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十二鬼月的上弦是否再次填补了空缺,鬼杀队与恶鬼之间的战斗从未有一日停歇。
大正二年,三月的最后一天。
蝴蝶香奈惠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回到了蝶屋。这一次的任务虽已结束,过程却颇为棘手。
预料之中的是恶鬼作祟,预料之外的是,这只恶鬼竟与人类合作。
白日里,那个为虎作伥的人类会为了钱财游走于各个村落,以高薪招工为诱饵,哄骗村民跟随进山,待到入夜,便交由潜伏山中的恶鬼杀害并吞食其血肉,而他自己则坐收所有钱财。
为了彻查整条作恶的链路,避免更多村落遭殃,香奈惠着实耗费了数日心力,层层摸排追踪,才终于找到那只血鬼术平平无奇、却力气奇大无比的恶鬼。
作为鬼杀队柱中实力名列前茅的花柱大人将那只恶鬼斩杀不过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比起斩断鬼的脖子,柔声哄劝一众想要报仇的村民对于她来说要费更多的时间。
或许也亏了此次任务是蝴蝶香奈惠负责,要是换成了蝶屋的不知火叶萤亦或是神乐关心这俩人,怕不是顺手就将那个人类砍成几段,然后上报是恶鬼所杀。
蝴蝶香奈惠温婉善良的气质和那张让人难以产生厌恶的绝色脸颊,成功说服了冲动的村民,依循规矩将人送交官府,交由律法来审判。
踏回这座归处,属于她、忍,还有她们共同夫君的家中,蝴蝶香奈惠站在庭院里深吸了一口气。
清浅的紫藤花香混着外宅飘来的汤药味,让积攒了好几天的倦怠稍稍缓和了些。
女子走入内宅,恰好撞见揉着惺忪睡眼、步履摇摇晃晃的蝴蝶忍。
虫柱大人刚从药剂实验室走出来,清丽的眉眼间难藏倦怠。
姐妹二人四目相对,一深一浅的紫色眼眸里,同时漾开温柔的笑意。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人心底闪过一模一样的念头。
要是让关关看到姐姐/小忍这么憔悴,一定会心疼不已,大概率会用血鬼术治愈她们眼下的青黑,然后催促两人抓紧去休息。
不过还好,此刻的神乐关心人在诊疗室,忙着给一众伤员复检。
微风穿廊,一缕浓郁的烤肉混着独特调料的香气,盖过了清苦的草药味,混合着外宅浓浓的消毒水气息,悠悠飘入鼻尖。
抬眼望去,只见不知火叶萤端着一只托盘,上面装有一大块色泽焦香的烤羊排,少女蹦蹦跳跳地朝着诊疗室而去。
香奈惠与忍对视一眼,下意识往柱子后躲了躲。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娇小的身影也贴了过来。
姐妹俩极为默契地一溜烟躲了起来,生怕这个胡蝶家的三妹找她们这两位姐姐"试毒"。
直到亲眼看见诊疗室的拉门轻轻合拢,两人才笑着走出藏身之处。
“这孩子最近迷上做饭了。”蝴蝶忍轻声说道。
蝴蝶香奈惠忍不住笑道:“现在整个蝶屋除了香奈乎,谁看见叶萤端着食物都要躲得远远的。”
一边说着,姐妹俩亲昵地挽住彼此的手臂,朝着餐厅走去。
叶萤那份羊排料理是否黑暗不好说,但那调料的味道,着实让忙碌了一整晚的两人有些饿了。
半个小时后,将赤木铃音不知道跟谁学做的两份蛋包饭吃了个干干净净的两女长舒一口气。
蝴蝶忍从桌案上拿起一个橘子,轻轻剥开,笑道:"上次和关关去祭奠渡边先生和雪映先生,买太多了。"
蝴蝶香奈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乐关心从宇髄天元那里"讹诈"来的上等清露茶,无奈道:"买的时候关关执意要多买一点,结果发现坟前摆不下,又都给拿了回来。"
橘子皮还没来得及剥完,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不知火叶萤端着空空如也的托盘,兴冲冲地推门而入,冲着两位姐姐开心的打了个招呼,随即将托盘丢在桌上,俏皮道:"我去镇上一趟,姐姐一会麻烦叫铃音把这个洗一下哦。"
少女身上披着一件洁白的短款羽织,是蝴蝶忍年少时穿过的,身姿轻快活泼。
"姐姐……"
蝴蝶忍眨了眨眼,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迟疑道:"那件羽织对叶萤来说,会不会有点小了?"
蝴蝶香奈惠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刚才自己也察觉到,不止是羽织,不知火叶萤那柱级队服的胸前鼓鼓囊囊,明显是需要换一身更大号的了。
"叶萤是比香奈乎大一岁的。"香奈惠喃喃自语,"才十五岁啊……"
蝴蝶忍沉默了几秒,澄澈的紫宝石眼眸里藏着几分微妙。
明明才十五岁,是不是发育得有点快了?那樱饼难道真的有用吗!
一念至此,忍的耳尖微微泛红,垂眸瞥了一眼自己合身的队服,小声嘟囔:“我突然……有点想吃樱饼了。”
蝴蝶香奈惠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脸娇憨道:“姐姐也有点想吃了。”
正当姐妹二人凑在一起,低声琢磨着要不要偷偷去叶萤房间寻两块樱饼吃吃时,神乐关心急急忙忙地推门而入。
"站住!"
蝴蝶香奈惠大惊,几乎立刻起身,第一反应不是问他怎么了,而是快步走到窗边,将遮光布重新拉紧,确认没有漏进一点日光。
蝴蝶忍也迎了上去,伸手拽住他的手臂,把人往没有阳光照射的地方带,轻声责怪道:"干什么慌慌张张的,被阳光晒到怎么办!"
神乐关心只顾着一手捂头、一手按胸,满脸难受的样子,对蝴蝶忍的话全当没听见,目光在屋内四处乱窜,急切地搜寻着什么。
见他这样,两女瞬间心头紧绷,双双围了上来。
"关关你怎么了!"香奈惠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在找什么?"
蝴蝶忍仔细端详着关心的脸色,并无中毒的迹象,但看着他这么难受,也不禁急了起来:"说话啊夫君,到底哪里不舒服?”
"有没有蒜!"
神乐关心抬眸,一脸苦大仇深,"大葱也行,我快死了老婆,要被叶萤杀死了。"
姐妹俩一脸问号。
神乐关心解释道:"一口气吃了叶萤烤的一大块羊排,刚吃前几口的时候是很好吃啦,但是越吃越腻……"
香奈惠和忍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瞬间忍俊不禁。
蝶屋的大老爷、她们的夫君大人这是被腻到了。
“喏,给你。”
蝴蝶忍忍着笑意,将自己没吃完的生姜佃煮轻轻推到他面前。
关心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立刻端起小碗,仰头一口全部倒进嘴里,嚼得凶狠,脸色却没好多少。
"给。"蝴蝶香奈惠快步跑到厨房,拿了一头做料理用的大蒜递了过去。
神乐关心如获至宝,蒜皮都来不及剥干净,塞进嘴里一瓣。
咀嚼了几口后,关心脸上的神情更黑了,连忙吐了出去。
太辣了。
看着他狼狈可爱的模样,蝴蝶忍剥着橘子皮,憋着满心笑意。
神乐关心瞥见她手边的橘子,眼神一亮,大叫道:“我要吃!”
他心底暗暗祈祷,这只橘子一定要酸一点啊,能达到解腻的效果。
“不给。” 蝴蝶忍故意把橘子往怀里收了收。
关心也不生气,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她,眼神直勾勾的,像只讨食的猫。
蝴蝶忍被他看得心一软,刚要掰开一瓣,又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俏皮一笑间,示意关心伸手。
然后,女子直接将剥好的完整橘子皮轻轻放在了关心的手心。
神乐关心:“……”
蝴蝶香奈惠低笑出声。
关心也不闹,只委屈地抿着唇,微微俯身,把脸凑到忍面前,像在等她投喂。
蝴蝶忍笑呵呵地将半颗橘子递给了姐姐,又将自己那一半里掰开一瓣橘子凑向关心的嘴边。
就在他微微低头、准备张口接住的瞬间,小蝴蝶大人手腕轻轻一转,笑着将橘肉喂进了自己嘴里。
“小忍!”
神乐关心又好气又好笑,作势就要扔掉手里的橘子皮。
“别扔!”
姐妹俩异口同声地开口制止。
“闻这个。” 蝴蝶忍捏起他的手腕,把橘皮轻轻凑到他鼻尖前,“闻一下就不腻了。”
"真的假的?"神乐关心半信半疑,只感觉自家腹黑的小蝴蝶夫人又在捉弄自己。
"快点啦。"蝴蝶忍托着关心拿着橘子皮的手,将其凑的更近了一点。
关心深吸了一口,震惊地发现,竟然真的有效果!(作者亲测有效!)
鬼杀队的萤柱大人拿着橘子皮,像个变态偷到了女孩子的胖次一样,凑到鼻子上闻着一口又一口。
这副模样逗得姐妹俩忍俊不禁。
香奈惠站在他身后,伸手将他额前的头发捋开,掌心贴了贴他的额头:“好点了吗?”
“…… 还有一点。” 关心又刻意深吸了一口,故意拖长了语调。
闻言,香奈惠无奈又心软,顺势张开双臂,纤细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肩头,从身后轻轻抱了一下,柔声道:“怎么就非要一口气吃完那么大一块。”
关心靠在她怀里,手里举着橘子皮,无奈道:“不想打击那孩子做饭的积极性。”
一旁的蝴蝶忍支着下颌,看着他这副样子,笑着掰开一瓣橘子塞进他嘴里:“现在的关关,和刚把叶萤接回来的关关,简直是两个人。”
那时候的神乐关心,虽说也将叶萤和蝶屋的姑娘们当妹妹看待,却从不会这般明目张胆地宠着。大多时候都是冷面寡言,哪怕做了再多好事,也从不会温声软语,更别提为了照顾叶萤的情绪,一口气将那一大块肥腻的羊排吃的干干净净。
“人总是在改变嘛。”关心此刻已经缓过了劲,含着那瓣橘子,目光在忍和香奈惠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了,“很甜。”
蝴蝶忍脸颊微热,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把。
那橘子分明酸得倒牙,这人到底在说谁甜,不言而喻。
神乐关心顺势盘腿坐直,后背轻轻靠在蝴蝶香奈惠的温软的怀抱里,又扶着蝴蝶忍的后颈,让她舒服地枕在自己腿上,指腹缓缓摩挲着她带着疲惫的脸颊。
屋内的烛火跳得安静,橘子皮的味道混着紫藤花的余味在空气里浮沉。三人相拥相依,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就这么沉浸在这份无需言语的静谧里。
半晌,就在蝴蝶忍和蝴蝶香奈惠快要睡过去时,两只莹白色的光蝶凭空浮现在空气当中,轻盈振翅、缓缓盘旋。
随即一左一右,轻轻没入姐妹俩的体内。
温润柔和的萤光入体,连日操劳的疲惫酸涩顷刻间消散一空,姐妹俩只感觉浑身筋骨都变得轻盈无比,一阵轻松。
原本萦绕在眼底的淡淡青黑,也正一点点褪去,肌肤重新恢复了通透白皙的色泽。
疲惫散尽,可是困意却更浓烈了一些,蝴蝶忍慵懒地眯起眼眸,目光顺着关心看向将下巴轻抵在男子肩头的姐姐,撇嘴道:“这人又不听话了,说了不要乱用血鬼术的。”
关心身后的香奈惠也是轻轻抬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一下,嗔怪道:“我和小忍睡一觉就好的,说了多少遍都不听。”
“耗费不了多少力量的,不碍事。”
神乐关心嘟囔着,反手握住了香奈惠垂在身侧的手,十指悄悄扣紧,“治谁都是治,肯定要优先可着你们啊。”
说起不听话这事,蝴蝶忍的困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挠着男子的下巴,像在逗一只温顺的大狗,声音却渐渐认真起来。
“关关准备什么时候,去……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