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二年的三月,神乐关心看着闲散无事,实则暗地里小动作不断。
从游郭一战之后,整个三月他一个任务都没去执行。
为了等待珠世答应自己的药剂,关心硬生生压下了即刻前往万世极乐教新据点和那个畜生做个了结的迫切心思。
整个三月余下的光阴,他白天和蝴蝶香奈惠、蝴蝶忍一起泡在蝶屋的实验室里,一遍遍调整变人药与针对鬼舞辻无惨的药剂配方,晚上则是利用血鬼术紧盯着蝶屋一众女剑士的安危。
神崎葵、花泽萤、月岛汐、夜久绫、栗花落香奈乎,甚至是已经晋升花柱的不知火叶萤。
这群曾经需要神乐一家三口处处照拂的年轻剑士们,执行任务时已经越来越不需要他们操心了。
就连曾经最怯懦的神崎葵,也早已习惯了独属于自己的战斗方式,会熟练地切换火器与日轮刀与恶鬼厮杀。
不久之前,放心不下的神乐关心与蝴蝶忍,还曾悄悄隐匿暗处,跟在神崎葵身后一同盯着少女执行了一次任务。
那晚月色清冷,一只速度极快的恶鬼冲破了神崎葵手中那把手枪射去的子弹,直扑少女而来。
关心与忍已经做好现身营救的准备,甚至从藏身的树后踏了出来,可下一秒,眼前的一幕却让夫妻俩猛地驻足。
直面近身的恶鬼,神崎葵眼神一凛,连呼吸都没乱,腰间日轮刀"锵"地出鞘,寒光乍现。
改良版水之呼吸·贰之型·横水车骤然发动,纤细娇小的身躯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道,刀势凌厉回旋、干脆利落地斩向了恶鬼的脖颈。
噗嗤一声,鬼血喷涌,恶鬼的头颅高高飞起,随后又飞快坠落。
夜风卷过,恶鬼尸首分离的头颅还在不甘地嘶吼。
神乐关心与蝴蝶忍僵在原地,一脸错愕。同行赶来的队士也个个瞠目结舌,无人言语。
唯独神崎葵,学着蝴蝶香奈惠平日里利落飒爽的模样,手腕轻抖,甩掉刀刃沾染的鬼血,顺势收刀归鞘。
待看清暗处悄然现身的两位蝶屋大家长时,少女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眉眼,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那个曾经面对恶鬼会瑟瑟发抖、握不住刀的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跨过了心里那道坎。
依旧是这一年的暮春三月,春风和煦,草木新生。
神乐关心携着两位妻子,一同前往墓园,为渡边幽老先生,以及曾救过他和希望一命的恩人雪映青禾上了三炷香。
香燃尽的第二天夜晚时分,关心独自一人来到了姐姐神乐希望的水柱宅邸。
这座宅邸往日空旷清冷,最初唯有神乐希望一人独居,后来关心把另一位水柱真菰的辖区调到了临近西多摩郡奥多摩町的地方,真菰便时常来此常驻,与希望朝夕相伴。
再之后,从云取山搬迁至桧原村的灶门一家也迁居至此,宅邸里一下子就变得阖家烟火温柔,再无清冷的味道。
如今宅邸内又多了四位暂住的客人,音柱宇髄天元与他的三个老婆,热闹更甚往昔。
即便如此,水柱宅邸依旧不显拥挤,客房还空着不少。
“呦!关心!”
“关心先生!”
“关心哥!”
看见神乐关心踏入院落,正在院中修行闲谈的众人纷纷转头,热情出声招呼。无论是在此跟随灶门炭十郎修习通透世界的宇髄天元,还是希望的继子灶门炭治郎,以及一众活泼的灶门家弟弟妹妹,都十分热络。
神乐关心笑着一一应声回应,抬手轻轻揉了揉扑到自己腿边、满眼雀跃的灶门花子那头柔软的秀发,又转头看向个头蹿高不少的灶门茂与灶门六太,心底暗暗点头。
自己身边在乎的人,全都好好活着,未曾离散。
真好。
关心随手拎过一张小板凳,在炭十郎与天元身侧落座,随口问道:"学得怎么样了?"
“快成了!”宇髄天元眼底满是自信,大笑道:"已经能偶尔看见你说的那个透明的世界了!"
"那是炭十郎先生教得好。"关心笑着打趣,"人家行冥先生听我讲了原理,几天功夫就领悟了,再看看你。"
宇髄天元毫不在意,洒脱一笑:“哪能和你们这些华丽过了头的家伙比。”
"关心。"
就在两人说笑闲谈之际,灶门炭十郎冷不丁地眯起眼,目光落在关心的胸口,"你怎么有了两颗心脏?"
关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厉害。炭十郎先生还是这么敏锐,一眼就看出来我最近的变化了。"
鬼舞辻无惨能扛住日轮刀斩首不死,究竟是不是因为把身体改造成了五脑七心,关心不清楚。但他也在琢磨,自己的身体还能不能再强一点。
多了一颗心脏后,速度提升不算明显,但再生速度确实快了一大截。
“关关!”
就在这时,清脆温柔的声音从院门口响起。
外出巡夜的神乐希望和真菰一同回来了。刚迈进院门,希望就看见庭院里多了个难得清闲的身影。
“姐。”神乐关心起身,笑着挥手,眉眼间,是难得的温柔神情。
"怎么有时间来姐姐这儿了?"神乐希望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这个血脉相连的弟弟,踮脚揉了揉他的长发,"香奈惠和小忍呢?怎么没一起过来?"
"她们带队出任务了。"关心笑眯眯地说,"我比较闲,而且有点想你,就过来看看。"
周遭众人闻言,皆是温和一笑,只当是寻常姐弟温情。
唯独神乐希望,笑容骤然一僵,心头猛地一紧,心底瞬间升起浓浓的不安。
自己的弟弟自己最清楚。这混小子虽然被香奈惠和小忍改变得爱说话了,也会笑了,但除了在那两个丫头面前,他从来不会这么直白地表露心意。
更别说,这么坦诚的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想念自己了。
神乐希望心底寒意暗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冲众人笑了笑,随即一手牵着真菰,另一只手死死攥住弟弟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人往内宅走去。
"鞋!姐你没脱鞋!"
关心看着自家姐姐连进屋脱鞋的习惯都忘了,不由出声提醒。
神乐希望这才如梦初醒,匆忙褪去脚上的白色长筒靴,随后习惯性抬手,帮真菰与神乐关心一一脱鞋,然后再次攥紧关心的手臂,力道大得像怕下一秒这人就化作漫天萤火,消散无踪。
直到三人进了内宅一处安静的和室,纸拉门被紧紧合拢。
仔细看去,房间角落那个类似神龛的特殊柜子里,摆着姐弟二人父母的灵位。
"有什么事啊,急急忙忙的。"关心瞥了一眼刻着父母姓名的灵位,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像是在与父母打招呼。
真菰同样一头雾水。这个房间平日里都是她和希望打扫,灶门一家从不会进来。
“我有什么事?”神乐希望转过身,恶狠狠地反问,"是我该问你这臭小子又打算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我怎么了?"关心歪了歪头,背靠着父母灵位的柜子盘腿坐下,"我就是想你了,过来看看啊。"
“是吗?”神乐希望眯着眼,步步追问,“那为什么不带着香奈惠和小忍一起来?按照你的性子,生怕她们面临危险,怎么就让她们独自带队出任务了?"
神乐关心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语,伸手一把揪住希望胸前的小瓷瓶吊坠,轻轻晃了晃,"有这个啊,我随时能传送过去,执行任务也在我感知范围内。"
希望眨了眨眼,一时语塞。
确实是这么回事。但这家伙明显不对劲。
“真的只是单纯想我了?”希望依旧满心狐疑,死死盯着他的眼底。
“还有东西要送给你。”
神乐关心温和的笑着,从身下的血鬼术空间里取出一个小坛子,打开盖子,浓郁的梅子香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增。
“香奈惠和小忍亲手腌的梅干子哦。”
寻常梅干随处可买,可姐妹俩亲手腌制的这一坛,味道酷似姐弟俩的母亲生前亲手做的味道。
神乐希望伸手接过陶罐,轻轻合上盖子,轻声问道:“饿不饿?”
"饿。"关心毫不犹豫点头,“就吃茶泡饭好了,你俩快点去准备。”
很不客气,像儿子在使唤父母。
可希望与真菰却都没有升起不满。长姐如母,真菰此刻的身份则是关心的"姐夫",虽然是女姐夫。
早就定了终身的两人看关心的眼神依旧有些微妙,但还是纷纷起身去了厨房。
待到两女的脚步声走远,清幽和室只剩神乐关心一人。
他抬眸静静望着父母的灵位,眼底的嬉笑褪去,轻声呢喃,"爸爸妈妈,求你们保佑希望和真菰,平安终老。"
与此同时,宅邸的厨房里。
炉火在深夜点燃,劈啪作响,案板被灶门葵枝收拾的很干净,真菰正准备拿出一根腌制的萝卜切下几块的真菰清晰的听到清脆的滴答声。
女子转头望去,瞬间心头一紧。
晶莹的泪珠正不断从神乐希望的眼角滑落,砸在案板之上,碎成微凉的水渍。
“希望!你怎么哭了?”真菰连忙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肩头,一脸担忧。
"关关上次主动说想我,是他开启斑纹的时候。"
神乐希望抬手拭去眼角泪痕,眼眶泛红,强撑着扯出一抹笑意,颤声道:"那时候他痛苦地拒绝了香奈惠和小忍的心意,一个人跑回炼狱家。我有点害怕……怕他这次又有什么大事要做。他就是过了今晚一个人去挑战鬼舞辻无惨,我都不意外。"
"不会那么夸张啦。"真菰软声劝道,"鬼舞辻无惨的行踪哪有那么容易查到……"
话说到一半,她也止住了。
那可是神乐关心啊。他知道任何事,鬼杀队众人都不会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