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看着很好啊,不像中了紫藤花毒的样子。”
“不不不,一直都解不开的。”
“那关心大人,请问您是什么时候中的紫藤花毒?香奈惠夫人和忍夫人没有帮您想想办法吗?”
“什么时候中的啊.......”
男子抬眸,目光悠然落向蝶屋庭院深处。春日樱絮纷飞,落英漫地,绚烂温柔的花荫下,两位挚爱之人正陪着女儿荡秋千、翻看画本,笑语轻柔。
时隔经年,鬼杀队早就解散,但是曾经的风霜似乎从未在这对姐妹的身上留下半分痕迹,她们依旧眉眼温柔、芳华灼灼,明媚如初。
他望着眼前静好光景,轻声道出旁人所不知道的内情。
“上辈子就中了,一直都走不出来的。”
——前隐部队士后藤的采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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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取山余脉连绵起伏,苍茫雪峰覆满皑皑白雪,夜风卷着碎雪掠过山林,簌簌作响。那座雪山脚下的驿站小镇上,隐约能听见来往的猎户踩在积雪上的脚步声。
今日,本是神乐关心借着特权为心爱的妻子蝴蝶忍争取来的三天长假的第一天。两人替蝴蝶香奈惠忙完了蝶屋大部分琐事后,便以采购药材为名,从蝶屋悄然出发,度上了两人的蜜月。
关心原本满心欢喜地想带他的小忍去神奈川县的首府横滨市逛逛,可蝴蝶忍以不久前才在锻刀村休整过为由,温声拒绝了。
蝶屋的药材确实告急,又不好让不通药理的月岛汐等人前来采购,于公于私,鬼杀队的虫柱大人都放不下自己蝶屋负责人的责任。
二人常年光顾这座驿站小镇里的一间药材铺内,胖胖的老太太店主格外慷慨,不但少收了不少药材钱,还因为风急雪大,免费为二人提供铺子内宅的一间客房暂住。
夜深人静时,无论如何也不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雪回家的夫妻二人,在这间静悄悄的客房里就这么住下了。
屋内静悄悄的,蝴蝶忍安安静静窝在神乐关心的怀里,一头青丝的发梢是优雅动人的紫色,此刻散落在男子肩头。
少女懒懒倚着他,听他低声讲述前世那些或温暖或遗憾的故事。
浑身被温热的怀抱包裹着,蝴蝶忍眼皮渐渐沉了下来,意识也朦朦胧胧,堪堪入睡时。
忽然,原本温柔含笑、低声絮语的神乐关心身体一紧。
蝴蝶忍还没来得及睁眼,便见关心打了个招呼后,身躯骤然化作漫天细碎萤火,流光盈盈间,尽数收拢涌入蝴蝶忍胸前贴身佩戴的那枚小巧瓷瓶吊坠之中。
血鬼术·闪烁。
这样的突发情况,蝴蝶忍早已屡见不鲜,心底却依旧下意识紧绷。
蝶屋众人佩戴的小瓷瓶,是神乐关心生怕大家遭遇危险时自己无法及时赶到,特意用自身血肉做的保命之物。
此刻的蝴蝶忍睡意全无,她缓缓坐起身,指尖轻触胸前微凉的瓷瓶,眼神一沉。
少女轻轻将榻榻米上关心遗落的巫女服长袍与修身长裤叠放整齐,心中暗想:如果关关应付不来那份危险的话,自己也应该前去帮忙才是。
心念既定,蝴蝶忍抬手褪去身上绣着花瓣图案的精美和服,准备换上一身不耽误行动的鬼杀队队服后前去支援。
宽松的和服缓缓滑落,露出少女纤细玲珑、莹润无瑕的肩颈,肌肤白皙细腻,在暗沉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薄光。
就在她刚刚拿起队服准备穿上时,胸前的小瓷瓶吊坠忽然荧光大盛!
点点萤火从瓶口涌出,流光汇聚、凝形落地。转瞬之间,一袭月白长袍的神乐关心已经传送了回来。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只剩暖灯摇曳,心跳暗涌。
蝴蝶忍眯着眼,看着对方直白灼热的目光,心底又羞又好气,唇角微微抽搐,却偏偏噙着一抹浅浅笑意,紫宝石般剔透的眼眸弯起。
“好看吗?”
“好看。”
“还想看吗?”
“想的。”
“那……”蝴蝶忍说到这里时,紫宝石般的眼眸已经染上了几分不善。
“呃……”神乐关心悻悻转身,轻咳一声,慌忙服软:“没事了老婆,不用穿队服的。”
蝴蝶忍换衣的动作一顿,随即疑惑道:“是谁遭遇了危险?这么快就解决了。”
“我姐。”
关心弯腰捡起房间角落的那个白日里装着自己的木箱,转身时,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在少女身上。
未及合拢的和服衣襟半敞,暖光落在滑如凝脂的肌肤上,窈窕柔软的曲线每一寸光景都动人心弦,让他心头微热。
少女对这个色色的夫君早已习以为常,她不慌不忙抬手,慢条斯理拢好松散的衣襟,纤长的指尖穿梭,系好和服腰带,将一身旖旎春色藏得严严实实。
“姐姐受伤了吗?”
面对蝴蝶忍关切的追问,关心只是摇了摇头:“没有,但是我还要再走一趟。”
说着,男子拍了拍手中的木箱,声音低了下去,“灶门家还是遭遇了无惨,但好在未来做的那个人偶比较逼真,没人被害,除了祢豆子……”
“祢豆子小姐怎么样了?!”
蝴蝶忍心头一紧,猛地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了男子的手腕。当她的目光触及木箱时,瞬间明白了一切,声音微微发颤,“还是变成了鬼吗?”
神乐关心重重点头,轻叹一声:“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葵枝阿姨和竹雄、花子他们都好好的。”
“我跟你一起去。”
蝴蝶忍说着就要迈步,却被男子轻轻按住了肩头。
“不用,我去去就回。”关心柔声道,“我自己的话,从这到桧原村要不了多久。再说外面的雪太大了,再给我的宝宝冻感冒了就不好了。”
温柔的情话撞进心底,蝴蝶忍白皙的面颊瞬间染上一层浅浅的红晕。
少女微微垂眸,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乖巧点头应声,“那夫君大人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我等你。”
一丝失落在少女紫眸里一闪而过,点点水雾悄然泛起。
神乐关心眉头一挑,对方那小小的情绪肯定是逃不过自己的眼睛的。无奈之下,只得苦笑一声,投降道:“好了好了,怕了你了。一起去就一起去吧。”
鬼杀队的虫柱大人、蝶屋可靠的忍大人瞬间抬眸,黯淡的眼眸骤然亮起,顷刻绽开一抹明媚无瑕的笑靥:“不许反悔!”
关心屈指点在少女光洁的额头上,星星点点的萤火光芒温柔地笼罩住她的全身。
随后,男子将手中的木箱轻轻放进少女的怀中,俯身弯腰,将娇小的少女打横抱起。
“真是的。”
关心低头抵着忍的发顶,“明知道小蝴蝶大人是装的,怎么就是不忍心呢。”
蝴蝶忍依偎在他的怀抱里,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眼底盛满狡黠的笑意,理直气壮道:“因为关关先生不忍心他的小忍小姐不开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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桧原村。
医馆之内依旧灯火通明,神乐希望替自己这个继子赔付了医馆老医师被损毁的病床与器物损失,结清赔偿之时,心底仍带着几分唏嘘。
风波暂歇,她本打算带着时透有一郎,护送惊魂未定的灶门一家返回家中暂且等候弟弟的到来。
可临行之前,神乐关心一句郑重至极的叮嘱,让众人只能留在医馆内继续等待。
不许再踏入那座小院半步。
没有人敢违逆,也没有人愿意冒险。
那座承载了灶门一家幸福的烟火日常、安心温暖的小院子,似乎已经被关心判了死刑。
鬼舞辻无惨被吓跑只是暂时的,当他冷静下来后,就会知道继国缘一绝不可能再临人间,出于谨慎,或许无惨不会再次亲自前来,但是派手下的恶鬼探查几乎是肯定会的。
风雪穿窗,漫长的等待里,每一寸时光都浸着压抑与忐忑。
“来了。”
神乐希望忽然抬眸,清亮眼底掠过一抹微光,轻声出言提醒。
漫天漆黑的雪夜深处,一点澄澈莹白的萤火流光破开寒雾,穿透层层风雪,转瞬疾驰而来。
灶门炭十郎心头微微震动。
对方能窥见那透明的世界,终究归功于自己的教导,可此刻希望的洞察力,早已远远超越了自己。
流光落地,人影凝形。
神乐关心携着蝴蝶忍踏雪而至,他并没有给妻子太多与灶门一家叙旧的时间,也无暇安抚灶门一家人紧绷的心神。
他抬手打开木箱指着里面说道:“祢豆子,钻进来。”
灶门一家和那位老医师见状,都是十分错愕。
这个箱子明显装不下少女那么大的身子。
灶门炭十郎凝视着那个木箱,轻声试探询问:“关心,难道祢豆子,也能像你一样把身体缩小吗?”
“嗯,她可以。”
神乐关心颔首浅笑,抬手轻轻拍了拍木箱外壁,催促道:“快点,这里不能待了。”
此刻的祢豆子,唇间并没有那根原本宿命里牢牢束缚的竹筒。
同样身为鬼,关心不愿让她的嘴被竹子塞着。
变成了鬼,失去了一切记忆的祢豆子全然不知周遭的紧张氛围,只本能依赖着眼前最信任的人。少女懵懵懂懂地歪了歪头,下一瞬,如同跳水一般,径直向着木箱钻去。
然后,大家就看着身穿和服的少女上半身没入箱中,两条纤细白嫩的小腿裸露在外,噗嗒噗嗒地不停蹦跶蹬踹,小脚尖慌乱地胡乱点着空气,像一只钻进树洞卡住身子的小狗狗。
满屋紧绷的气氛瞬间被这一幕冲淡。
神乐关心眨了眨眼,心中暗道不会打脸来的这么快吧?这丫头难道不会?没道理啊!
就在神乐关心想着该怎么教对方控制身子缩小时,祢豆子的躯体飞速收缩,转瞬化作幼童般小巧玲珑的模样。
随即,少女小小的脑袋从木箱口探出,乌黑发丝柔软垂落,粉色眼眸一眨不眨,定定凝望着身前的神乐关心。
“可以。”
关心松了口气,随即一把将木箱盖子合上。
着急之间,在场的人似乎都听见了“哐当”一声闷响,像是少女的脑门被木箱撞了一下。
“关心!你对祢豆子温柔一点。”
灶门葵枝心头一紧,下意识开口轻声嗔怪,语气像极了叮嘱晚辈的长辈。
“抱歉抱歉。”关心同样像是面对自家长辈一样,讪讪笑了两声,随即将木箱交由灶门炭治郎背着。
男子打量了几下,叹了口气:“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一语道尽万般无奈。
本来还想着搬了家就不会遭遇无惨的,本来还想着让祢豆子再大一点就收她做继子的。
“关心,祢豆子她……”
灶门炭十郎上前一步,牢牢握住神乐关心的手腕,凝重道,“还能变回人类吗?”
“可以的,只是现在我们还在想办法。”关心拍了拍男人的手背,安抚道,“我保证,祢豆子一定会变回人类的。”
男子这辈子许下过很多承诺,至今没有一次失言。
这句话,重逾千斤,是绝境之中最安稳的定心丸,让濒临破碎的希望,得以勉强存续。
“去……狭雾山还是蝶屋?”
神乐希望拉着弟弟和弟妹走到角落里,犹豫道,“你们蝶屋伤员往来太过频繁,不适合他们居住生活吧?狭雾山的鳞泷先生那里似乎也没那么大的地方。”
“蝶屋的地方足够的。”蝴蝶忍同样小声回应,说话间看了一眼灶门一家。
此刻,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我那里可以。”
时透有一郎缓步走来,淡淡开口,“队里给我和无一郎的宅子很大,住得下。”
“景信山……”
神乐关心低声呢喃,眼底掠过一丝迟疑,随即果断摇头,彻底否决,“不行。经历过今晚后,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住在山上了,太吓人了。”
时透有一郎眉眼微怔,不解他此言何意。
可身侧的蝴蝶忍与神乐希望,确实清楚地知道。
他怕。
他怕山林孤静、远离人烟,会重蹈原本的宿命覆辙。他怕这一家人躲过了今夜的浩劫,终究躲不过那该死的宿命。
“那就都去我那里吧。”神乐希望当机立断,一锤定音,“正好人多一点也热闹,葵枝阿姨做的饭也有机会让真菰尝尝了。”
“可以,姐姐你那里还算隐蔽……”
关心说着,忽然紧紧抓住了希望的手,力道大得生生将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掌攥得泛红发疼。
“姐。”
他压低嗓音,肃然道:“要是有恶鬼找上门,上弦之叁以上的鬼,见到了如果不方便跑,抓紧时间叫我。”
突如其来的郑重,让空气骤然一滞。
神乐希望的手虽然被握得生疼,却没有挣脱,反而弯起眉眼,“哎呀哎呀~关关还是很看得起姐姐的嘛。放心啦,你模仿出的那只玉壶的血鬼术,真是太方便了。”
有她这句话,关心总算是稍稍放心了些许。
风雪依旧漫天翻涌,夜色深沉无边。
鬼杀队的四位柱,连夜动身,一同护送着劫后余生的灶门一家,踏着皑皑白雪,辞别桧原村,向着神乐希望的宅邸疾驰而去。
一路风雪兼程,对于神乐关心又一次让这一家子搬家,炭十郎和葵枝已经不再抵触。因为他们都知道,如果今晚没有那尊人偶,今夜的桧原村小院,只会落得全家惨死、血染白雪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