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神乐关心曾经不止一次吐槽的,似乎每次柱合会议,产屋敷耀哉都要最后一个到场,哪怕如今他的身子已经在关心血鬼术的治愈下,重见光明。
待到主公大人和身后两位小主公缓步走进时,众人齐齐垂首,向着产屋敷耀哉躬身半跪行礼。
会议没开始前,跪坐在蒲团上,位于众人首位的岩柱悲鸣屿行冥忽然起身开口:“关心,坐这里吧。”
无论是实力,还是于鬼杀队的贡献,你都理应在首位。
产屋敷耀哉一脸温润恬淡的笑容,对此没有异议。
其余的柱级剑士也觉得理所应当。
神乐关心在悲鸣屿行冥面前,始终怀揣着发自心底的敬畏。这份敬重,甚至远超他对主公耀哉的尊敬。
男子难为情的笑了笑,挥手拒绝:“不用了行冥先生,我还是想和老婆坐一块。”
悲鸣屿行冥闻言微微一怔,张了张嘴,终究未曾多言,又重新跪坐了回去,默默念了声佛号。
坐在末位的时透有一郎微微眯起眼,心中暗暗吐槽这个大叔的眼泪是不要钱的吗?好像流个不停的样子!
此次会议和关心的猜测差不多,主要还是宣布鬼杀队多了两位霞柱,时透有一郎和时透无一郎。
神乐关心环视四周,无论是坐在自己身侧的妻子,还是狭雾山的三人组,甚至是不死川实弥,都跪坐的腰板挺直,貌似只有自己懒洋洋的盘腿而坐。
耳畔依次响起众人的汇报声响,各辖区近期的恶鬼动向、伤亡统计、巡防部署等等。作为柱,大家的条理都非常清晰,待到最后,产屋敷耀哉将景信山一带的区域交给了新晋的两位霞柱所负责。
神乐关心后知后觉的凑到蝴蝶忍身边小声耳语,“我还以为有一郎会拒绝当霞柱,选择和他师父一样的水柱头衔呢。”
蝴蝶忍闻言微微一怔,澄澈紫眸轻轻抬眸,望向那对容貌无二、气质却天差地别的少年兄弟。
时透无一郎眉眼柔和,一副小太阳的模样。时透有一郎则是锋芒毕露,满身的锋锐冷淡。
少女眼底掠过一丝深思,缓缓颔首,了然于心。
“关关、关关!”
无奈的轻唤响起。神乐希望微微抬高音量,将走神的弟弟强行拉回思绪,眼神轻轻示意前方:“主公大人在叫你。”
“嗯?怎么了?”神乐关心猛地回神,皱眉看向耀哉。
“关心你有什么重要的情报吗?比如十二鬼月的位置,或者是鬼舞辻无惨的藏匿地点?”
“我是鬼,已经没功夫打探情报了。”神乐关心耸肩抬手:“我也没有玉壶那种擅长情报的血鬼术,十二鬼月的上弦情报大家早就知道了,没有新的讯息能够增补。”
话音稍顿,男子眸光微沉,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看向众人:“对了,关于那个下弦之弐的雨姬,你们有她的踪迹吗?”
提及这个名字,蝴蝶忍攥紧了拳头,纤细的指节泛出青白,眼眸里一抹凛冽寒意转瞬即逝,心底积压许久的怒意悄然翻涌。
“一直都很活跃,我已经杀了不下三只那个家伙的分身了。”风柱不死川实弥恨恨道:“没有一次见到她的本体,实在是个胆小鬼!”
胆小鬼……
关心的嘴角抽了抽,还好是霓虹语,这要是用汉语的话,妥妥的谐音梗。
“迄今为止,见到过那只鬼本体的,只有叶萤。”产屋敷耀哉目光柔和,看向不知火叶萤。
叶萤脸颊微热,低头垂眸:“抱歉主公大人,没能将其斩杀是我的失职。”
见自家妹妹满心愧疚,蝴蝶香奈惠与蝴蝶忍两人齐齐出声,向产屋敷耀哉保证那只谨慎的下弦一定会由蝶屋的人将其彻底斩杀。
耀哉是真的没有责怪叶萤的意思,一个劲的让这几位女子不要放在心上,如果今后隐部查到了雨姬的踪迹,一定交由蝶屋的人去讨伐。
神乐关心暗暗叹气,那只女鬼本事不大,但是小心谨慎的样子,堪比鬼舞辻无惨,遇到柱说跑就跑,并且从不让本体面临危险。
“关心。”
忽然,耀哉再次看向神乐关心:“有什么办法能逼出无惨现身吗?”
神乐关心原本下意识想说,现在队里的实力远远不足,但是抬眸看到内室里加上自己足足十五位柱后,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鬼舞辻无惨的话……”关心皱起眉,“大部分时间活跃在东京浅草区,但是偶尔也会跑到天元的辖区那边扮作游女打探关于蓝色彼岸花的消息,想要逼他现身,几乎不可能。”
宇髄天元闻言蹙眉,鬼舞辻无惨出现在自己负责的辖区,为什么神乐关心比自己还早知道?
蝴蝶香奈惠适时沉声附和补充道:“无惨如果想要隐藏的话,会引发骚动巧妙地转移我们的视线。”
一语落地,全场寂静。
橘红色的纸灯映着众人眉眼沉沉。
“真是令人心急啊。”耀哉轻声感慨,从语气里,听不出焦躁慌乱,只有作为产屋敷当主的稳重。
首次参与柱合会议的时透无一郎,只觉主公嗓音清越温和,听在耳中让人心神安宁,轻飘飘的。
“关心真的没有什么知道的可以说的情报吗?”
忽然,耀哉再次抬眸,面带微笑看向神乐关心。
神乐关心不语,默默与其遥遥对视。
不似主公和剑士,像两个心意相通的哥们。
“你想得美。”
片刻沉寂后,神乐关心忽然咧嘴一笑,“还不到时候。珠世小姐的药,目前还没有太大进展。”
“还不到时候吗。”耀哉目视前方,轻声道:“现在身处此处的柱,我认为已经是聚齐了,自战国时代初始呼吸的剑士以外最精锐的一批人了。”
十五柱林立,空前绝后,千年难遇。
任谁看来,这般阵容,已然拥有颠覆战局、终结千年恩怨的资本。
可神乐关心下一瞬,便亲手打碎了所有人的期许,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远远不够。”
男子毫不客气道:“事实上,不算继国缘一在内,现在的大家已经是鬼杀队自创立到现在最强的柱了,无论是实力还是数量,但,仍旧远远不够。”
话音落地,满堂哗然。
一众柱眼底瞬间掠过不服、错愕与不甘。
悲鸣屿行冥止住了眼泪,宽厚手掌轻轻揉搓着掌心念珠,沉声发问:“关心,无惨究竟有多强呢?”
“在座的各位,算上行冥先生和我,数量再来一倍……”
关心说到这里,甚至笑出了声,摇头道:“再来三倍也不够鬼舞辻无惨打的。”
话音落,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没有人不相信关心,但也正是如此,这样的答复,令大家心头都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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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会议结束,夜色浸透天地,一轮皓月悬于墨色长空。
夜深无日,不必忌惮阳光照射的神乐关心随众人一同踏出产屋敷总部的大门。
可就在他双脚即将踏出庭院的一瞬,前行的脚步一顿,身形定格在原地。
“怎么了?”
蝴蝶香奈惠当即收步驻足,温柔的眉眼间悄然浮起一丝浅淡担忧,顺着他的视线缓缓环顾四周。
神乐关心垂眸看向脚下的土地,指尖微动,随即脚尖轻轻磕了磕坚硬的石板。
下一瞬,一点莹白微光自他脚边虚空滋生,凝成一只剔透细碎的萤火蝴蝶。蝶翼轻薄通透,流光萦绕,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振翅,悠然翩跹,缓缓朝着偌大的产屋敷宅邸深处盘旋飞去。
这一幕无声的异象,看似唯美温柔,却让紧随其后的蝴蝶忍与不知火叶萤瞬间瞳孔一缩。
莹白蝶影渐渐消融在沉沉夜色里,神乐关心伫立原地,久久未动。
其余的人也都静静地等着。
晚风掠过发梢,良久,男子轻叹一声,低声骂道:“这个狗东西。”
不知火叶萤瞬间瞪大了淡青色眼眸,不可思议道:“关心哥你不会是在骂主公大人吧。”
神乐关心啧了一声,眼底有些复杂,“对,就是骂他。”
他抬眸望向灯火零星、看似平和安宁的产屋敷宅邸,皓月清辉落满屋脊庭院,一派岁月静好、温润安然的表象之下,藏着产屋敷一家决绝的心。
整座产屋敷宅邸,整片庭院的地底之下,掩埋着数量相当庞大的炸药啊.......
男子冲着身边的两位妻子笑了笑,不等二女多问,他转身抬步,再度迈步踏入宅邸庭院之中。
月色铺地,晚风萧瑟。
他要好好问问,明明双目复明、挣脱了缠身多年的病痛桎梏,明明未来尚有无限可期,为何还要早早做如此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