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勇,不死川。”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神乐关心冷冷道:“我来对付这个畜生。你们俩仔细观察四周,如果发现了他用血鬼术瞬移到的位置,就去阻击。”
话音落,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粂野匡近,那名风之呼吸的少年,身形早已因毒素侵蚀而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可手中的日轮刀却依旧被死死攥着。
关心脸上微缓,“匡近,你离远一点。你已经中毒了,我身上的解毒剂……都用完了。”
粂野匡近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好。”
“呵呵呵呵呵,他们很听你的话啊。”玉壶看着四散开的几人,那张不协调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你是柱吧?我会在把你变成艺术品之前,好好地让你说出关于蓝色彼岸花的消息的。”
“这里遍地都是啊,蓝色彼岸花。”神乐关心面无表情地指着庭院里那片妖冶得近乎诡异的曼珠沙华。
玉壶下意识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这不是红色的彼岸花么?
就在这一瞬的空隙。
虫之呼吸·蜂牙之舞·真曳!
神乐关心强撑着身体里叫嚣着的痛楚,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手中淬满紫藤花毒的细剑型日轮刀,如流星赶月般,带着破风之声,狠狠刺向玉壶的脖颈!
啪!
刀刃精准地刺进了恶鬼灰白的脖颈。有过一次失误的关心,这次飞快地将日轮刀内的紫藤花毒倾泄进了恶鬼体内。
“唔.....啊!”
玉壶惨叫着,整个人化作一团黑水,迅速钻进了连接着下身的壶里。下一秒,神乐关心手起刀落,那个壶被细剑刀头上的刀刃斩成了两半。
然而,意料中瓷器破碎的脆响没有出现,那半截壶化作了一团血雾,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神乐关心眉头微蹙,是血鬼术做的壶啊,还以为是什么瓷器。
与此同时,不死川实弥和富冈义勇早已临阵以待,死死地盯着四周的每一寸阴影,倒要看看那恶鬼这次会从哪里钻出来。
本来躲得远远的粂野匡近,忽然面色一紧。
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那个带有草叶花纹的壶。少年强打起精神,抵抗着神经麻痹毒素带来的强烈昏厥感,日轮刀裹挟着风之呼吸的气息,对着那只壶狠狠斩下!
砰!
日轮刀仅仅划破了一道空气,砍在了地面上,那只壶再次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
粂野匡近踉跄着后退一步,毒素带来的无力感愈发强烈。
宅邸的屋顶上,一道惨白的身影骤然浮现。被注入了一次紫藤花毒的恶鬼,那双长在嘴巴位置的绿色小嘴抽搐着,流淌出紫黑色的鲜血。
它怒吼道:“竟敢破坏我的壶!破坏我的艺术!”
虫之呼吸·虻咬之舞·切裂之诱!
神乐关心咬紧了牙,不顾身上的伤势,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紫晶色的虫影,飞快地刺向正在化解紫藤花毒的上弦之伍。
不能让他有喘息的机会,不然这点紫藤花毒肯定会被他化解的!
玉壶眯起了额头和嘴巴上的眼睛,察觉到了关心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不少。
虽然自己暂时也中了毒,但不影响壶里的血鬼术啊。
玉壶的一只小手里涌现了一个明黄色、满是圆形花纹的壶,数道水刃从壶里喷涌而出。
噗噗噗!
锋利的水刃毫无阻碍地划破了神乐关心的队服,在他的胸前划开三道血淋淋的口子,原本缠绕在身上的绷带被彻底划破,新伤旧伤一并迸裂,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顺着胸口滑落,皮肉外翻。
但是,关心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再次将手中细剑型的日轮刀刺进了玉壶的心脏部位。紫藤花毒咆哮着涌入恶鬼体内,像是要将它的灵魂都腐蚀殆尽。
“啊!!!”强烈的侵蚀感让玉壶痛得尖叫,它猛地钻进了身下的壶,再次和关心保持着安全距离。
神乐关心踉跄着后退一步,用呼吸法强行止住胸前伤口的流血,此刻,他眼前阵阵发黑,甚至感觉有些难以再开启通透世界的状态。
体力的透支,伤口的剧痛,早已让他濒临极限。
不行,不能倒下……距离天亮,还有至少一个小时。
少年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海中的昏沉,同时,也将那一瞬间的软弱甩出脑海。
为什么要等天亮!上弦之伍,一个玉壶而已!今天就要让这个喜欢折磨人的畜生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神乐关心用力地向自己的眼球上加压,黑眸周围的眼白,瞬间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如同裂开的血色蛛网。
花之呼吸·终之形·彼岸朱眼!
既然难以让身体进入通透世界,那就只能勉强凑合用一下前世和香奈乎学的这招了。
此刻的神乐关心,将动态视力提高到了极限。视野里,周遭物体的运动就像处于通透世界状态下一样,变得迟缓而清晰。
风吹过庭院,妖冶的曼珠沙华缓缓摇曳,花瓣飘落的轨迹清晰可见。昨夜残留的雨水,从残破的屋檐滴落,每一滴水珠的坠落,都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地面上的泥泞,被风吹起的落叶,甚至是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此刻都在神乐关心的眼里,很慢,很慢。
在哪里,那个畜生在哪里!
嗖!
玉壶再次现身。不过,此时尚且未全部化解体内紫藤花毒的恶鬼,身形微微有些不稳,现身的位置,竟离富冈义勇极近,不过数步之遥。
富冈义勇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冲向现身的恶鬼,手中日轮刀裹挟着蓝色水气。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少年的身形如同一条灵动的蓝色水龙,一边旋转,一边翻腾,刀气如浪潮般层层叠加,朝着玉壶的脖颈狠狠斩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启了彼岸朱眼的神乐关心,也从远处飞跃而来。
不死川实弥也怒喝一声,快步冲上前,用出了风之呼吸剑技的壹之型。
玉壶心中暗惊,他活了上百年,杀了无数猎鬼人,被他做成艺术品的柱也不在少数,可眼前这四个少年,却远比他遇到的任何一个猎鬼人都要棘手。
尤其是那个用毒的柱,那张清冷的脸庞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看死人般的冰冷,那眼神,让玉壶更是怒火中烧。
血鬼术·蛸壶地狱!
玉壶三只小手同时捧起一只深红色、布满斑点的壶,里面猛地涌出了数只庞大的章鱼触手,向着冲向自己的三人疯狂蔓延。
轰——!
巨大的冲击力席卷整个庭院,神乐关心四人瞬间被富有弹性的章鱼触手紧紧裹住,力道越来越大,几乎要将他们的骨头捏碎。
庭院中那片妖冶的曼珠沙华,被触手碾得粉碎,殷红的花瓣散落一地,如同溅落的鲜血。
姑获鸟生前居住的宅邸,也被触手波及,墙体轰然倒塌,碎石瓦砾飞溅,尘埃弥漫。
“怎么样啊?”玉壶的怪笑再次响起,“我这章鱼触手的弹性,是不是很棒?好好感受这份窒息的痛苦吧!”
恶鬼身上的青紫已然消褪,体内的紫藤花毒被化解,又恢复了那身通白得令人作呕的皮肤。
“放心吧,你不会死的。至于他们三个……就没用了~”玉壶冲着眼球一片血红的神乐关心笑着,那笑容里充满了恶毒的戏谑。
“就彻底捏死然后吸收掉吧,你们已经不配成为我的作品了!”恶鬼说着,那庞大的章鱼触手猛然用力收紧。
“呃啊!”粂野匡近发出一声惨呼,身上传来几声清脆的骨裂之声。
不死川实弥怒吼着,拼命挣扎,可触手的力道实在太大,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富冈义勇也尝试了数次,可触手如同铜墙铁壁般,牢牢裹着他,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窒息感一点点侵蚀着自己的意识。
咻!
就在此时,被紧实的章鱼触手裹住的神乐关心,忽然化作一道黑影,身形骤然向上窜起,如同挣脱束缚的雄鹰,瞬间脱离了触手的掌控。
他踩在章鱼足上借力,身影如惊鸿掠影,转眼间便闪身到了玉壶面前,手起刀落。
啪!
那个能召唤庞大章鱼足的深红色壶,被神乐关心用细剑精准挑飞,随即,他手腕一扬,狠狠向上刺去,那只壶应声而裂。
随着壶的破碎,那些庞大的章鱼触手瞬间失去了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富冈义勇、不死川实弥与粂野匡近,终于得以脱困。
“你!”玉壶满脸错愕,失声惊呼,看着神乐关心手中的细剑再次刺向自己的眼珠,他下意识地动用血鬼术,瞬移闪到一旁,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出来的!”
“不想告诉你。”身形纤细的关心冷冷地看着玉壶,余光瞥了一眼尚且还能有一战之力、却因为刚才被章鱼足勒得不知道有没有骨折的富冈义勇和不死川实弥。
自己的左手手腕无力地垂着,方才被触手勒得脱臼了。并且,呼吸间,腹部也传来阵阵钝痛,估计刚才那一下,肋骨可能也断了一两根……
怎么办,别的柱都在执行任务,根本赶不过来……
没有时间犹豫了。
神乐关心缓缓蹲下身子,将脱臼的左手按在冰冷的地面上,整个人用力向下狠狠一杵。
咔嚓一声脆响,如同当年在藤袭山上那般,他强行将脱臼的骨头正了回来,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一颤。
不怎么爱出汗的少年此刻额角的冷汗瞬间涌出。
神乐关心起身,快速地将日轮刀收回刀鞘,淬毒,拔出,一气呵成。
“实弥!义勇!”少年大喝,“带着匡近走!”
不死川实弥听到关心叫自己的名字,心里没什么异样。但是听到他让自己临阵脱逃,不禁怒道:“你说什么胡话!老子不走!”
富冈义勇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海蓝色的眼眸里,只有一片坚韧与决绝。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关心:我不走。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击之潮!
不死川实弥也紧随其后,尽管浑身剧痛,可他依旧快跑几步,猛然跃起,手中的日轮刀挥出一道围绕着自身旋转的巨大风刃。
风之呼吸·伍之型·寒秋落山风!
上弦之伍那两张嘴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整个身子再次钻进壶里,随即瞬移到了义勇的身后。手中的壶激射出数道水刃!
富冈义勇躲闪不及,身上被水刃划破了数道血淋淋的口子,鲜血顺着破损的红色羽织与黑色的队服流淌。
“这两个混蛋!”双眼一片赤红的神乐关心暗骂一句。
他本想先去检查一下彻底昏厥过去的粂野匡近的伤势,可就在此时,一道黑影骤然闪过。
之前玉壶召唤出的一只游在空中的大金鱼,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对准不死川实弥的身后张开了嘴。
十余根千本针猛然激射而出!
不死川实弥暗道一声糟了。此刻变招已然来不及,况且刚才被那章鱼足裹着的身子,已经让他每动一下都疼得不行。
嗤嗤嗤!
鲜血四溢!
不死川实弥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袭来。他微微一怔,缓缓转过身,那里,站着鬼杀队的炎柱。
尽管状态不佳,尽管体力将要耗尽,可是在队员遭受到袭击的瞬间,神乐关心仗着彼岸朱眼加强的动态视力,再次让身体一瞬间进入了通透世界的状态。他用最小的动作幅度,在那些带有麻痹效果的千本针刺进实弥身上之前,赶了过来。
“关心!”
实弥不知不觉中也喊了少年的名字。
少年那张原本比女孩子还要清丽的脸颊上,被三根千本针径直贯穿,鲜血顺着针孔汩汩涌出。与此同时,他的耳朵和全身也都插着玉壶血鬼术所凝聚的针刺,每一根针上,都浸满了麻痹神经的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