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的麻烦沈林现在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思顾及,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钻营在可能涉及到恐怖复苏起源的慈禧墓上。
车上,除了开车的赵魏虎,坐车的几个人在颠了三个多小时的山路之后多多少少都呈现出一种眩晕加呕吐的征兆。
沈林在后座斜靠椅背,闭眼冥思,很有大佬坐镇的派头。
反观周云礼和卫央情况就没那么好了,尤其是卫央,作为专业运动员出身的驭鬼者,这家伙在身体素质和运动神经反馈上就领先其他人一大截。
可反过来说也是一样的,正是因为运动神经发达和对外力的感知以及反应都比普通人更迅速,他在这山路十八弯的进程中晕车晕的脸都憋紫了。
“还有多久?”卫央连说话都带着一股子有气无力的劲儿。
副驾驶上,周云礼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看了一眼导航:“快了,再有十来分钟吧,再忍忍。晋省山区这边都这样,有可能半山腰都能发现那么一两户人家,住的再偏都有可能。”
正说话的时候,有那么几辆越野车就那么在山路弯弯绕绕里跟他们擦肩而过。
卫央和赵魏虎都没感觉出什么,可沈林和周云礼却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尤其是周云礼,他第一时间探头出座位看向后座的沈林,脸色凝重的喊了一声:“顾先生...”
当他看到顾先生同样眉头微皱朝他点了点头时,神情更加严肃几分,连忙朝着一旁的招呼喊了一声:“虎哥,开稳点,卫哥,盯着点外面。”
卫央很明显感觉到出了问题,他虽然不爱想事情,可他不傻,周云礼和顾先生都这样的表情了,他能不知道出事儿了么,可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周云礼发话的第一时间,卫央就摇下后车窗,手里一本漫画书诡异的从他的怀里掉落,犹如纸钱烧成灰烬的味道顿时弥漫开来。
“出什么事了?”
“刚过去的那趟车里有驭鬼者,要是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刚从西坡村出来。”周云礼皱眉回答。
卫央愣了愣:“你怎么确定的?”
“西坡村地处偏远,跟城市很难接轨,教育医疗等等情况都很不方便,对现在迎合现代化的现代人来说,生活在这里的生活成本出奇的高。”周云礼显然在来之前就做足了功课。
“这些年来,因为国家政策的扶持,这里的人陆陆续续都搬离了,留下的都是一些有特殊情况或特殊原因或者执拗不肯搬迁的。”
“但不论是什么原因,生活在这的乡民目前肯定不会是非富即贵的类型,你看看刚刚过去的那几辆越野,像是这些山民百姓能买得起的东西吗?”
“西坡村少有人来,尤其还是现在这个节骨眼,罗统在尊市的大动干戈就让尊市本地的驭鬼者动作频频,之前顾先生落地上党市也被少部分驭鬼者袭击,现在看来大部分恐怕都惦念着罗统的目的。我之前就怕罗统刨坟掘墓被有心人注意到,现在看来这个世界上还是聪明人多。”
财帛动人心,这帮人八成不知道罗统的深层次目的,可看到罗统这种勉强算一方大佬的家伙一个劲儿的刨坟掘墓,估计也想上赶着分一杯羹,天晓得最终能挖出来什么,但你不去挖人家挖到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周云礼只是怀疑,可顾先生的点头给了他肯定的答案。双拳难敌四手,谁也不知道罗统的动静惹来多少人,虽然硬干起来无间小队肯定不怕他们,可对方胜在人多,可以广撒网,万一抢先他们一步找到慈禧墓闹出大动静到时候都是麻烦。
“倒是这个道理。”卫央愣愣的点头,“但看他们这样估计什么都没搞到,不然不应该这么安然无恙的回去。”
“谁知道呢,去了再说吧。”周云礼囫囵回了一句。
约莫二十来分钟后。
西坡村破落的村门前大槐树下,几个明显上了岁数的老人各自穿着形制差不多的老汉衫摇着蒲扇躺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在听到车辆发动机轰鸣的那一刻,一个个不屑地笑了几声。
“又来一伙人,天天不走正道,光想着靠这种歪门邪道发财,天底下要真有这种好事儿早千八百年就被人弄完了,还轮得到他们。”
“可不是。”
老人们的碎碎念持续了好一阵。
不,不能用碎碎念来形容,他们就是在光明正大的讨论,言语之间的鄙视和恨铁不成钢把人老了光脚不怕穿鞋的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他们没当场骂人就算是有涵养的。
周云礼带着刚停好车的赵魏虎和卫央两人小跑了几步,弄出了小年轻特有的青春灿烂笑容,表现的尽可能的阳光,跑到老人跟前。
“大爷们,打听个事儿呗。”
老人们甚至都不抬头看他一眼,一副懒得搭理的姿态,依旧自顾自的聊天:“你说这年纪轻轻的有手有脚干点啥不行,非得偷鸡摸狗干什么,你说是不是,老刘。”
被称呼老刘的老人瞥了一眼周云礼,冷漠一笑,手里的扇子就没停。
周云礼又不傻,哪能听不出这是在说他们:“大爷,弄错了吧,我们正经人,就想打听打听咱们村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
“先套近乎后说钱,不行动刀又动枪,当年小日本也就这套,现在还这套。”最先开口的老人又朝着那老刘问:“老刘,你说王八蛋会第一面见你就说自己是王八蛋么。”
老刘一笑:“那肯定不会,我年轻时候就挺王八蛋的,但逢人就说我是好人。”
卫央听不下去了:“大爷,别这么冲啊,聊两句又没什么。”
“我就这脾气,看不惯别搭茬,我又没求着你跟我说话。”大爷冷哼一声。
沈林在车上把一切听了个完整,眼看着周云礼几人被怼的没招了,直接下车走到老人面前:“您好,老先生,我这几个同事还不太明白做事的方式方法,各方面都有些欠妥,您多担待。”
沈林说着就把手伸向大衣内侧,那里空无一物,可诡异的是,在他重新把手伸出来的那一刻,手里竟然多了一份证件:“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华夏特别行动组国际联合督查,我叫杨间。”
自记忆中取出的杨间证件刚刚好递到几位老人的面前。
兴许是沈林的派头十足,说话也很得体,再加上几个人都听到了国家背书,一时之间都下意识的看向证件。
老眼昏花,证件的详细内容他们第一时间没看清楚,可上面的红章却很鲜艳。
说话很冲的韩老头接过证件,看看证件,又看看沈林表情古怪,总觉得跟照片上不太像。
“这证件是你的吗?”
沈林一笑:“老先生,这章总做不了假,您也知道假冒这个级别的工作人员是什么罪名,除非我不想活了,不然何必冒这么大风险。”
几位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话在理。
盗墓顶多入狱,冒充国家特殊工作人员搞事很容易出大问题。
几个人对视一眼,韩老头这才起身,态度好转了不少,把证件递了回去:“抱歉啊,同志,最近村里外人来的多,大多心怀不轨,我们也是没办法。”
沈林礼貌接过证件,顺势坐在韩老头旁边的石墩子上,姿态放松的自诩攀谈:“理解,我们也是追踪一伙盗墓团伙,近期他们活动很猖獗,听说是近期一直在你们这一带活动,所以我们赶紧过来看看,看你们的情况,近期应该是有陌生人物接近过咱们村子的。”
“有,怎么没有,刚刚才走了一伙人,你们现在去追还来得及。”旁边的老刘赶紧说。
沈林笑了笑:“不急,老先生。你们生活在山村里的老一辈或多或少都打过猎或者跟打猎的打过交道,打猎这种事,心越急,越容易打草惊蛇,那伙人现在已经走了,只要我们摸不透他们想在这片地方找什么,我也只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吃灰。”
“哪怕我们侥幸抓到了这一伙,可能还有第二伙,第三伙,我得搞明白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才能提前布好网让他们送上门来。”
这话说得通俗易懂,几个老人明显更亲近了一些,韩老头捋了捋胡子:“这话在理,早些年我们村里有个老猎户,追一头野猪追了三天三夜愣是没追上,后来他摸清楚了这头猪的必经之路,设了圈套,第二天野猪就自己钻里头了。”
沈林笑着点头:“是这个道理,所以我这趟来,不着急抓人,就想跟几位老人打听打听,近些日子这伙人在咱们西坡村这一带都打听什么呢?想干啥你们知道不?”
老刘不知道啥时候点上了旱烟,吧嗒了两口:“就他们那点花花肠子,一直跟我们明里暗里问有没有什么怪事,还问当年慈禧太后的传闻,还暗搓搓打听这附近有什么有名的墓地,就憋着盗墓去的。”
“墓?啥墓啊?慈禧太后的墓?咱这有慈禧太后的墓?”沈林顺嘴回问。
老韩头撇了撇嘴:“有个屁,这穷山沟老早之前穷的都吃土了,真有什么大墓还轮得到他们。”
老刘顺嘴跟了一句:“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有什么古墓,就村口这棵老槐树年头最久。”
沈林没急着追问,只是貌似随意的接了一句:“这帮人一茬接一茬的来,不像是空穴来风,咱们村子近些年来有什么发生过什么怪事?不一定跟盗墓有关系,就是那种听起来不对劲,又说不明白的那种。”
这话一问,几个老人同时沉默了一下,韩老头手里的蒲扇都停顿了片刻。
旁边的老刘插嘴:“怪事倒是有一桩,可那都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事了。那会我也就二十来岁,村里有户人家,姓....,姓.....,姓什么来着??”
“宋。”韩老头明显年纪更大,记忆更深。
“这宋家从老早以前就扎根在我们村了,算是我们村最老的几户人家,一直守着他们那间祖屋死活不挪窝,哪怕后来解放了给他们分好一点的宅基地让他们另起砖瓦房他们都不乐意,村子里也就再没管。”
“七十年代那会,宋家老的老,小的小,宋家两口子带着他们七八岁的娃和他们六七十的爹,就靠几亩田产过活,日子虽然过得穷,但也算安稳。”
“后来有一天,那孩子突然不见了,村里人帮忙找了三天三夜,连个影子都没找到。村里人都传八成是孩子贪玩上山被狼叼走了,或者遇到人贩子给拐走了。”
“大家报了警,告了官,乡里乡亲的也都尽力了,这种事在那个年代多得是,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结果没几天,邪乎的事儿就来了,那家男人有一天被发现倒在屋子里,小半边身子都没了,血流了一地,骨头茬子都能看到。”
韩老头说到这里,手颤了颤:“那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山里有狼,偶尔出现老虎都不奇怪,动不动就有人被啃掉半边身子,可那男人的情况不一样。”
韩老头眉头紧皱,目露恐惧,久远的回忆让他至今回想起来都有些颤抖:“他掉的那半边身子很干净,干净的就跟一块切掉的豆腐一样,那切面平坦的比张屠户杀猪的手艺高明不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