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办手机卡,又买了个新款手机,耗了陆延年一个多小时。
其中一个小时都用来补卡,签字,证明,手续.....
饶是陆延年耐心十足,此刻也有些抓狂。
好在是办完了。
手机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短消息,又看的陆延年头皮发麻。
“4号的,陈怀安的,骆行舟的.....”
陆延年挑眉,还有一条陌生短信。
来自‘摩罗行省纹章法院’的短信,短信内容是要自己前往银月城纹章法院,完成身份认证,为十一个月后爵位继承做备案。
“银月城.....”
陆延年微微蹙眉,想起尚且未决的事——那个张律师。
或者说,张律师背后的神秘人。
头疼。
随意查看了一下其他短信,骆行舟说,一位同盟会里的大人物要见自己....不重要。
4号则说,银月大学正式放弃了租用那间套房,他给转移到了自己名下,
但麻烦的是,有黑色火种公司的人前来调查.....带着联邦的许可证,要求强行搜寻。
“黑色火种.....新来的?”陆延年皱了皱眉,堂姐、章红玉之前和自己镜像身对话时,给出的态度很明确——合作。
怎么忽然黑色火种的人抽风了?
还是说,它们内部在对待‘黑色秃鹫’这么个事情上,出了什么分歧?
心思辗转,复又平复。
“先去一趟银月大学。”陆延年呢喃,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颜色很淡。
冬天了。
…………
银月大学,图书馆。
“预迁移程序已经启动。”模样、衣着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此刻却翘着二郎腿。
他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
“总校区的第一批图书已经送到,你叫.....陈淑惠是吧?”
陈淑惠站起身,轻轻点头:
“对,是我。”
青年打了个哈欠:
“陈馆长可知道,我从总校区赶来,第一个来见你?”
陈淑惠沉默了一下:
“你见不到校长。”
青年噎住,又推了推金色眼睛,旋而垂下眼睑,看不清严眼中色彩。
“图书馆,深层图书馆,或者说.....知识。”
“这是学院的立足根基之一,也是重中之重,这也是我先来这儿的原因.....”
‘啪,啪!’
他轻轻拍了拍掌,有衣着华贵,满脸倨傲的少女走进了办公室。
“赵梦一,我的学生,总校区这批迁移来的图书,一共十三万七千册,连同你们这儿本就有的图书,全都由她直接负责、管理,有意见吗?”
轻飘飘的声音回荡,陈淑惠皱起了眉头:
“王先生,这不好吧?”
“叫我主任。”王有文收起二郎腿,双手合握,身体前倾,极具侵略性的开口:
“银月大学总部校区迁移办主任。”
陈淑惠嘴角抽了抽,听起来.....像个傻逼。
她沉默,摇头道:
“没有于校长签发的手令,抱歉,我不能将图书馆的全部权限交给您,如您所说,知识,是银月大学的立足之本。”
“好!”
王有文起身,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服,叠好袖口:
“陈馆长的觉悟很高啊,不错.....那副馆长呢?”
他淡淡道:
“一个副馆长的位子,总能拿出来吧?”
“.....抱歉。”陈淑惠依旧摇头,“这不是我能够决定的,而且图书馆已经有了副馆长。”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王有文叹气,“陈馆长是要联合于校长一起,搞对抗?”
话音落下,他戴好了白色手套,闪烁。
刹已出现在陈淑惠的身后。
后者脊背一寒,黑色重斧入手,身体中勃发如雷鸣之音,重斧也发光!
下一秒。
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掌放在了她的后脖颈上。
陈淑惠动作猛的一僵。
会死。
再动一下.....会死!
寒气从心头止不住的冒了出来,额间淌下汗水。
“那么.....”王有文淡淡开口,话音才起。
‘吱呀~’
办公室的木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整齐,戴着帽子的青年走了进来,手里还拄着一根金属直杖。
三道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
陆延年有些迟疑:
“我进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他右手拄杖,左手压了压帽子,就要退出办公室。
‘砰!’
刚转过身,办公室的门猛然关上,木门差点砸到陆延年的鼻子。
“学生?老师?”赵梦一上下打量着青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发问。
陆延年转回身,耸肩:
“呃,算半个老师吧?副馆长,陆延年。”
“喔.....是你?”
王有文松开陈淑惠,脸上浮现出饶有兴趣之色:
“我知道你,神迹仪式的执行者,没想到于校长让你当了个副馆长?嗯,从特殊书籍管理员到副馆长,还真是.....一步登天啊。”
陆延年看了眼神色煞白的陈淑惠,皱了皱眉:
“请问两位是?”
“银月大学总校区,迁移办主任,即本次校区迁移事件负责人,王有文。”
他微笑:
“你来的倒是正好,我本想第二个去见你的....等会和我走,我这里准备十七种向银月祷告的仪式,你一个一个试。”
说着,王有文朝着一旁的少女微微颔首:
“梦一,带他下去采血,再收集一些血肉和骨髓,如果不安分的话,先砍掉四肢就是。”
“是,导师。”
赵梦一轻轻点头,迈着缓慢的步子朝陆延年走去,手中浮现出.....锁链。
淡银色的锁链。
王有文则重新扼住陈淑惠的后颈,要朝办公室内屋走去。
才拉开内屋的门。
‘砰!’
闷响声传来。
王有文脚步一顿,诧异回头。
他愣了愣。
那个叫做陆延年的青年,捉着银色锁链仔细打量,自己的得意门生倒在地上,被前者一只脚踏着面门,脸上写满茫然之色——显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些什么。
“炼金造物?”陆延年笑着问道,“看起来还是品级不低的炼金造物.....有什么用?”
被踏着的女生回过了神来,牙都咬碎,在挣扎,同时低嘶:
“排斥!!”
傲慢序列,第三能力,排斥。
陆延年踏着她脸庞的右脚被无形力量猛的抬起,劲风四射,
他神色没有变化,依旧单手盘玩着银色锁链,遭斥开的右脚发力。
‘咚!!’
斥力被踏散,地板龟裂,陆延年将女孩的半颗脑袋踩陷入地板中,后者闷哼,七窍有淡淡血迹流出。
王有文扼着陈淑惠的后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凝盯着陆延年:
“有点意思,看来咱们这位尊敬的于隆校长在上报神迹事件的时候,错报、隐瞒。”
“你可不是什么特殊图书管理员。”
陆延年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
“这炼金锁链怎么缩小?”
王有文眯眼,松开陈淑惠,一闪!
他估计重施,骤然出现在陆延年的身后,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掌朝着陆延年的后脖颈扼去——
消失了。
陆延年凭空消失不见。
人呢?
王有文脸上浮现出诧异之色,心头一悸。
不好!
“拜神!”
“浪潮!”
他体内翻起巨大的浪潮声,恐怖潮音向后咆哮汹涌,正站在他身后的陆延年挑眉:
“浪潮....一个被杀死的神,也能拜?”
陆延年左手松开炼金锁链,浮现出猩红折刀,轻轻一划,撞来的浪潮大音被一分为二,
旋即,他捉着【不可逾越之杖】,在地上轻轻一敲。
‘当!!’
污秽之色浮现,瞬间锁住王有文的双脚,更多污秽从他的毛孔中浮现,将毛孔堵塞了住,将其中颤发而出的血肉蛮力给封了回去!
王有文闷哼,狂暴的力量得不到宣泄,在体内横冲直撞,脏腑神像剧烈摇晃。
“压制!”他挣脱双腿处的污秽,闪烁,迅速拉远距离,如下达旨意般开口,
同一瞬间,空气扭曲,旁边重力压着空气狠狠下碾,陆延年手中折刀消失,左手扶着帽檐,右手拄着宛如绅士杖一般的封印物A066,不闪不躲。
‘咚!!’
他脚下地面骤然碎裂成粉尘,形成了个直径一米的圆形凹陷,衣衫在恐怖重压下翻飞,猎猎作响,
可他自身却一动不动,身躯笔直,不曾弯腰,不曾低头,更没如王有文预想中那般,遭压的匍匐。
狂风回旋半晌,散去。
陆延年扶着帽檐的手放下,赞叹道:
“入阶的密武者,同时魔药序列也入了阶.....不错,很厉害。”
缓了缓,他点评道:
“不过密武位阶不高,傲慢位序列位阶也不高.....总校区派你来送死的吗?”
轻飘飘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中,才从地上挣扎爬起的赵梦一眼皮狂跳。
一阶密武,一阶魔药,还具备封印物.....
这放在哪里都是大人物了!
双途径同修,从来不是1+1=2那么简单。
可在这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青年口中,似乎.....也就那样?
王有文的神色彻底肃穆,那种云淡风轻的意味早就散了个干净,凝沉道:
“于校长好本事,藏了这么位人物.....之前是我失礼了。”
陆延年静静凝视着他:
“怎么,不拿我做实验了?”
“.....我会赔礼。”王有文将姿态放低,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眼前这家伙根本不会顾及自己来自总校区,
他.....敢杀自己!
这种直觉强烈至极,灵性微微跳动。
而且,这个陆延年似乎真的能杀了自己!
全力施为的【压制】,根本无法撼动这家伙.....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层阶?
办公室中陷入死寂。
“赔礼.....”
陆延年拄着金属杖,不置可否,像是在沉思着什么,半晌。
“王主任看着办吧。”他平静道,“下回,初次抵达某个地方,记得....低调一些。”
王有文眼皮跳了跳,看见这青年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丢下一句话:
“陈馆长,我来的时候听说,学校到了一批新的图书,数量还很庞大.....半个小时后,你开个会,多招一些特殊管理员吧。”
“.....好。”陈淑惠舒了口气,知道有这句话在,旁边那家伙是不敢再做什么的了。
果不其然,陆延年的身形消失后,王有文神色阴晴不定,最终也只是哼了一声,便带着受创的女孩离开。
陈淑惠瘫坐在椅子上,脊背阵阵发寒。
刚才,陆延年要是没出现的话.....
那个王有文怕是要拿自己来‘杀鸡儆猴’,自己的下场不会好。
只是.....
陈淑惠心头浮现出巨大的疑惑。
陆延年。
这位特调局的‘驻银月大学监察官’,是打算不藏、不演了嘛?
今日怎的行事....如此霸道?
陈淑惠百思不得其解。
…………
地下三层。
陆延年看着被扩张了十倍的图书室,啧啧称奇。
并非挖掘、建造了十倍,而是原本图书室内部的空间架构,被术阵等强行拉伸了十倍。
厉害啊.....
他扫了眼左右,没有人,这才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两声。
受伤了。
伤还不浅....内伤。
刚才硬抗了一记【压制】,外躯巍然不动....自然是有代价的,压力都由五脏六腑和筋骨来承担,
脏腑位移,骨头开裂。
不过有【自循环】配合【血食】,此刻伤势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
“这么来一出,估计麻烦能少许多.....”
陆延年呢喃自语。
九曲山事件中,要不是最后具现了梦中挽歌儿,自己怕是真要栽在那儿了。
他也想清楚,自己如今于暗,掌握一处深界矿场,是赤杯家主,更与三位王座为盟,
于明....至少在半个明面上,和黑色秃鹫私交甚笃,是特调局的驻查官,还是公猪的合伙人。
倒也该适当的展露些什么了。
这样一来,能少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那个王有文。
“看起来,迁移办....看起来,银月城校区要和黄叶城校区斗法了?”
陆延年摩挲下巴,打吧,打的越凶越好。
平复杂念。
扫了眼如今图书室里的三百多座书架,
陆延年脸上露出笑容来。
“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啊.....”
他一头扎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
陆延年从书架区走出,在若有所思。
“具名者,等同于神灵的‘从者’.....而旧日,即象征着一种或多种权柄。”
“权柄可以容纳的神是有限的.....”
“旧日的从者们,往往彼此为敌——戴冠之孽自也如此。”
陆延年呼了口浊气,这趟没白来。
“污秽母亲和万千肿瘤之树,同为戴冠之孽的从者,彼此之间却又是不死不休之敌。”
他回忆那本【戴冠之秘】中的记载,这两位具名者,在深界都拥有自己的教派,
两个教派已然彼此猎杀了上百年,污秽母亲和万千肿瘤之树也于百年间,厮杀了不知多少次。
陆延年左手五指间翻折着淡黄色的纸张,纸上抄录着一个来自书架区的仪式。
指向【万千肿瘤之树】的仪式。
‘啪!’
陆延年左手合拢,黄纸被抓握在拳中。
“得和这位万千肿瘤之树,好好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