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瞬便至正午。
蝴蝶香奈惠耐着性子,一点点收拾完实验室满地狼藉,她不仅规整好了所有实验器具、擦拭干净了每一寸台面,还伸手彻底拉开了密闭的遮光布。
暖融融的正午阳光倾泻而入,伴着穿堂风扫过房间,将一室压抑的戾气与血腥气吹散得干干净净。
忙活了许久,她心底依旧记挂着某个人。
想到那家伙消耗了那么多体力,加上自己也着实迫切地想看看那个惹了姐妹俩伤心生气的坏人现在是什么可怜模样。
一念及此,香奈惠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径直走向了内宅的厨房。
刚一推开房门,就看到了两人正相拥着沉溺在温柔的吻里。
蝴蝶香奈惠眨了眨眼,心里暗暗吐槽:自家这个妹妹每次都是看着气的凶,结果心软得一塌糊涂,这么快就被夫君哄得消了气。
“啊啦啊啦~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哦~”
柔婉清甜的嗓音漫开,温柔又促狭。忽然听到姐姐的声音,蝴蝶忍吓了一跳,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慌忙想要挣脱怀抱退开。
可关心箍在少女柔软腰间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良久唇分,一缕晶莹剔透的银丝轻轻粘连,在灯火下晃得人眼热。
蝴蝶忍耳尖通红,如玉般白皙的脸颊染上层层绯红,羞得几乎不敢抬头。
神乐关心却半点不慌,坦然得很,抬眸看向门口浅笑温婉的女子,“香奈惠来得正是时候呀。”
话音落下,他心底暗自失笑,莫名感觉自己学了一把上辈子某本书里的某寻欢,厚颜无耻得理直气壮。
蝴蝶香奈惠缓步走入厨房,美眸微眯,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不过,她并没有要投进夫君怀里的意思,而是看着这个明明犯了错闯了祸、还想坐拥齐人之福的坏人,抬起纤细的指尖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意味深长道:“你想得美哦~”
“我就说姐姐没我这么好哄吧。”
耳畔传来姐姐熟悉的戏谑声,蝴蝶忍立刻顺势“站队”,踮起脚尖,凑到神乐关心耳边,用气音小声威胁,“今天要是没把姐姐哄好,你就别想上床睡觉了。”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一把推开还恋恋不舍、不肯松手的夫君,亲昵地挽住香奈惠的手臂,拽着人转身就往外走,板着小脸故作冷淡:“快要开饭了,姐姐大人还在生气呢,别指望她能心软帮你。”
蝴蝶香奈惠眉梢轻挑,侧头看着自家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笑吟吟地问:“小忍这是帮着他,还是在帮着姐姐啊?”
“当然是帮姐姐!我永远站在姐姐这边!”
蝴蝶忍立刻扬起一张明媚甜软的笑脸,仰头望着姐姐,“姐姐原来不是一直追着我问,喜不喜欢姐姐吗?我最喜欢姐姐啦。”
香奈惠微微一怔,脸颊悄然染上淡淡的红晕。曾经的小忍会别扭、会傲娇,现在却从不掩饰对自己的依赖。
“姐姐也最喜欢小忍。走吧,我们不帮这个坏人了。”蝴蝶香奈惠揉了揉妹妹的脸,看到她红肿的眼眶,知道刚才肯定是又被某人惹哭了。想到这里,她不禁轻轻瞪了神乐关心一眼:“再惹哭我们小忍,我就……”
话说一半,却迟迟没能落下后文。因为女子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惩罚这个坏人,也根本舍不得用任何事情来罚他。
心思似乎被妹妹看了个分明,再次迎上那双灵动的紫眸,蝴蝶香奈惠的俏脸更红了一些,转身欲走。手臂却被蝴蝶忍紧紧挽住。
小蝴蝶大人将手放在唇畔,做成可爱的小喇叭状。虽然声音很小,但厨房里的三人都听得真切:“真的舍得让他一个人准备午饭吗?姐姐?”
神乐关心眼巴巴地看着,不敢哔哔一句。
蝴蝶香奈惠本就无心真的离开,被妹妹一语戳破心思,她索性顺势轻笑,“算了,午饭还是交给我吧。某人消耗那么大,要是做着饭睡着了,就要害大家都吃不上饭了呢。”
果然是姐妹俩,有时候连傲娇都是如出一辙的温柔可爱。
神乐关心立刻顺杆爬,张开双臂看向自家香奈惠老婆,“抱一抱。”
嘿嘿。
蝴蝶香奈惠眉眼弯弯,噙着温柔的笑容,轻飘飘地吐出两个音节:“不要。”
“那不生气了好不好?”神乐关心立刻退而求其次,放软语气耐心哄劝。
“不好。”
香奈惠从容挽起衣袖,准备接手处理食材,嗓音依旧温柔清甜,可回答却干脆利落。
神乐关心在心底暗暗叹气,小忍说得没错啊,确实没那么好哄。
男子默默地拿出了不知火叶萤昨天去镇上水果摊买的石榴,剥皮扒下果肉。不一会儿,两杯剔透红艳的石榴汁就被他兑好了。只不过,两杯果汁都只倒了大半,杯口依旧留着大半空隙,看着尚未完工。
一旁正热油准备炸天妇罗的蝴蝶香奈惠余光瞥见,心底无奈轻笑,暗自软下心肠。
还是给他个台阶好了。这人的心态在某些方面甚至不如他故事里的小葵,尤其是刚认识时,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姐妹俩不开心。有时候哪怕自己只是皱了一下眉,他都紧张得不行。
这般想着,女子轻轻伸出手:“我要喝。”
“不给。”神乐关心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空气瞬间安静两秒。
啪嗒一声轻响。
蝴蝶忍手里刚拿稳的秋刀鱼,猝不及防滑落在桌案上。她抬眸望向身旁的夫君,一双紫眸写满清清楚楚的震惊。
蝴蝶香奈惠也是微微瞠目,浅紫色的眼眸睁大,满脸错愕。
他在说什么?是自己没听清吗?
神乐关心瞬间回神,哭笑不得,连忙补救,“还没做完呢!”
他赶忙将两杯半满的石榴汁双手奉上,“喝吧喝吧,叶萤买了很多石榴,够的。”
蝴蝶香奈惠忍着心底的笑意,接过果汁小口抿了两下,下一秒,她微微抬眸,眼神轻轻闪躲,将手中的杯子递到他唇边,“你也喝。”
神乐关心顺势低头,乖乖张口,将杯中剩余的果汁尽数饮尽。
酸甜的滋味落喉,清甜治愈。
男子抬眸小心翼翼试探,“现在……还生气吗,老婆大人?”
“还有一点点。”
蝴蝶香奈惠坦然如实作答,温柔的眉眼间还带着浅浅的嗔意。
神乐关心乖乖噢了一声,认命般地继续去挤石榴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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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疗室内很安静,只能听到窗外浅浅的风声。
身为鬼杀队风柱,不死川实弥这辈子就没学过“好好休息”这件事。哪怕轮到休息时,他也闲不住,总要拎着日轮刀四处寻找恶鬼来杀,恨不得把所有恶鬼斩尽杀绝才肯罢休。但白天毕竟是白天,困意这东西,就算是风柱也扛不住。
神乐关心那个混蛋卖关子真是一绝,把他叫过来半天也不说究竟要干什么,反而自顾自跑去厨房准备什么午饭,彻底把他晾在了诊疗室。无奈之下,实弥只能躺在这张熟悉的诊疗床上,准备先眯一会儿。
这张床也算是他的老相识了。刚加入鬼杀队那会儿,他和神乐关心一样不知道爱惜身体,隔三差五就要被师哥粂野匡近背过来躺在这里。
那时候,白发少年和长发黑眸少年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每当想起那段过往,实弥都觉得有些费解。
因为那个时候,那家伙看自己的眼神,永远裹着浓浓的敌意和警惕,活像他是什么伺机抢东西的贼人。
后来两人混熟了,实弥渐渐知道了原因。可时至今日,风柱大人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那个爱吃醋的家伙对自己的警惕心会那么重?要知道,从加入鬼杀队到现在,自己和他那两个老婆说过的话加在一起,恐怕连一百句都不到。
到底是哪来的天大醋意,让这家伙对自己警惕了整整好几年,简直离谱到家。
杂乱的思绪缓缓沉淀,困意彻底席卷而来,不死川实弥脑袋一歪,沉沉睡了过去。
本以为只是闭目小憩片刻,结果没睡多久,一阵冰凉贴肤的触感反复晃着自己的肩膀,硬生生将他从浅眠里拽了出来。
“实弥,实弥~小救星小杜,夏夏丸!起床干饭咯!”
鬼杀队的风柱大人猛地睁开那双常年泛着血丝的眼睛,瞪着近在咫尺的那双黑眸,额角青筋直跳,怒吼道:“你他妈到底要给我起多少个外号!不是找回记忆了吗?再拿你们院子里那条狗的名字叫我,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哎呀,真没素质。”
神乐关心半点不怕他的凶态,乐呵呵收回手,心情好得不像话。
刚才在厨房好不容易哄好了自家的小蝴蝶大人,而且蝴蝶大小姐也消了大半闷气,此刻心情大好,看什么都顺眼。
“滚开!”
实弥抬手狠狠甩开他晃悠自己的手,坐起身皱眉低吼:“老子已经醒了!你到底什么事?不说我走了!”
“别急别急,你今天走不了,晚上还要在我这儿睡呢。先吃饭。”神乐关心一点都不生气,笑盈盈的。他忽然四下看了看,疑惑道,“吉屋奈拢呢?”
不死川实弥只觉得拿这个家伙真的没办法。打打不过、吵吵不赢,偏偏这家伙又数次舍命救过自己,无数次生死关头的画面一一浮现,让这个火爆辣椒也不好意思真的对这个动不动就挑衅自己的家伙真的发火。
“他说都是柱,待在这儿不自在,就先走了。”实弥不屑地撇了撇嘴,“走之前倒是让我替他谢谢你留他吃饭的好意。不过我看他也没对柱有什么敬意。”
神乐关心闻言失笑,慢悠悠解释:“你也不能这么说,他是和雪映先生同一批的老人了,说起来,比行冥先生加入鬼杀队还早呢。”
吉屋奈拢能活到现在,和神乐关心也算是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了。不说任务期间救了他多少次命,就这些年来他在蝶屋治伤的频率,都是整个队里首屈一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