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神乐关心终于解开了萦绕在心头的诸多困惑。
他静静听着身旁姐妹二人轻声细说,一点点拼凑出被自己遗失的过往。
蝴蝶香奈惠与蝴蝶忍讲述了三人早已结为连理的事实。她们指着这间宽敞的主卧,笑意温柔地告诉他,这里便是当年三人礼成定情、共许余生的方寸天地。又向他描绘了当年神乐希望穿着巫女服,既当巫女又当斋主,为他们主持那场一切从简却无比神圣的仪式的场景。
说着,两女起身打开衣柜,轻轻翻出两件叠放整齐、不染尘埃的白无垢婚纱,小心翼翼地展开给男子看。
布料之上,仿佛还残留着旧日的温柔余温,静静诉说着三人早已绑定的岁岁年年。
看着这一切,关心一时之间只感觉窘迫得无地自容,在心里把不知火叶萤骂了一万遍。
明知道自己已经是她姐姐们的夫君了,竟然还撺掇自己表白!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以后应该对叶萤好一点。如果不是她的保证和推波助澜,自己可能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向两女倾诉出心底的爱意。
“本来以为关关早就知道了呢。”
大床上,蝴蝶香奈惠的长发已经被关心温柔地擦拭干净。此刻两女一左一右环抱着他,香奈惠玩味地看着他:“每天晚上都这么搂着你睡觉了,你都不好奇的吗?”
闻言,神乐关心微微张口,小声辩解:“我以为……我以为你们只是怕我夜里乱跑,才看着我的……”
“噗。”蝴蝶忍瞬间被这句话逗笑,少女肩头轻轻颤动,忍俊不禁道:“那平日里大家称呼我和姐姐为‘神乐大人’的时候,你都没注意吗?”
“我、我以为大家是在叫我……”
神乐关心的脸愈发红透,“再说,蝶屋之所以叫胡蝶居,不是因为你们俩姓胡蝶吗?”
看了不少关于人类社会的知识,但这颗脑子似乎依旧不太灵光。
看着他窘迫腼腆的模样,蝴蝶香奈惠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女子挽着关心的手臂紧了紧,娇艳红唇轻轻凑近他温热的侧脸,轻轻印下了一个吻,温声追问:“那现在,关关有什么感想?”
“没什么感想,只觉得神乐关心真是太幸福了……”关心喃喃自语。随即,他猛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闪躲着,小声试探道:“那……我可以叫你们老婆吗?”
话音落,瞬间惹得姐妹二人唇畔轻扬,一串清脆悦耳、宛若银铃般的细碎笑声漫溢开来,洒满整间寝屋。
“当然可以了。关关想叫随时都可以叫,叫一辈子都是应该的。”
蝴蝶忍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促狭,凑近他耳畔,温软的声音逗弄着:“某人没失忆之前,还没等着娶我和姐姐时,就已经偷偷叫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当然,是用中文叫的。
那时的关心不知道姐妹俩为了他偷偷学了中文,总是恬不知耻地一声声唤着忍老婆、香奈惠老婆。
“不知道不知道。”关心依旧装傻充愣,摇头晃脑地否认,“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总之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好好好,想不起来就算了。”
蝴蝶忍瞧着他耍赖撒娇的模样,眼底笑意愈发浓郁,调皮地刮了一下他泛红的脸颊。
三人温柔相拥,关心感受着左右两人温软的娇躯,细腻的触感让男子心头发痒。
良久,神乐关心主动握住了两女柔嫩的玉手,认真唤道:
“香奈惠老婆。”
“忍老婆。”
简简单单两个称呼,虽然和曾经不一样,却依旧让姐妹俩的身躯皆是轻轻一颤。
随即,二人一同抬眸,嗓音娇柔,异口同声地回应,两声轻唤重叠相融,百转千回。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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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四十五年,七月。
夏夜的空气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闷热,时间如指间沙般悄然流逝。
隐部队士不知火心晴正穿梭在夜色中,处理着队内繁杂的善后事宜。加入鬼杀队多年,这位与神乐关心同龄的少年早已褪去了当年的张扬。十八岁的年纪,风华正茂,脸上蒙着遮掩面容的布巾,只露出一双令神乐关心都嫉妒的清艳紫眸。
途经一片无人问津的荒野时,错落荒草之间,一方低矮简陋的小小坟茔,猝不及防闯入视野。
心晴停下了脚步,眯起眼打量,简陋的墓碑上隐约刻着一个女性的名字,曼曼。
墓碑之前,一名身着破旧粗布衣裳的青年盘腿静坐,身形单薄,背影落寞。溶溶月色落在他肩头,却驱不散他眼底的颓然与郁郁。
“喂!”
不知火心晴环顾四周,夜风穿林打叶,虫鸣声清晰得有些诡异。
担心有恶鬼出没,心晴忍不住上前提醒道,“太晚了,快回家去吧,晚上……不安全。”
他没有将恶鬼的事情说出口,毕竟对于未曾见过鬼的普通人来说,那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恐怖传说。
然而,那名男子对心晴的善意置若罔闻,只是如同失去灵魂般,呆呆地盯着墓碑上的名字。
不知火心晴见状,眉头微蹙。
他本不想再多管闲事,善意规劝已然尽到本分。只是,心晴刚准备移步继续隐部的任务,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忽然从空旷的荒野深处传来。
咚、咚、咚。
步伐粗重杂乱,清晰穿透夜色。
不知火心晴心里猛地一沉,待到看清黑暗中走出的那道身影时,更是只觉得眼前一黑。
怕什么来什么!
只见一只赤裸着上身、下身仅穿着一条霓虹特色兜裆布的恶鬼,当它嗅到人类的气味时,那双嗜血的竖瞳在夜色中猛然亮起,张牙舞爪地扑杀而来。
“快跑!”
不知火心晴瞳孔骤缩,厉声大喝,探手一把攥住青年的衣领,猛地将人拽起:“那是鬼!吃人的!”
那名落寞青年猝然回神,看清眼前獠牙狰狞、浑身戾气的恶鬼后,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啊啊的失声尖叫。
“吼!!!”
这只恶鬼似乎没有神智,也不懂什么血鬼术,只是凭借着对血肉的原始渴望,疯狂地朝两人扑来。
不知火心晴一边拉着青年狂奔,一边伸手探向隐部队服的怀里。那里藏着神乐关心早年赠予他的紫藤花毒,可在这种高速奔袭中,要如何精准地让这只恶鬼喝下去,却成了致命的难题。
身后风声骤紧,危机瞬息将至。
寻常百姓的体力,终究抵不过常年奔袭训练的隐部队员,更遑论是肉身强悍的恶鬼。
“啊!”
没跑出数步,身后便传来一声凄厉的痛呼。
恶鬼利爪猛地划破青年的脊背,粗布衣料瞬间撕裂开一道大口子,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皮肉,滚烫的鲜血顷刻浸透衣衫,淋漓刺眼。
剧痛之下,青年脚步踉跄,几乎栽倒在地。
心晴脚步猛然刹停,眸光骤冷,心头一紧。
眼看身后这名素不相识的男子即将死于恶鬼口中,他再不犹豫,果断抬手摸向怀中,握紧那瓶紫藤花毒,正要抬手掷出。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悬于一线的刹那,比他更快的,是一柄从暗处疾驰而来的花哨纸伞。
噗嗤!
沉闷的破体声响起,恶鬼的动作戛然而止,那柄纸伞竟生生穿透了它的胸膛。
猩红的鬼血汹涌喷涌,顺着纸伞伞骨潺潺流淌,尽数泼洒在下方惊魂未定的青年身上,温热黏稠,染红了满地荒草与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