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见世地区上空,那凄寒的冷雨渐渐稀疏了下来。随着最后一只雨姬分身被蝴蝶香奈惠斩杀,此地终于没有了雨姬的气息。
神乐关心抬眸望向另一侧战场,只见泥泞满地的废墟间,蝴蝶忍仅凭一己之力,便将堕姬打得只剩下一颗孤零零的头颅。
望见这一幕,男子眼底漾开一抹欣慰的笑意。
“我们去找那雨姬的本体!”
神乐关心抬声扬呼,声音穿透淅沥雨声,传至不远处屋檐上的蝴蝶香奈惠耳中。随即他转头看向下方的蝴蝶忍,叮嘱道,“小忍!你留意宇髄天元那边!”
刚才还还蹲在地上在帮着这个坏人询问荒唐问题的蝴蝶忍,闻言轻哼了一声,腮帮微鼓,心底带着几分小小的不满,却还是乖乖颔首应下。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身姿倏然掠至身侧。
“关关,我留下。”
蝴蝶香奈惠轻盈地落在男子身边,弯着眉眼笑道,“小忍的速度比我快,寻找雨姬的本体也会比我更加有效。”
神乐关心微微迟疑,稍作思忖,便点头应允。
此刻战场局势已然明朗。堕姬虽因妓夫太郎尚未被斩杀而没有彻底死去,但身躯早已被紫藤花剧毒彻底侵蚀殆尽,消融成漫天飞灰,连将脑袋接回去都做不到。
听清了姐姐安排的蝴蝶忍,眼底的小情绪瞬间消散。女子手腕微转,悄然拨动日轮刀柄,刀鞘内部的机关应声运转,沉淀其中的浓缩紫藤花毒,再度充盈双刃刀身。
她毫不犹豫地抽出刀,刺向了那颗不但没有回答问题、反而还在破口大骂的堕姬头颅。
刹那间,堕姬那张妖艳的面庞瞬间僵住,所有怒骂与哭嚎卡在喉间,再发不出半点声响,那惨白细腻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浓重的青黑色毒痕。
做完这一切,蝴蝶忍收刀归鞘,身姿一闪,来到了神乐关心身边,幽幽看向自家夫君:“关关大人下命令吧,让我去哪边寻找?”
小蝴蝶大人现在很生气,很难哄的那种!
神乐关心看着她眼底的小情绪,不禁有些讪讪失笑,心底软意翻涌,可眼下并不是适合打情骂俏的时候。他抬手指向不远处没有落雨的那片繁华花街:“老婆你去外围寻找,我从中心开始找。”
二人对视一眼,随即一同转头望向留守的蝴蝶香奈惠。
花柱大人抬手轻甩樱粉色日轮刀,刀身沾染的细碎血珠顺着大雨簌簌坠落,融入泥泞之中。
“放心,这里有我。”
......
与切见世的阴雨囚笼相隔甚远的吉原花街,与那边的阴沉死寂判若两个世界。
街角暗巷中,一名身着黑色和服的娇小少女正将手里的纸伞乖乖藏起,满脸生无可恋,眼底满是憋屈与忌惮。
“怎么会这么倒霉!”
雨姬咬牙切齿,心底烦躁的不行,几乎忍不住想要揪断自己满头青丝。
自上次和妓夫太郎兄妹的换位血战结束,她又吞吃了大量的人类,实力稳步攀升,自觉底气充足,便想着再来吉原游郭试探一番,找那对恶鬼兄妹再打一场。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怎么就偏偏碰上了恋雪这个杀星?
别说恋雪了,就是她身边那对姐妹,也不是自己能抗衡的啊!
作为下弦之弐的雨姬,刚踏入吉原地界就察觉到了切见世地区的惨状。彼时她进退两难,左右皆是绝境。
如果转身就走,今夜妓夫太郎兄妹被杀后,无惨大人肯定会怪罪她没有出手相助。
可若是贸然现身驰援,以她对自身实力的认知,暴露本体在那几人面前,无异于是找死。
无奈之下,雨姬只能用血鬼术凝聚了一片大雨,并且控制了十二只分身前去想着能拖延一下对方。
岂料,那恋雪和那位花柱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那些分身全部斩杀。
现在,哪怕那位大人不会怪罪,选择直接动身离去也是不行的。
雨姬深深地思索着。
自己派过去的十二只分身已经被杀得一干二净,自己的本体与分身距离不能过远,这一弱点早在东京帝都一战,就被恋雪彻底洞悉。
此刻如果直接离开这条花街,肯定会被发现。
以恋雪那恐怖的速度,不,不止是恋雪……
帝都时,自己的分身被那名身披蝶翅纹羽织的花柱堵门时的恐怖记忆涌上心头。即便此刻的雨姬已经有着不输上弦的实力,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逃不过那三人的刀刃。
那就……
娇小少女眼神一冷。面临着生死危机,她可顾不得那些分身的命了。倒不如说,即便今夜所有分身都被杀干净,只要自己能活下来,那也是血赚!
心念及此,雨姬心头微动。徘徊在吉原周边、原本正在觅食的分身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残肢断臂,或是放弃了准备杀死的人类,化作一道道黑影,朝着花街的方向狂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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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神乐关心与蝴蝶忍两道身影消失在雨幕尽头,蝴蝶香奈惠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无奈摇头轻笑,心里想着这次回去,以小忍的性子,指不定又要让关关好一阵哄才肯罢休。
思绪微敛,她垂眸看向地上那颗堕姬的头颅。
恶鬼精致妖艳的面庞早已被浓郁的紫藤花毒浸染,青黑毒纹爬满肌肤,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地发出嗬嗬的声音。
女子浅紫色的眼眸中,一抹悲悯微光悄然掠过。
蝴蝶香奈惠从随身的包中取出一小瓶颜色偏淡的紫藤花毒,拔开瓶塞,轻柔俯身,将药液缓缓灌入堕姬无法动弹的唇齿之间。
“这种毒能让你减轻一点痛楚。”
香奈惠轻声开口,“愿你在地狱里赎罪后得以安息,下辈子不再变成恶鬼。”
堕姬怔怔望着眼前女子温婉动人的怜悯眉眼,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狼狈错愕。
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自己堂堂上弦,竟然被一个人类女子给可怜了。
愤怒吗?应该是愤怒的。可是那药剂入口,刚才一直侵蚀着大脑的痛楚确是缓和了下来。
一时之间,堕姬竟然对这位女子生不出纯粹的恨意,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恶鬼被日轮刀斩首,本应就此死去。
可堕姬和妓夫太郎是双生的,只要妓夫太郎没有被斩首,堕姬就不会真正死去。可即便不死,因为紫藤花毒的缘故,这颗脑袋彻底丧失再生能力,连一寸皮肉都无法重塑。
良久,堕姬艰难拢回涣散的神智,染满怨毒的眼底重新燃起偏执的狠厉,“哼……别以为斩断了我的脖子就可以杀死我。”
说着,恶鬼闭上了眼睛,眼泪却仍旧止不住地流淌着,声音微弱却透着执拗,“我和哥哥只要有一个人活着,就绝不会真正死去!等一会我哥哥来了,我会让你也不受任何痛苦地死去的。”
蝴蝶香奈惠眨了眨眼。
对方完全相信妓夫太郎可以把今夜在场的鬼杀队众人全杀了的信心,是来自妹妹对哥哥无条件的盲目信任吧。
女子轻轻摇头,起身抬眸,望向雨幕深处激战正酣的方向。
相比起刚才蝴蝶忍和堕姬的战斗,妓夫太郎和宇髄天元之间弄出的动静可大太多了。
原本就是一片断壁残垣的切见世,此刻更是变成了一片彻底的废墟,周遭连一间完好的房屋都看不见了。
漫天坠落的瓦砾碎石、炸药炸裂扬起的滚滚烟尘,尽数被头顶连绵细雨浇落、涤荡干净,只余下潮湿的泥土与血腥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密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持续不绝,响彻雨夜。
宇髄天元手中的双刀与妓夫太郎那双腥红血镰频频相撞,每一次交锋都迸射刺眼星火,在暗沉雨幕中明明灭灭,惊心动魄。
妓夫太郎心中同样十分焦灼。
他怎么也没想到,即便由自己控制着的妹妹,竟然在那个娇小的女子面前连几秒钟都撑不下来,转瞬便溃败落败、身中剧毒。
好在自己的对手实力并没有那么离谱,几番鏖战下来,对方已经渐渐落入了下风。
宇髄天元浑身浴血,额角的鲜血顺着下颌线滑落。他那肌肉虬结的双臂,此刻因为被妓夫太郎手中血镰划破的口子,正不断地渗着血。
明明知道对方的血鬼术以及情报,可是身体素质方面,暂时没有开启斑纹、也没有领悟通透世界的天元,对上上弦之陆妓夫太郎还是太过于勉强了。
只是相较伤痕累累、力竭濒危的宇髄天元,尽管妓夫太郎占据优势,心里却比对方急得不知道多少。
眼下如果还不能快速解决这个柱,等到那位披着蝶翅纹羽织的女子赶来,自己就更没有什么胜算了。
还有就是,这个家伙真的是人类吗?为什么中了自己的毒还能保持着这么高强度的战斗?
就因为是忍者吗?抗毒性竟然这么高!
就在妓夫太郎心绪浮动时,一处残破的房屋屋顶高处,一道身着紫色忍者服的纤细身影悄然蛰伏就位。
雏鹤肩头立着一只萤火小鹦鹉,微光点点,照亮她沉静的眉眼。她手中不知从哪里弄出了一个箱子状的四连排忍具。匣内密密麻麻排布着大量的苦无,每一枚都淬满了足以麻痹恶鬼的高浓度紫藤花毒,寒光凛冽,蓄势待发。
咔哒。
雏鹤扣动了扳机,那些泛着冷光的苦无如暴雨倾泻、流星贯空,密密麻麻朝着下方的妓夫太郎覆盖轰击而去。
刚刚一击震退宇髄天元的妓夫太郎见状,眉头一蹙,心底烦躁更盛。
数量很多,要在这个柱面前全部挡开会很麻烦。真的好烦,眼前这个柱好像对自己的能力极其了解不说,自己的妹妹还在受着紫藤花毒的侵蚀……
妓夫太郎不停地飞速思考着,这些苦无就算全接住也无所谓,但是对方明显不会做这种无意义的攻击。
血鬼术·跋弧跳梁!
情急之下,妓夫太郎不再迟疑,双镰飞速旋舞,周身萦绕起层层叠叠的血色斩击,猩红的血液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漫天飞射的苦无尽数被血刃格挡弹飞,叮叮当当的脆响连绵不绝,无一枚能够近身半分。
可也就在这么一瞬间,宇髄天元瞅准机会,身形骤然暴掠而出,两道刀光紧随其后,破空斩落!
噗嗤!
妓夫太郎的双腿自膝盖处被齐齐斩断!与此同时,两道隐匿在雨幕中的苦无,精准地扎向了妓夫太郎的脖颈和胸膛心脏处。
须磨与槙於都浑身被冷雨浸透,忍者服紧贴肌肤,但却并不影响她们投掷苦无的准度。
下一秒,妓夫太郎瞳孔骤缩,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没能在瞬间恢复!
一定是苦无上的紫藤花提取物所致。身体……身体麻痹了!
眼看宇髄天元的下一击已经挥来,尽管被斩断双腿后恶鬼借着惯性后退,但是音柱所使用的双刀是用铁链相连的。
这样的距离,完全斩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