盈剔透的丁香花瓣,漫天浮游,簌簌飘落。
细碎花光精准流转,尽数涌入产屋敷耀哉的身体之中。
鬼杀队的主公,有生以来第一次被鬼的血鬼术所击中。
产屋敷耀哉想到这里,不禁摇头失笑。
在众人屏息凝神、满心期待的目光中,奇迹缓缓降临。
盘踞在产屋敷耀哉半张面容上、狰狞可怖的紫色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退、抚平,从眼下缓缓蔓延至额头,最终彻底消散无踪。
凝滞多年的呼吸骤然通透顺畅,浑浊的双眼再一次朦胧间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摇曳灯火的和室、一众柱满心期许的眉眼、周遭熟悉的人影轮廓……模糊却真切,时隔许久,他再度重见光明。
可视线尽头,那道盛放萤光的男子身影,,却在急速收缩、变小。
挺拔的身形飞速褪去修长,转瞬缩成四五岁孩童的稚嫩模样,身子一软,直直向前扑倒。
“关心!”
产屋敷耀哉心头骤紧,连忙伸手稳稳将小小软软的神乐关心接进怀中,向来温润的声音第一次染上难以掩饰的焦灼:“你怎么样!是力量消耗才导致你变小的吗?!”
与此同时,三女再也顾不上礼数,蝴蝶香奈惠与蝴蝶忍身姿轻掠,与神乐希望一同快步冲至跟前,满眼皆是忧心忡忡。
小小的神乐关心被蝴蝶忍轻柔接入怀中的瞬间,他舒服地蹭了蹭温润的怀抱,怯生生嘟囔道:“有点困,还好饿……不是一般般的饿……”
蝴蝶香奈惠眉心微蹙,眸底漾着心疼的柔色。她毫不犹豫抬起皓腕,送至关心唇畔,“关关,我的血可以喝。”
一众柱见此情景,也纷纷围拢上前,人人主动伸出手腕,神色恳切,你一言我一语地,示意神乐关心可以喝他们的血。
“你们都让开!”不死川实弥怒喝一声,一把推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富冈义勇,把胳膊怼到了最前面,“喝我的!”
“算了吧。”神乐希望冷眼轻嗤一声。
蝴蝶忍唇角依旧噙着温婉甜美的笑意,只是声音没什么温度:“不死川先生的血,我们关关可喝不起,喝了可是会被处决的。”
听得出来,神乐希望和蝴蝶忍对于白天不死川实弥要求处决关心的事,仍旧心存芥蒂。
不死川实弥被噎得语塞,随即瞪圆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怒道:“别说他已经证明了自己拥有理智,就凭他救治主公大人身体这件事上,他就是把我吃了我也心甘情愿!”
“忍,你看。”神乐关心迷迷糊糊地拽着蝴蝶忍的羽织,小声道:“他真的和夏夏丸一样。昨天你说过,有的狗狗也是会被人杀了吃肉的,他现在让我吃了他,所以他就是小狗呀……”
“好有道理。”富冈义勇愣愣开口,精准补刀。
整间和室的灯火似乎都凝固了下来。
连沉稳的悲鸣屿行冥都张着嘴说不出话,音柱宇髄天元愣了半晌才蹦出一句:“好华丽的思路。”
真菰直接埋首靠在神乐希望的肩头,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富冈义勇!!!”不死川大怒,挥舞着拳头却被一旁的师兄给拉住了手腕。
“香奈惠小姐。”粂野匡近一边安抚着炸毛的师弟,一边面露关切,“关心他平时饿了该怎么办?”
“一般情况下关关可以靠睡觉来补充体力,但是他半月前喝过我的血。”
蝴蝶香奈惠凝眸望着妹妹怀里恹恹软糯的少年,眉心微拢,“和珠世小姐还有愈史郎先生一样,如果关关有所需求,我会花钱去找自愿贡献血液的人手里买来,或者……”
女子坦然一笑,“喝我的血。”
我的关关,是为了我而来的。那,我也愿为了关关,做任何事。
就在这时,产屋敷天音忽然惊呼一声:“主公大人!”
只见刚才耀哉脸上已经消散的可怖瘢痕又爬了下去,顺着额头蔓延,直到侵蚀了左眼方才停下。
“没关系的,天音。”产屋敷耀哉依旧恬淡地笑着,安抚道:“这已经很好了,至少我又能看到大家了。”
说着,男子冲着天音的方向微微颔首,眨了眨眼。
至少,还有一只右眼可以看到你。
一旁的不死川实弥看着此番景象,心绪百转千回。他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满身戾气,转头别扭地看向蝴蝶忍,“喂!蝴……神乐忍!”
火爆辣椒难得低头服软,恳切道:“白天是我不对,让关心喝我的血恢复实力继续救治主公大人行吗?”
蝴蝶忍静静望着不死川实弥眼底真切的愧疚与焦灼,心头那点固守的芥蒂,悄然松动了几分。
关关刚才施展的那个血鬼术明显是很消耗力量的......
想到这里,少女的目光忍不住落在怀里那个紧紧攥着自己羽织一角的小小身影上,轻声试探道:“关关.....”
昏昏欲睡的小关心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摇了摇头,软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感,“不用啦,继续治下去,和现在也不会有区别的。”
他努力打起精神,抬起苍白的小脸,看向产屋敷耀哉那张虽然瘢痕变小、但依旧未能痊愈的脸庞。
“耀哉的身体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被死死缠住了一样……我驱散不掉。”
此刻的关心尚且不知道那种纠缠着产屋敷一族千年的沉重宿命究竟是什么,更不像曾经身为萤柱的自己那样,早就知晓因为这一族出了一个鬼舞辻无惨而世代遭受着此方世界神明降下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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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合会议在夜色正浓时终于落下帷幕。
神乐关心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去喝不死川实弥的血,此刻的他已经重新躺回那个木箱里陷入沉沉的睡眠了。
总部的宅邸庭院门口,蝴蝶忍伸手,稳稳从神乐希望手中接过木箱,轻轻一揽,将这承载着满心牵挂的木箱负于身后,“姐姐,你们先回蝶屋吧。”
“你现在连队服都没有,今晚的巡逻就还是让我去吧。”
一身月白振袖的蝴蝶香奈惠微微一愣,“小忍你巡逻还要带着关关吗?”
晚风拂过少女清丽的眉眼,蝴蝶忍面颊悄然晕开一抹浅淡霞色,支吾道:“我……我想带着他。”
哪怕关关已经睡着了,哪怕巡逻会有危险,可是我真的不想再和他分开了。
只要听到关心在身边沉睡的呼吸声,少女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才能稍稍安定。
一旁的神乐希望恋恋不舍地牵着蝴蝶香奈惠的手,迟迟不愿松开。
“其实我也该回自己的辖区了。”她的目光也难以在蝴蝶忍身后的木箱上离开。
真菰见她这般牵肠挂肚的模样,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温柔笑意,故作傲娇地扬了扬下巴,“如果希望愿意求求我,那辖区的事情我就先帮你处理了哦。”
你可以在蝶屋多住几天,多看看现在这个动不动就要别人当他狗的傻子。
神乐希望的耳尖都红了下来,羞涩地看了一眼身前亭亭玉立的两位弟媳,那一深一浅两双紫色眼眸正直直地看着自己,看的希望面颊红晕更浓,心头滚烫。
“快点哦。”真菰眼底促狭更甚,故意轻声催促,“晚了就没机会啦。”
晚风簌簌,宅邸门口的灯火轻柔,被众人目光簇拥的神乐希望小小声道:“求求你啦,真菰。”
碍于众人在场,希望终究是有些放不开全然的姿态。
“听不见呀听不见。”真菰故意摇头晃脑,存心逗弄着羞涩的姑娘。
神乐希望深吸一口气,眉眼一敛,像是也豁出去了,微微俯身捧住真菰清丽精致的小脸狠狠亲了一口:“现在听见了吗?”
唇瓣相触的刹那温软清甜,猝不及防的让真菰浑身一僵。
与此同时,香奈惠和忍也微微瞪大了眼睛。
绯红瞬间爬满整张脸颊,真菰下意识轻呼一声,方寸大乱,不由慌乱摆手:“好了好了,快跟香奈惠回去吧,我、我先走了。”
话音落,少女便转身快步离去,背影仓惶的彷佛落荒而逃。
神乐希望唇角微扬,轻哼一声,“明明比我还要害羞……”
晚风温柔拂过发梢,蝴蝶香奈惠亲昵上前,温柔挽住神乐希望的臂弯,“姐姐今天很厉害呢!”
可话音转瞬,女子眸底掠过一丝浅淡忧思,“不过这下,姐姐你可能会得罪人哦。”
神乐希望今天的表现,明显已经告知众人,哪怕是主公大人,在她眼里都没有这个已经变成鬼的弟弟重要。
“我才不在乎。”
刚刚亲了真菰的神乐希望只感觉脸颊烫烫的,“你们俩不也是么?”
“没办法呀。”蝴蝶忍故作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谁叫我和姐姐的心都被某人偷走了呢。”
那是我们的爱人啊。
队规也好、偏见也好、人心的底线,皆抵不过一句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