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李安亭感觉自己正在享受皇帝一样的优厚待遇。李长青这个懂事的孩子在知道李安亭为了保护琳琳受伤之后,就自觉担任起了医护人员的责任。
渴了没招呼就有水喝,饿了没招呼就有流食吃,如果不是沈林确实安排了医护人员定时进来检查,恐怕端屎端尿的责任李长青都愿意扛下来,这孩子就是这么懂事。
琳琳也不例外,这孩子虽然才两岁半,学前班的年级,可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再加上家庭发生了那么大的巨变,她小小年纪就懂事的让人心疼。
现在正踩在李安亭旁边高高的板凳上,大眼睛一边看着李安亭重伤卧床的样子心疼委屈的流眼泪,一边努力的给李安亭剥葡萄吃。
哪怕李安亭再三表示葡萄放在他嘴里他自己会吐皮,琳琳也不行,非要给李安亭剥。
“别哭,哭什么呀,我这不是没事吗?”李安亭温柔的再一次帮琳琳擦去眼泪,他的麻药劲儿过了,现在一举一动伤口都生疼,可就是看不得这孩子掉眼泪,长久的陪伴已经让两人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所以他一次又一次的帮琳琳擦去眼泪,又一次又一次的安慰。
琳琳哭着点头,眼泪没见止住,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还是那句话,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不多时,门外响起了轻微的密码输入声音,紧接着就是繁复的机械门锁在密码正确之后轰隆隆的响动。
这安全屋是乌南留下来的,他当时为了这里的安全下足了功夫,连门锁都是银行保险库级别的,在这种级别的安保下,别说遇到恐怖事件,哪怕遇到犯罪分子用炸弹炸一时半会可能都突破不进来。
在繁复的门锁开锁一阵子后,厚重的大门应声而开,显露而出的是沈林的身影。
身影不高大,不伟岸,甚至有些瘦削,可就是从他进来的那一刻屋内的三个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有了变化。
反应最大的是琳琳,一直以来默默流眼泪坚强的她就像是看到了依靠一样,把手里刚刚剥好的葡萄塞进李安亭嘴里后,就从凳子上蹦跶下来,一路小跑飞扑过去抱住沈林的大腿,紧接着就是一声听着就让人觉得委屈到肝肠寸断的奶声哭腔。
“哥哥~”
从赣省离开脸上就冷若冰霜的沈林在看到琳琳的那一刻脸上的冰霜就融化开来,取而代之的是和煦的笑容和宠溺的眼神,他半蹲下把委屈的孩子抱了起来,轻轻地帮她擦去眼泪。
“不哭了,没事,哥哥在呢。”
孩子只是小,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幼儿园门前发生的一切加上她被劫持之后看到李安亭被袭击倒地的情形,又何尝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李安亭才沦落至此。
她听着沈林的安慰,也没继续哭,怕再让沈琳担心,只是脑袋埋在沈林肩膀上不说话,沈林缓缓抚摸着琳琳的小脑袋,就像当初老王头抚摸他的脑袋一样,想用同样的方式带给孩子安心。
李安亭看到沈林回来,表情立马严肃起来,挣扎着想起身,迫不及待地询问:“沈先生,查到了吗?”
沈林走到床边,按下挣扎的李安亭,冲着他摇了摇头:“对方很谨慎,他跟所有的人几乎都是电话联系的,目前没有发现他露面的痕迹,我的厉鬼能力虽然特殊,可仅凭这点线索想要锁定他非常困难。”
李安亭的表情顿时萎靡下来,虽然他对这方面的结果有一定预料,可还是寄希望于沈先生能创造奇迹,毕竟乌总都评价过沈先生有多不可思议。
但从结果来看,是最糟糕的那种,他们遭到了袭击,却根本不知道敌人是谁,敌在暗我在明,抓不到他们基本上只有被动挨打的可能。
沈林拍了拍李安亭的肩膀,递给他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的是他刚刚得到的电话号码:“查到的唯一线索,你试着追踪看看。”
李安亭有些不可思议的接过纸条:“看幼儿园门口的行动来看,这帮人应该很缜密。现在网络如此发达的年代,想弄个虚拟号码伪装再简单不过,他竟然能留下这种真实号码,不太符合常理。”
“是不太符合常理,我尝试着拨过去和电话那头有了简短的对话,不太理想,对方像是刻意在戏耍我们一样,没聊出什么东西就被直接挂断了,再拨打过去电话已经停机了。”沈林回忆着当时的情形,给李安亭简短叙述了相关情况,听得李安亭连连皱眉。
“确实狂妄,他就像生怕我们发现不了他一样,很肆无忌惮的在我们看不到的地带活蹦乱跳。”李安亭拿起电话号码又反复端详了几遍:“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想追踪电话号码的信号几乎不可能,沈先生。哪怕我们查号码注册人和实际注册地估计也是假的,这一类型的号码多为黑市号码,不太可能追踪到使用者的真实信息。”
“我知道。”沈林点头:“可信息再怎么虚假,号码也是真的,你试着跟运营商那边联系联系,查查这个号码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注册的,如果找不到确切的时间,大致的也可以,剩下的我会想办法调查。”
记忆回溯在这方面就是不讲道理,常规办法调查不了是对普通人而言,可沈林不是普通人,他完全可以凭借着这个号码查到使用地,再利用记忆回溯追查到这个号码办理当年的实际情况,在利用记忆中的追踪手段,一路跟着这个号码的颠沛流离,直到锁定近期的使用者。
这个办法费时费力,非特殊情况沈林肯定不会浪费这么大量的时间只为筛查这种事情,可现在就是特殊情况,琳琳出事当天的景象和电话那头对方的狂妄话语犹在沈林耳畔作响。
他发誓,哪怕掘地三尺也要给这个狂徒应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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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9年的东胡林村民都发现今天太阳好像打西边出来了,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突然来了一个穿着打扮都很精致的洋鬼子。
这让东胡林的村民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都没见过这阵仗。
晚清识字率极低,文盲率高达95%不是开玩笑的,东胡林这种小村子更不用说,清一水的文盲出身,最有文化的就是村东头的阴阳先生,那也是大字不知道几个,他们哪看到过几个洋人。
养尊处优的洋大人怎么可能来他们这种穷乡僻壤,他们只听说过,没见过。
那怎么办?没吃过猪肉你还没见过猪跑吗?洋人不知道啥样,大清你还不知道吗?可持续行动的竭泽而渔不是开玩笑的,大清都这么恐怖了,拿我们穷乡僻壤不当人,那把大清打得跟孙子一样的洋大人得多恐怖,这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于是,在有人村头远远看到有穿着精致的假洋鬼子到来的那一刻,村里家家户户没一会就传开了,不多时村子里一阵鸡飞狗跳,家家户户大白天的回家反锁房门,好好的热闹村子霎时间呈现出破落且荒凉的模样。
沈林看这模样哭笑不得,他一路走来临近北平的村子还好,对洋人有一定认知,距离北平越远,村子越偏,认知越离谱,好几个村子看到他都赶紧闭户,好像遇到什么吃人猛兽。
村子里几个胆大的汉子和孩子在自家院子的某个角落偷偷探出脑袋观察,下面的婆娘忍不住问。
“啥样啊,洋鬼子到底啥样。”
屋顶上的汉子快速探头敲了敲,又赶紧缩回来脑袋:“都说黄头发蓝眼睛,看着不像啊,八成是个假洋鬼子。”
假洋鬼子那不就是华夏人,院子里顿时兴致缺缺,汉子看这情况顿时不乐意了。
“你们还填肥拣瘦上了,假洋鬼子我们就惹得起了?人家喝过洋墨水的,你是没看到人家穿那衣服的料子,啧啧啧,太阳底下都反光,一件衣服估计能买我们几条命。”
汉子作为一家之主正在炫耀自己的家庭地位和为数不多的学识,可抬眼就看到自家婆娘和几个小子不说话,脸色有些发白,战战兢兢的模样。
“倒也没那么贵。”背后突兀的传来了陌生的声音,汉子下意识的瞳孔骤缩,随后整个人彻底木在那里,连转头都不敢。
他婆娘看到这情况赶紧跪下,几个孩子有样学样,疯狂磕头:“老爷,老爷,我们就是穷种地的,你饶了我们吧。”
沈林看得有些不是滋味,可也明白时代的风气不是他一己之力能轻易扭转的,只能上前搀扶起磕头的妇人,适当得释放出自己的善意:“大嫂,我也是华夏人,咱们是自己人,你们别怕。”
一句自己人再加上这和睦的态度让妇人的惊恐少了很多,可还是紧张地看向沈林:“老爷,你是想来做啥哦,我们就是穷苦人家,你看上的都可以拿走。”
这不是老爷,这是土匪,沈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跳过这个话茬。
“误会了大嫂,我就是问个路,我刚从洪水口过来,走着走着就到了咱们村,想问问咱们村是哪?认认路。”说完沈林就露出阳光且微笑的表情,接连的客气让这一家人的情绪缓和了很多。
可大嫂听到这话却支支吾吾的不敢接话,旁边木了很久的汉子赶紧走了过来,挡在家里人跟前。
“老爷,您莫不是说错了吧,洪水口在北平最西边,还在山上。我们村在北平最南边,也是难找的穷苦地方,离着得有三四百里,你咋可能一口气跑到这来,中间没休息?”
沈林的眼神微动,表情却没变化,依旧和睦:“兴许是我记错了,刚来北平,不是很认识路,惊扰到各位了,我们有缘再见。”
沈林说完这话就转身离开,他背后的一家人更是瘫软的瘫软,庆幸的庆幸。
出了这户人家的门,沈林又跑了几户人家,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这里是东胡林村,位处北平的最南端,和固安县接壤,算是北平的“边境”。
在沈林又一次和对方客客气气的说着自己记错了退出家门后,脸色连连变化。
他当然没有记错,诞生于记忆的厉鬼如果在这种小事情方面都会出现“记错”的情况,那就太滑稽了。
沈林确实自北平城一路向西,直到走到了一个标注洪水口的村落,村民自称洪水口在北平的最西端,再往西走就不是北平境内,而是宣化府保安县一带,并劝说沈林别乱跑,免得出事。
沈林谢别了问路的老人之后,又是一路向西,在走了一段官道之后,远远地就看到了如今的村落。
也即是,坐落在北平城最南边的东胡林村。
东西南北的方向沈林肯定不会认错,有鬼域在,他更不存在偏离直线的可能性,他自北平出来一路向西一直没出现差错,直到离开洪水口,再出现村落就在东胡林。
表面上的十几里地,可沈林走来却跨越了小半个北平,这简直不可思议,简直像是遇到了鬼打墙。
类似的事情在沈林遭遇的事件中发生过不止一次,无论是阳安被困还是东王村死局亦或者恐怖放映中的曲平都是类似的情况,自成一体的世界表面上看上去无边无际,可世界的一切不过就是肉眼可见的部分地带。
就像一场电影锁定了某个区域一样,故事的一切都在这里发展,表面上吹嘘的世界再广阔也不过是背景板。
如今,沈林根本不需要再考虑鬼域无法对现有世界造成勘破的当下他要如何衡量世界的虚假,这个世界自身已经给了他答案。
永远走不出北平的困境充分说明了沈林根本不是穿越到了所谓的1909,而是陷入了一个恐怖的灵异世界。
只不过这个灵异世界拥有着比肩甚至超过东王村的恐怖程度,更有着恐怖放映机那样能够重现历史谜团的真实。
怎么做到的沈林尚且不清楚,可单单这两个要素的叠加就已经让他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