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绝杀的死局,宇髄天元那两把刀刃是赤金色的特制日轮刀眼看就要斩断妓夫太郎的脖颈,咫尺之间。
可就在这生死一瞬,恶鬼那张布满丑陋黑斑、枯瘦狰狞的面庞上,竟然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玩味笑容,全然没有濒死的慌乱。
妓夫太郎被齐齐斩断的双腿断面青筋暴起、血肉翻涌,断裂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重塑,眨眼间便重新长了回来。一双完好无损的脚掌稳稳踏碎积水,溅起一片冰冷的水花。
宇髄天元瞳孔骤缩,心中大惊。
腿竟然长出来了!可恶!这么快就把紫藤花毒分解掉了?!
“呀,这毒还真够劲的。”
妓夫太郎仅剩的那只右眼里迸发着浓烈的杀意,哑声嗤笑。
话音未落,他双臂舒展,周身鲜血凝聚的血鬼术疯狂翻涌盘旋,无数猩红血刃层层叠叠缠绕手臂,无需挥臂发力,无数道螺旋状的凌厉鲜血斩击已然凭空成型,铺天盖地席卷四方。
“血鬼术·圆斩旋回·飞行血镰!”
这一记血色的斩击宛若两条裹挟着鲜血的龙卷风,覆盖面积极致恐怖,几乎封锁了宇髄天元左右的空间,密密麻麻、无孔不入,每一道血刃都带着撕裂血肉、斩碎筋骨的可怖威力。
宇髄天元心头狂震,暗道这范围实在是太大了,随即男子全身肌肉绷紧到极致,厉声暴喝,“音之呼吸·肆之型·响斩无间!”
天元强忍周身毒素残留的麻痹痛感,手中双联双刀疯狂挥舞碰撞。密集炸裂的刃风与炸药爆炸的劲风在身前层层堆叠,硬生生正面硬撼漫天袭来的血色斩击。
轰隆!
刃风碰撞的爆鸣、血刃碎裂的锐响响彻雨夜,震得人耳膜发麻,漫天气浪席卷四方,碎石瓦砾尽数被碾成齑粉。
就在双方攻势悍然对撞、僵持不下的瞬息,一道身披蝶翅纹羽织的身影已然赶到!
蝴蝶香奈惠手中那裹挟着萤火的樱粉色日轮刀寒光乍现,正要上前协战,与天元联手合围,彻底斩杀妓夫太郎。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明明已经稀疏零落的雨势,忽然变得狂暴起来,比之前猛烈了数倍!
整片切见世废墟上空的夜空骤然暗沉,滂沱大雨倾盆而下,所有从夜空坠落的雨滴,都化作了锋利不可抵挡的小刀子。
无数雨滴如万千利刃,从夜空上方倾泻而下,落在切见世的废墟巷口,落在不远处的堕姬头颅上,也落在宇髄天元和他的三个老婆身上。
地面上无力反抗的堕姬头颅首当其冲,雨滴落在上面,瞬间扎出了密密麻麻的血洞。痛楚与来自大脑深处的饥饿感瞬间吞噬了恶鬼的神志,让那颗脑袋不禁凄厉疯狂的哭喊。
宇髄天元纵然全力格挡血镰攻势,却依旧难逃刃雨侵袭。
那些雨滴在他的皮肉上割裂出深浅不一的伤口,血水瞬间浸透周身衣物。更可怖的是雨姬血鬼术的诡异效果。
虽然宇髄天元身为忍者世家出身,感觉绝非普通剑士可比,但那实质性的饥饿感不同于毒素,是直接从脑海里传来的折磨。
刹那间,一股无边无际、空洞疯狂的饥饿感,几乎从灵魂深处疯狂滋生、无限放大,撕扯着天元的意志,动摇着他的心神。
短短数息,宇髄天元的双眼便被赤红血丝彻底覆盖,眼底的清澈尽数褪去,心神濒临溃散,动作已然出现细微的僵直与错乱。
作为鬼杀队的音柱,他不能就此放弃,尤其是三个老婆还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如果倒下,她们该怎么办?
天元咬牙死撑,凭借最后一丝清醒意志挥刀格挡,可恍惚的视野中,原本僵持对峙的妓夫太郎,已然凭空消失在漫天血刃与雨幕之中,不见丝毫踪迹。
心头巨震之下,天元来不及搜寻恶鬼踪迹,只能拼尽全部气力,死死抵挡着无尽坠落的致命雨滴。
锵!
一声清脆凛冽的金铁交鸣骤然炸响。
一柄樱粉色刀刃的日轮刀横空截出,精准架住了天元即将失控劈出的刀势。
蝴蝶香奈惠周身萤火微光流转萦绕,不染半分风雨血腥。女子掌心悄然多出一支特制解毒针剂,动作飞快地在宇髄天元全然来不及反应的瞬息,精准刺入他的腕间血管。
“冷静!”
香奈惠轻喝出声。随着冰凉的药剂顺着血脉飞速流淌,下一瞬,宇髄天元只感觉浑身一轻。
他震撼的发现,不但饥饿感消失了,就连妓夫太郎的毒也一并被解开了!
“神乐香奈惠!”
天元回过神来,来不及半句道谢,双眼猛地看向屋顶处投来担忧目光的三个老婆。
雏鹤、须磨、槙於三人仍伫立檐顶,全程暴露在致命雨滴之中!
这些雨落在她们身上,是不是代表她们同样中了血鬼术?!
不等宇髄天元出声示警,阴冷的杀机已然悄无声息降临屋顶。
“真有你的啊。”
消失的妓夫太郎,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那残破房屋的檐顶,猩红血镰裹挟滔天戾气,毫无预兆地劈向宇髄天元三个老婆中性子最温婉柔和的雏鹤!
那带着鲜血的斩击已经出现在雏鹤面前,伴随着恶鬼恶狠狠的声音:“刚刚干得很漂亮啊,我可得好好收拾你一下!”
寒光贯空,血镰锁命,距离近在咫尺,根本无从闪避!
雏鹤瞳孔骤缩,她望着近在眼前的致命血刃,没有哀嚎,只是凄婉地转头,望向废墟下方那道心爱的身影。
眼底翻涌着不舍与眷恋,仿佛要将夫君的模样深深镌刻进魂魄,哪怕身死魂消、远赴彼岸,亦永世不忘。
“天元大人……”
一声轻唤凄婉细碎,诀别之意溢于言表。
“雏鹤!!!!”
眼看雏鹤即将香消玉殒,宇髄天元目眦欲裂,可是这个距离,别说他,就是处于通透世界状态下的蝴蝶香奈惠也来不及支援!
绝境!彻头彻尾的死局!
妓夫太郎丑陋的脸上勾起残忍的笑意。
他早已精准推算过,按照宇髄天元此刻的速度,绝对不可能挡得住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击。
因为妹妹还在等着自己,恶鬼也没有心思和这些猎鬼人玩闹,只想着先干掉一个再说。
雨势攀升到了最巅峰,激荡的雨水如沙尘扬起,似水银铺地。
无声无息,血镰刺破血肉的声音并没有传来,一道道萤火亮起,照亮了两双眼睛。
准确地说,是三只眼睛,毕竟此刻的妓夫太郎只有一只右眼。
雏鹤肩头的萤火小鹦鹉,瞬间化作漫天流光碎影,舒展成一层轻薄却绝对坚固的萤火光幕,笼罩住她的全身。
不止是雏鹤,就连不远处飞奔而来的槙於和须磨,也一并被各自肩头的萤火小鹦鹉化作的微光庇护着。
每一道萤火闪烁着的白光,都代表着拒绝伤痛,代表着守护。无论是脚下坚硬的房檐瓦片、被战斗波及的墙壁,还是地上的碎石,都无法让那些萤火变黯一分。
血镰狠狠斩在萤火光幕之上,只激起一圈细碎的流光涟漪,再难寸进分毫。
巨力反噬之下,雏鹤仅是微微后退数步,周身无伤、皮肉完好,没有半分痛楚,没有一丝伤痕。
风能进,雨能进,夜色寒霜皆可进。
唯独伤痛不能进。
永痛仕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