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呼！这血有力气！”
蝶屋内宅的饭厅里，神乐关心端着白瓷碗，仰头一饮而尽，碗中色泽鲜红的血液尽数落喉，末了还满足地咂吧了一下嘴。
一旁乖乖坐着、上午刚被揪着跪了一上午的不知火叶萤看得一愣一愣的。
在少女眼里，关心哥这哪里是在喝血，分明是在喝一碗刚出锅的烈酒。
整张餐桌，五位柱级剑士静坐席间，气氛还算平和，唯独一人怒气值彻底拉满。
那就是死死按着自己胳膊上细小针孔的不死川实弥先生了。
“你他妈拿老子的血当酒喝呢？！”白发少年瞬间炸毛，声音大得恨不得把外宅的伤员都震醒。
“呃……确实很有劲儿。”神乐关心作为鬼，一口干了一大碗不死川实弥百人份的稀血，此刻已经有点微醺了，眼神都变得迷离起来。
“等我一下。”
话音落下，他撑着桌子站起身，脚步虚浮摇晃地走向厨房。
看着他晃晃悠悠、随时可能栽倒的模样，蝴蝶香奈惠与蝴蝶忍心头一紧，瞬间放下碗筷同步起身。
姐妹俩一左一右扶住他的双臂，动作十分默契，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担忧。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晕晕乎乎走错方向，不慎踏入阳光之下。
不死川实弥瞪着空荡荡的门口，憋着一肚子火气没处发，只得悻悻收回目光。
视线扫过一旁埋头干饭、全程沉默装透明人的不知火叶萤，对方从头到尾只顾扒饭，半点没有跟自己搭话的意思。
实弥忍不住烦躁地咂了一声，也懒得再纠结，抓起筷子对着满桌丰盛料理大口干饭，疯狂填饱被抽血掏空的肚子。
没过多久，廊间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蝴蝶忍端着盛满果汁的托盘走在前方，蝴蝶香奈惠则小心扶着依旧眉眼迷离的神乐关心，三人一同折返饭桌。
“这个，石榴汁，一人一杯。”
神乐关心重新坐回主位，浑身松软无力，自然而然歪过头，懒懒依偎在香奈惠馨香柔软的肩头。
他抬眼扫过众人，含糊不清地叮嘱道：“一滴都不许剩。”
不死川实弥瞥了眼托盘里色泽红润的果汁，撇了撇嘴，一把夺过离自己最近的那杯，仰头咕咚咕咚饮下。
酸酸甜甜，很是爽口。他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道：“还有吗？”
“没啦。”
神乐关心眯着眼笑，眼底藏着小小的得意，“不过明天你回去的时候，我给你装一份带走，拿给匡近。”
听见粂野匡近的名字，不死川实弥的眼神也软了些，轻声道：“谢了。”
叶萤虽然依旧记仇上午神乐关心“出卖”自己的那一幕，但也听话地一饮而尽。
“老婆，你们也快喝。”
神乐关心看着身侧两女迟迟未动，微微抬眼，迷迷糊糊地催促。
蝴蝶忍眸光微凝，纤细指尖端起杯盏，凑近鼻尖轻轻一嗅，酸甜果香之下，隐约藏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少女眉梢轻挑，狐疑道：“这里面……加了你的血？”
此话一出，原本放松的两人瞬间抬头，不死川实弥与不知火叶萤同时侧目，目光齐刷刷落在神乐关心身上，满是诧异。
神乐关心没有隐瞒，轻轻点头，借着微醺的倦意，轻声道出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嗯，加了我的血。喝下去，能再次压低斑纹的副作用。”
“原本队里开了斑纹的柱们，最多也就能活到四十岁左右。现在再次有了突破，不用刻意找黑死牟取他的血了。”
“可是关心哥。”不知火叶萤苦笑着抬手挠了挠头，“我还没有开启斑纹啊。”
“早晚的事。”神乐关心揉了揉发胀的眼眸，“斑纹这东西，某种意义上和传染病一样。而且靠折寿换来战力的这种副作用，在我还没变成鬼时就一直压在心里。现在终于不用担心了。”
蝴蝶香奈惠眸光流转，浅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与妹妹如出一辙的柔软心疼，心底最后一丝此前积攒的不满与嗔怪，尽数烟消云散。
曾经的神乐关心，满脑子都是这件事。他自己活不过二十五岁没什么，但如果身边的两位妻子英年早逝，是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喝这个……药？”实弥疑惑道，“让隐部的人送去不就好了？”
“不是哦。”
神乐关心语出惊人，“叫你来，是为了吃你的。”
不死川实弥：？？？？？
空气瞬间静止。
实弥满脸错愕地盯着神乐关心，半晌才嗤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吃吧吃吧，但是记得多照顾一下我弟弟玄弥。”
“神经病，自己的弟弟自己照顾。”神乐关心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随后也不再废话，抬手凌空一握。
大片莹白澄澈的萤火凭空显现，点点流光尽数朝着不死川实弥体内倾泻而入。
血鬼术·蝶仙复苏！
温暖柔和的力量瞬间席卷实弥的全身，他只感觉刚才的困意和被抽离血液带来的虚弱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不等实弥回过神，神乐关心贱兮兮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喝你的血，又不是把你整个人都吃了。一身肉臭得要死，谁要吃。”
“……”
不死川实弥眼角、嘴角双双疯狂抽搐。
方才心底好不容易升起的感激、暖意与动容，瞬间被这欠揍的一句话，吹得渣都不剩。
混账东西！
时间缓缓流淌，转瞬已是午后斜阳。鬼杀队这五位柱、四人一鬼的荒诞午饭仍旧没有结束。
实弥也彻底知道神乐关心给自己安排的‘不用外出的任务’就是取自己的血了。
胡蝶家四姐妹除却正在藤袭山进行最终选拔的幼妹，剩下的三位都已经吃饱了，但是三女却无人催促散席，只是静静端坐席间。
神乐关心兴致未减，全然没有停下的意思。不仅如此，他还摸出了两瓶在东京买回来、一直舍不得喝的松竹梅清酒，给不死川实弥倒了足足一大白瓷碗。
酒液盈满碗沿，香气清冽绵长。
不死川实弥早就到了能喝酒的年纪，但他一开始并没有想喝的意思。只是架不住神乐关心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劝：“喝吧喝吧，今晚你肯定是没办法执行任务了，陪我吃饭，让我喝你的血，这就是你的任务。”
看着对方拿自己的血当酒喝，每次喝完还要长呼一口气的满足样，实弥最终也不再纠结了。他端起装满清酒的白瓷碗猛地喝了一大口，那副豪放的样子，似乎是在模仿神乐关心。
瓷碗轻碰，清脆声响落定。
实弥眼底也染上了浅淡的酒意，嗓音微沉，“上次在总部，让你喝你又不喝，现在把我叫过来，拿我的血当水喝。”
说完，他再度仰头，将碗中余酒一饮而尽，酒意渐渐翻涌上头，染红眼尾。
“你真逗，那个时候那个失忆的我要是没忍住伤害了你，你们一堆人不直接群起而攻之，把老子给砍了？”神乐关心喝完之后，冷笑了一声。
“我说的不是那次！”实弥将碗重重放下，也开始醉醺醺的了：“我是说你治愈了主公大人的身体后那次！”
白发少年抬手一把推开了神乐关心扎向自己手臂的针头，反手拔出了身边的日轮刀。
寒光一闪，刀刃划开了实弥的手腕。
嗤！
温热鲜红的血液汩汩涌出，顺着腕间流淌。实弥干脆夺过神乐关心手中的白瓷碗，将手腕悬空对准碗心，任由自己的血液源源不断滴落碗中。
这一幕，着实看得其余三女眼角一阵抽搐。
蝴蝶香奈惠与蝴蝶忍悄然对视一眼，彼此都强忍着将这两个醉鬼扔出去的想法，默默陪在关心身边。
最近他确实也太累了，就让他放纵一次吧，况且他也不是为了享受醉酒的状态才找不死川先生来取血，他是为了增强自己的实力。
不知火叶萤看着实弥大口大口喝着酒，说不馋是假的。少女此刻盯着实弥手里的酒瓶，忍不住暗暗咽了咽口水。
席间氛围温柔又荒唐，唯有真心与松弛肆意蔓延。
“你一次性喝这么多稀血，没事吗？”
当神乐关心再次用血鬼术治愈了实弥腕间伤口，随后端起盛满稀血的白瓷碗即将凑近唇边之时，蝴蝶忍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攥住了他的手腕。
蝴蝶香奈惠也轻声开口，眼底满是疼惜：“要不要先歇一歇？”
“还可以再喝。”
被两人温柔阻拦，神乐关心抬眸，脸颊红扑扑的，眉眼弯着，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声音也软软的，全然是一副听话小姑娘的模样。
“来来来！”
另一边的不死川实弥虽是初次饮酒，平日性情暴戾桀骜，酒品却意外的坦荡纯粹。此刻醉意上头，他打了个酒嗝，挑衅道：“你还行不行？不行就滚去睡觉！早说你是为了提升实力，我在你这常住都行。”
“你想得美啊还常住？”神乐关心像是个古时川蜀地区的老戏子，变脸的本领堪称一绝，瞬间切换了嘴脸，“我这蝶屋是谁都能常住的吗？你配么你！”
回应他的，是不死川实弥一记白眼。
渐渐地，落日余晖洒向整座宅邸，屋内的灯火依旧柔和，将两人对坐酣饮的身影拉得悠长。
晚霞漫天之时，不知火叶萤终于陪不住了，打着哈欠回自己的房间补觉去了。
香奈惠和忍倒是很有耐心，不知疲倦地坐在神乐关心身边，也不再出声打扰两人的雅兴。她们极少插话打扰，只在恰当之时轻声附和几句，默默守着这片刻安稳温柔。
关心和实弥两个损友这一下午聊了很多，甚至酒后的实弥将自己小时候很多只和粂野匡近讲过的故事，悉数讲给了神乐关心听。
东京府京桥区的寻常市井人家，家中七位相依为命的兄弟姐妹，整日酗酒施暴、打骂妻儿的无赖父亲不死川恭悟。
那些布满灰暗、狼狈不堪、无人救赎的年少岁月，尽数随着酒意倾泻而出。
故事落尽，最后一碗清酒也入喉落肚。
实弥恍然回神，低声苦笑呢喃：“我都忘了……这些你全都知道了。”
“我也忘了，你什么都知道的……”
说着，他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神乐关心亦是醉眼朦胧，眼皮沉沉欲坠，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抬手饮尽碗中剩余的稀血，缓缓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抬眸望向自始至终凝望着他、满眼温柔的两位妻子。唇角扬起浅淡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苦涩：“果然是想得太好了。”
“怎么了？”
暖黄灯光落在蝴蝶香奈惠酡红的侧脸，期间她也浅酌了几杯，此刻女子眉眼染醉，笑靥酡红，胜过世间万千良辰美景。
“是没喝够吗？”蝴蝶忍为了给叶萤做个好榜样，并没有碰酒。看着夫君眼里的酸涩，少女心里一紧，“时间还很充裕，明天等不死川先生睡醒了再继续也行啊。”
“不用了。”神乐关心轻轻摇头，说话都有点不清楚了，“我一开始想着，配合我的血鬼术，抽完他的血就给他治好，左脚踩右脚，就这么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比无惨还强。那样，就可以安心让大家都远离危险了。”
说到这里，男子心念微动，缓缓抬起手掌。
掌心凝聚的点点萤火不再是往日温润细碎的微光，而是一团极其耀眼的莹白光晕，澄澈璀璨，骤然照亮整间饭厅，亮如白昼。
“这……”蝴蝶香奈惠美眸微睁，“夫君现在……”
“原本还是人类的时候，上弦之叁以下的鬼见了我都没有逃命的机会。”
神乐关心缓缓收回掌心光晕，声音低了下来，“至于现在，我想我的身体，至少不会比黑死牟差多少了。”
此刻的神乐关心，作为柱，堪称鬼杀队从古至今第二强的剑士。作为鬼，堪比上弦之壹。
“这不是很好吗？为什么看你有点难过？”蝴蝶香奈惠轻轻起身，温柔依偎在他肩头，柔声细语抚平他心底郁结，“我不生你气了，开心点好不好？”
“好~”
关心乖乖应声，由衷弯起眉眼，随即解释道，“但是我感觉到了尽头。刚才那碗血，已经不能再让我提升实力了。”
百人份的稀血，从中午到现在，如果不是关心的血鬼术一直治愈着，不死川实弥早就被抽干了。这一顿饭，神乐关心相当于一口气吃了整整三四个实弥，也就相当于一只鬼一口气吃了三四百个人类。
神乐关心说完，撑着桌沿，想要起身收拾满桌残羹碗筷，习惯性想包揽所有琐事，不愿让她们操劳。
下一瞬，一双温热纤细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蝴蝶忍软着眉眼，柔声哄着：“听话，快去睡觉，眼睛都睁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