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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初见耀哉

作者:绫波狗蛋字数:3.7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5:27:42
第62章 初见耀哉

鬼杀队的日子,是用血写的。

死亡根本都算不上意外,几乎每天都有剑士在黎明前倒下,或许是刚通过选拔、连日轮刀都还没捂热的低阶新人。

或许是隐部那些没有战斗能力、却在运送物资时不幸遭遇恶鬼的后勤队士。

当然,即便是像雪映青禾这样,强大到只差两只恶鬼就能晋升为柱的甲级剑士,死亡,也只是一场寻常的告别。

在这个世道,活着是侥幸,死去是宿命。

鎹鸦凄厉的啼鸣划破了长空,将那个寒冷冬夜里的噩耗,传递到了每一个与他有过交集的人耳边。

“雪映青禾,阵亡。”

短短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培育师渡边幽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坐在宅邸庭院的石阶上,看着弟子们挥刀练剑,粗糙的手掌里还攥着一块未吃完的饭团。

寒风穿过回廊,发出呜呜的声响。听完鎹鸦的汇报后,老人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又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位脾气火爆了一辈子的老人,从来不肯服老,哪怕鬓角染霜、脸颊添了褶皱,也依旧挺直腰板,对着弟子们厉声呵斥,逼着他们练出能保护住自己的实力。

可这一刻,他常年挺直的腰板,竟毫无预兆地弯了下去,就像是一棵在风雨中屹立了百年的老树,终于在这一刻,听到了根系断裂的声音。

人不是慢慢变老的。

人是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就老了。

渡边幽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他叫停了庭院里正挥汗如雨的弟子们。

老人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严厉,往日里动辄呵斥的嗓音,此刻竟温柔得不像话,他微笑着,“从今往后,我不是你们的师父了。想继续加入鬼杀队的,我会写信介绍你们去别的培育师那里。”

“师父!”众弟子急呼出声,惊愕与不解写满了年轻的脸庞。

老人抬手,打断了他们的呼喊。

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每一张稚嫩的面孔,像是在看一群还没学会飞就要被迫离巢的雏鸟。

“你们的天赋都很差,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差。我也只是侥幸活了下来,才苟延残喘至今。”

老人浑浊的眼眸里,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只剩下一片黯淡:“孩子们,听师父一句劝,放弃吧。”

他说着,声音又轻了几分,“愿意放弃的,去我书房的柜子里拿一笔钱。全拿走也没关系,那是给你们准备的嫁妆和安家费。拿着钱,离开这里,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吧。娶妻生子,平安终老,别再碰刀了。”

“师父!为什么啊!”一名身材魁梧的弟子忍不住上前一步,“我们不怕死!我们可以变得更强!”

“因为,我累了。”

老人破天荒地没有臭着脸骂人,那笑容慈祥得让人心碎。

说完,他不再看弟子们惊愕的脸庞,也不再回应他们的呼喊,转身,一步步走进了宅邸深处的卧室。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与希望。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

渡边幽坐在椅子上,看着这间不算简陋的房间。

桌子是弟子买的。椅子是雪映青禾特意为他选的,垫着柔软的棉垫。墙上挂着的刀穗,是最早的弟子亲手编的。

窗台摆着的盆栽,是雪映青禾每次来,都会细心打理的……

屋子里的每一个物件,都刻着弟子们的痕迹,都藏着他与弟子们的回忆。

可是,那些孩子啊……

这些年来,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他,就剩雪映青禾一人活了下来。

他是老人最后的骄傲,是最有希望成为柱的独苗。

可今天,这最后的一根稻草,也断了。

他抛下了这个孤苦伶仃的老人,永远地睡在了御前山那场冰冷的大雪里,再也不会回来喊一声“老头子”。

渡边幽颤抖着手,从桌上拿起一颗橘子。

橘子的表皮已经有些发皱,像老人此刻的脸庞。他没来由地苦笑一声,“老头子没本事啊……"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浑浊的眼眸里滑落,“没能教好你们……让你们一个个都走在了我前面……”

他默默地念着每一个弟子的名字。

念到那个最得意的名字时,仿佛在这一刻,他又苍老了十岁,“对不起,孩子们……是师父没用,留不住你们啊……”

“师父!”

“老头子又在瞎想!”

恍惚间,老人顺着房间的窗户向外望去。

他仿佛看到了他的所有弟子都回来了。

雪映青禾挽着他师姐的手,笑得那么纯粹,那么明亮。

他们还是刚被老人收留时的小孩子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围着他,眼里亮着光,大声喊着:“师父!我们回来了!”

——————

鬼杀队总部,后山。

剑士陵墓。

这里埋葬着无数为了守护人间、与恶鬼殊死搏斗的剑士,墓碑林立。

雪映青禾生前在队里的人缘极好,温和谦逊,谁都愿意和他多说几句话。

可他下葬这天,墓前却只有寥寥数人。

其余的人,都在各自的战场上,与恶鬼殊死搏斗,连送他最后一程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鬼杀队,有时候连悲伤都是奢侈的。

这位生命短暂的男子,终于如愿以偿,葬在了他心爱的师姐墓边。

两座墓碑紧紧相依,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恋人,在另一个世界里继续诉说着未尽的情话。

身上依旧缠满纱布、却坚持穿着鬼杀队服前来吊唁的神乐希望,跪在墓前,泣不成声。

培育师渡边幽静静地坐在墓前,将带来的橘子一个个默默地摆在墓碑前,又拿起一瓶清酒,倒了满满一杯。

老人的头发,在这一夜之间,已然全白。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抚摸着冰冷的石碑,轻声说着,像是在和一个远行的孩子唠家常:“青禾啊,这些年都习惯了。本来想着,以后等我走不动了,让你来替我看看你的师兄师姐,替我给他们倒杯酒。现在,你也先我一步了啊……”

岩柱悲鸣屿行冥站在不远处的紫藤花丛里。

那双动不动就流泪、无法视物的双眼,今天一滴泪也没有流。

他只是双手合十,默默地念诵着佛号。

蝴蝶香奈惠站在神乐关心的身旁,眼眶通红,柔声道:“关关,想哭就哭出来吧。”

身边的神乐关心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冷汗浸湿了衣背。

泪水在他眼眶里打着转,他却死死地攥紧了拳头,不愿让眼泪掉下来。

“雪映先生他……”少年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生前跟我说,想让我多笑笑的。”

关心说着,努力地挤出了一抹笑容。

泪水终于在笑容绽放的瞬间,忍不住滑落:“香奈惠,我明明已经知道,未来的水柱不是他,我明明提醒了他那么多次,让他小心……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没能救下他呢?”

少女看着那抹强撑的笑容,心疼得浑身发颤。

她没有犹豫,一把将少年紧紧抱入怀中,温柔地安抚着:“不怪你,关关,真的不怪你。雪映先生报了仇,他也把他的信念传给了我们。”

滴答,滴答。

眼泪不争气的从少年眼里滑落,一滴一滴,落在蝴蝶香奈惠的羽织上。

关心靠在香奈惠的肩膀上,难过地呜咽着:“我和姐姐的命是他救的……而我,却没能救下他……”

有些事,预见到,是一回事。

若是想要阻止,又是另外一回事。

蝴蝶香奈惠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至少,关关,你帮雪映先生报了仇,你帮他完成了最后的心愿。”

哭出来吧,关关。

不要再憋着了,不要再把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底。哭出来,会好一些。

风停了,雪也渐渐小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那三座墓碑上,洒在那一排金黄的橘子上。

橘子皮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是雪映青禾最后一次温柔的注视。

轻缓的脚步声传来,却没有惊扰这份悲伤。

忽然,神乐关心轻轻挣脱开了少女的怀抱,然后拉着她,半跪在了来人的面前,不再哽咽,语气平静了下来:“主公大人。”

产屋敷天音搀扶着鬼杀队当代家主,产屋敷耀哉缓缓走了过来。

两人手里都捧着一束洁白的花,像是捧着易碎的梦。

“关心,香奈惠,不必多礼。”耀哉温和的声音响起,他轻轻挥手,打断了想要起身行礼的神乐希望和渡边幽,“希望,渡边先生,快起来,在这里都不用多礼的。”

产屋敷夫妇二人将手中的鲜花放在墓碑前,对着三座墓碑深深鞠躬。

那一刻,仿佛整个鬼杀队的重量,都压在了这个病弱少年的肩上。

同时起身的神乐关心和蝴蝶香奈惠,对视了一眼,关心默默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拉着香奈惠,悄悄退到了一旁,低声道:“第一次见到他吗?”

少女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好奇,“关关之前见过主公大人吗?”

“上辈子没少见的。”关心的目光落在耀哉的脸上,那块代表着诅咒的可怖紫色瘢痕已经布满了那少年的额头,左眼的视力失明是早晚的事情了。

“说起来香奈惠可能不信,”少年轻叹,眼神复杂,“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香奈惠轻摇臻首,微阖双眼,“关关的话,我都信的。”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

悲鸣屿行冥先是凑近了耀哉,半跪在地,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两人低声说了些什么,隔着风雪,听不真切,却能看到行冥重重点头。

片刻后,行冥那高大威武的身影,缓缓向着神乐关心和蝴蝶香奈惠走来。

“悲鸣屿先生!又见面了!”蝴蝶香奈惠恭敬地俯身行礼,眼中满是敬意。

“岩柱大人您好。”神乐关心同样弯腰,弧度和少女一样标准。

对于这个早年间救了香奈惠与忍的男子,关心打心眼里的感激与尊敬。

两人起身时,都微微错愕。

只见悲鸣屿行冥竟然微微俯身,对着关心郑重地说道:“神乐先生你好。”

随即,岩柱站直,嘴角勾起了一抹柔和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欣慰:“香奈惠,已经成长成独当一面的剑士了啊,听说医疗部也被你打理的很好。”

神乐关心和蝴蝶香奈惠对视了一眼,用眼神,悄悄交流着心底的疑惑。

香奈惠:你认识悲鸣屿先生吗?他怎么对你这么客气?

关心:不知道,我也很懵。

就在这时,悲鸣屿行冥再次开口,语气庄重:“神乐先生,主公大人请你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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