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给的情报里,那个上弦之伍吗?”
锵的一声,粂野匡近腰间的日轮刀应声出鞘。
庭院里那股远超姑获鸟的阴冷刺骨威压,已经给出了答案。
“嗯,除了他,没人能做出这么丑的东西了。”神乐关心平静的说着,同时暗暗扭动刀柄,刀鞘内的机关悄然运转,紫藤花毒缓缓浸入日轮刀的刃身。
似乎听到了神乐关心的话,庭院里那个带有草叶和花朵纹饰的壶,猛地动了两下。
紧接着,一只奇形怪状的恶鬼从中钻了出来。本该是长眼睛的地方,却生了两张绿色的嘴唇。而额头和嘴巴的部分,却诡异地镶嵌着两颗金色的眼睛,上面那只刻着‘上弦’,嘴巴上那只则刻着‘伍’。
浑身通白的恶鬼,头顶长着五个紫色的鱼鳍,很滑稽,很丑陋。
虽然上半身肌肉很是发达,却没有正常的手臂,只在头顶生了四只小手,身体两侧也各垂着五只同样的滑稽小白手,随着它的动作无力地晃荡。
此刻,恶鬼脸上露出了极其愤怒的表情,眼睛部位那两张绿色的嘴巴张得大大的,数道青筋如蚯蚓般鼓起,爬满了它惨白的皮肤。
“敢说我的壶丑!侮辱我的艺术!你这个完全不懂审美的臭猴子!”
“对不起,不是丑。”神乐关心依旧心平气和,淡淡道:“原来这玩意是壶啊,你不说我都不知道。”
关心暗暗叹气。如果是自己全盛时期,没有带着这一身伤的话,靠着通透世界或许可以不太艰难地将其打败。
可是如今状态明显不太好,刚才打姑获鸟的时候为了救实弥,强行剧烈运动已经导致身上的伤口裂开了,此刻温热的血液透过队服渗出,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并且,如今刀鞘里的紫藤花毒就算充盈,可依旧没办法毒死上弦的啊。
可以通过血鬼术穿梭于各个地方的上弦之伍,原本是没打算过来的。
但是刚才神乐关心和姑获鸟说了关于蓝色彼岸花的事情,姑获鸟死亡后,鬼舞辻无惨随意地查看了一下她临死前的记忆,这才特意遣玉壶过来查看一下虚实。
现在,因为少年的话导致怒火快要冲昏了头脑的玉壶,强压着怒火问道:“喂!你们这些连脑袋都是肌肉的家伙!谁知道蓝色彼岸花的消息?说出来,我让他可以不痛苦地变成我的藏品!”
“你们千万小心,它的实力不是目前的你们能对付得了的。”神乐关心快速而小声地提醒完后,有意拖延时间道,“你一点诚意都没有啊,尿壶先生。说出来也要死吗?”
“尿壶?”玉壶愣了一瞬,随即勃然大怒,“我叫玉壶!”
怒火之下,玉壶身侧的一只小手里涌现出了一只刻有水草纹路的小壶,壶口一开,两只眼球凸起的大金鱼悬空在它的身前。
血鬼术·千本针鱼杀!
两只大金鱼鼓着腮帮子,猛地吐出了数发细长尖锐且带毒的针刺,疾风骤雨般冲着神乐关心射去。
“散!”神乐关心大喝一声,身形骤然闪动。其余三人也下意识的侧身闪躲。道道千本针扎在宅邸的墙壁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木屑纷飞。
关心的余光瞥见,隐部的成员正背着那两个虚弱的孩子,僵在原地,立刻急声道:“你们带着孩子快走!”
“是!神乐大人!”后藤应了一声,和其余两个队士飞快地向着反方向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神乐关心收回目光,再次投向庭院时,粂野匡近、富冈义勇与不死川实弥,已然与玉壶缠斗在一起。
三位甲级剑士中的翘楚,凭着他提前给出的上弦情报,和上弦之伍打得有来有回。
只是,很勉强。那恶鬼甚至没用别的血鬼术,就单单是那两只大金鱼嘴里发射的千本针,就让三人一阵手忙脚乱。
粂野匡近更是不小心躲闪不及,被刺中了几针。那上面能麻痹神经的毒素,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了起来,握着日轮刀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血鬼术·水狱钵!”
玉壶那两张绿色小嘴说着,身侧的一只小手拿出了一只带有浪花纹的壶,并从壶中喷射出了一大片粘稠的蓝黑色液体。粂野匡近躲闪不及,猛地被这团液体笼罩其中。
“唔!”
被水狱困住的粂野匡近,只觉得胸口沉闷得厉害,呼吸瞬间被剥夺,窒息感强烈无比,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挤压在一起,疼得他几乎晕厥。
粂野匡近下意识地握紧日轮刀,拼尽全力朝着水狱的屏障刺去,可毒素的麻痹让他浑身无力,呼吸法也无法正常施展,刀刃刺在屏障上,就像一只想要冲破鱼缸的小金鱼一样,完全打不破这壶状的水牢血鬼术。
“混蛋!”不死川实弥睚眦欲裂,猛地朝着玉壶的方向冲去。
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斩!
白发少年身后留下了破削地面的螺旋风刃,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就在日轮刀即将斩断恶鬼脖颈的一瞬,玉壶凭空地在众人眼前消失了。
下一秒,不远处的另一只一模一样的壶里钻出了玉壶的身影,恶鬼得意的笑着,“不懂我艺术的猴子,脑袋也都被肌肉撑满了吧!”
不死川实弥看着脚下,原本那只壶像是凭空消失一般。这让实弥愈发烦闷。
“义勇!柒之型!”神乐关心言简意赅地喊了一句。
尚且未曾参加柱合会议,但是晋升水柱已经板上钉钉的富冈义勇,瞬间明白了关心的意思。少年双脚猛地用力,整个人像一发离弦之箭般,奔向被玉壶血鬼术困住的、即将窒息的粂野匡近。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击刺!
义勇手中的日轮刀泛起了淡淡的蓝色水气,如同在水面上泛起层层涟漪,径直刺进了壶状的水狱之中。
噗!砰!
上弦凝聚的粘稠的水牢被富冈义勇瞬间刺破,粂野匡近倒在地上,费力地喘息着。
此时,身上中了麻痹神经毒素的粂野匡近,只感觉眼前一黑,昏厥感强烈无比。浑身无力的状态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睁着眼,看着眼前的战局,眼底满是愧疚与不甘。
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反而成了大家的累赘。
玉壶心中暗道不妙,这四个少年似乎对自己十分了解的样子。
这般想着,恶鬼又拿出了一只新壶,壶口喷出一团黑水,渐渐形成了四只长有四肢且体型庞大、其背上粘着壶的紫色鱼怪,大叫着爬向四人。
神乐关心眉头一皱,心底竟莫名掠过一丝异样。
非常喜欢小金鱼的小忍若是此刻看到这些长着尖牙、丑陋不堪的鱼怪,会不会对那些小金鱼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
这份念头仅仅一闪而过,其中有一只鱼怪的手部为尖刀,此刻正和不死川实弥打得有来有回。
尖刀和实弥的日轮刀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砰砰作响,火星四溅。
实弥的实力对付这些鱼怪绰绰有余,然而那鱼怪却异常坚韧,即便被砍中,也能快速愈合。
噗嗤!
不死川实弥一刀砍断了一只鱼怪的头,可是没过多久,那只鱼怪就又长了回来,大叫着继续冲向不死川实弥,仿佛刚才的斩击从未发生过。
“打它们背上的壶!”被真菰要求将上弦情报几乎倒背如流的富冈义勇,一刀斩破了一只鱼怪背后的壶,看到不死川实弥渐渐落入下风,急忙高声提醒。
“嘁,不用你说!”不死川实弥这也才猛地想起,手中日轮刀手起刀落,方才被斩首而未死的鱼怪背后的壶被少年一刀砍碎。鱼怪猛地倒地,激起一片尘土,再也没有动弹。
“你们很聪明嘛。”喜欢食用孩童、以残害生命为乐的玉壶,忽然变得彬彬有礼起来,冲着四名少年微微躬身,滑稽而诡异的模样。
“下面就请四位客人欣赏一下我的另一个杰作吧。”
“谁是你的客人,你的作品,丑死了,也脏死了。”
话音刚落,开启了通透世界的神乐关心,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玉壶的身后。他手中的细剑型日轮刀,猛地刺进了它的后心。
“啊!”玉壶惨叫一声,正当神乐关心手中的细剑即将在其体内注射紫藤花毒时,恶鬼的身影瞬间缩进了脚下的壶内。
“这……”关心有些茫然,这狗东西也太谨慎了。
“你这个小鬼怎么不听人讲话!”玉壶再次出现在了一只壶的上方,两只绿色的小嘴里流淌出紫黑色的血液,“竟然还用毒!”
下弦鬼都要两次注射才能彻底斩杀,更别说此刻仅仅只是注入了一丢丢毒素的玉壶。紫藤花毒几乎算是瞬间就被玉壶化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玉壶扭动着自己畸形的身体,声音里满是怒意:“我要让你受尽苦痛,打断你的四肢,撕裂你的皮肤,最后把你做成我最珍贵、最独特的藏品!”
说着,恶鬼头颅上的四只小手拍了两声,地面上凭空多了一只黄色的壶,“就像这个一样!”
壶口涌出滚滚黑水,黑水不断凝聚、扭曲,最后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由无数尸体组成的怪物。
“你这畜生!”不死川实弥又惊又怒,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富冈义勇也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平静的海蓝色眼眸里,涌出了前所未有的怒意。
粂野匡近踉跄着起身,浑身颤抖,即便浑身无力、毒素未消,此刻也是怒不可遏,眼底满是猩红。
那怪物身上,穿着熟悉的鬼杀队队服,还有孩童的衣物,那些都是被玉壶残害的人!
玉壶一脸自豪道:“这个作品的名字叫,‘什么都做不到的猎鬼人!’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切?”
那个所谓的作品,就如玉壶所说。一位位身穿鬼杀队队服的男女剑士和小孩子的尸体被扭曲,缠在一起,他们生前的日轮刀则插在了一个个孩童的身上。
尸体们的脸上或恐惧,或痛苦,生前想要守护人间的猎鬼人,手中的日轮刀被玉壶插在了他们想要守护的孩童身上。
很讽刺。
更讽刺的是,玉壶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你们看!这双猎鬼人常年训练的、布满茧子的脏手!正在爱抚那个孩子的头!我特意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上展示。”
玉壶一边说着,一边快乐地用身侧的小手拍着巴掌,“被我的艺术震惊了吧!我在这幅作品里奢侈地、大手笔地用了十二个猎鬼人和十八个孩子哦!”
神乐关心那张即使与猗窝座交战、面临死亡都未曾有过太大波动的清冷脸颊,此刻冷若寒霜,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响。
少年此刻手脚冰凉,手腕止不住地颤抖着。并非恐惧,而是实质性的愤怒。有些鬼杀队剑士的队服看着就像是很久以前的样子,或许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甚至是几百年前的鬼杀队前辈。那些孩子的尸体,一个个看着都没有到十岁的样子,稚嫩得让人心碎。
“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感动。”玉壶继续津津有味地讲解着,“每一把猎鬼人的刀,我都很仔细地没有破坏哦。”
似乎是故意的,那些刺穿孩童的日轮刀,此刻还在滴血。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刃滑落,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恶鬼忽然握住了其中一柄日轮刀的刀柄,轻轻转动。
早已经死去不知道多久的孩童和鬼杀队剑士的尸体,竟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玉壶的脸上满是狂热,眼底闪烁着扭曲的光芒。
“这份痛苦的共鸣,就是我艺术的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