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剧痛,沈林有些难受地揉了揉脸,缓了一会可算听到了洪天明的呼喊。
还没等他有什么具体动作,眼前的人又是让他一愣。
“顾先生。”周云礼被卫央和赵魏虎推着向前,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
大脑传来的剧痛本来就没完全消失,现在看到这一幕沈林下意识地思索,又是感觉一阵钻心的疼,他忍不住又是扶住脑袋:“你们怎么在这?”
“不对。”沈林惊呼一声,“这里是1909还是21世纪?”
他话刚问出口,就看到了四周荒野破庙的诸多配置,这熟悉的1909装扮让沈林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缓和一下头痛继续看向周云礼他们。
“我不是叮嘱过你们看好石棺吗?你们为什么在这?”
在场众人的面色一下子古怪起来,尤其是洪天明和周云礼,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还是周云礼开了口。
“顾先生,我们在看守期间石棺发生了暴动,我们几个还没反应过来就来到了这里。”
沈林的瞳孔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缓和的疼痛让他思考能力逐步回归,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自己昏迷前遭遇的那些事和世界的巨变。
印象中他在视线模糊中看到了一个老道士抗击冥葬,并听到有人一直呐喊老陆老陆,在之后伴随着老道士跳进石棺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林正在回想,可屋外的嘈杂吵得本就脑袋疼的他根本无法汇聚精神,他烦躁地下了床,周云礼和洪天明等人都是对视一眼,谁也没敢拦着,任由沈林打开了房门。
屋外的情况已经乱作一团,他竟然看到了一个半大野孩子追着一群人在跑。
不对,是撕咬!
沈林忍不住瞪大了双眼,他看到了什么?那个野孩子他熟悉,曾跟他对过话,可现在脸颊皮肤脱落,脸部的肌肉都像是在溃烂,露出内部的苍白牙齿和血肉。
他的整个身体都像是在溃烂,眼眶更是溃烂到眼球都快爆出来。
可就是在这种溃烂之下,他竟然像一头野兽一样,急切地追着所有人撕咬。
这情况足够诡异,沈林下意识地出了手,可却什么都没发生。
沈林愣了一下,又试了几次,同样什么都没发生。
他惊愕地看向自己的双手,是错觉吗?他为什么感受不到自己体内的灵异存在。
这很不可思议,沈林的存在与那些驾驭厉鬼的驭鬼者天然有所不同,自鬼母腹中诞生以来他就是鬼,灵异于厉鬼而言犹如手脚之于人类,那是本能。
可现在,沈林惊愕地发现了自己的本能丧失,而他却连为什么都不知道。
没等沈林有下一步动作,洪天明和周云礼等人就先动了,他们娴熟地冲上去,一左一右,配合默契,一起处理摁倒了那发狂多少年。
洪天明就那样摁着那挣扎的野孩子,一点一点地看着他的身体溃烂,腐烂,直到只剩森森白骨,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沈林还在发蒙,他完全没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仿佛他睡了一觉之后一切都天翻地覆了一样。
这个他原本摸索清楚的世界都仿佛开始疯癫了,让他看不懂了。
灵异的丧失,周云礼等人的到来,野孩子的疯癫,包括周云礼和洪天明那娴熟的配合都让他感觉不可思议。
哪哪都很诡异,诡异到沈林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从哪问起。
恰好这个时候周云礼和洪天明两人走了过来,沈林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两个认识?”
周云礼一愣,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还是洪天明心思活泛,他了无痕迹地抹去了眼角的泪痕,脸上又恢复那打哈哈一样的混小子笑容:“大哥,你当你昏迷了多久,半个多月了好吧。”
“半个月?”沈林又是一懵,这时间长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想到这,他赶紧发问:“石棺呢?石棺到底怎么样了?”
洪天明的眼神深邃了一瞬就变得正常,缓缓开口:“有一口我们压在了原来的位置,还有一口失踪了。”
“失踪了?”沈林刚刚恢复没多少的精神直接炸了,“怎么会失踪?发生了什么?”
洪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你才刚醒,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眼泛血丝,说话疯癫,语无伦次,你休息休息,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跟我们长时间沟通?”
胀痛还在继续,可洪天明的话很有道理,以他现在这种状态沟通八成都是问题,强撑着了解意义不大。
沈林点了点头,这让他被众人簇拥着回到屋子,又被摁在了床铺上。
等他的精神稍微缓和了一些之后看向洪天明:“你和云礼他们怎么认识的?”
洪天明笑着从旁边找出来一个相对完好的水果,给他慢慢消掉腐烂的部分,一边动手一边回答他:“你昏迷了之后,这世界变化很大,石棺又失踪了,我不得不收拢人马开始打探消息,结果就在打探消息的过程中碰到了他们几个,本来是打算观望一下的,可他们的衣服打扮,材质面料跟你的都差不多,很像留洋回来的,我找了几个手下试探了几次,发现你们似乎认识,暗中接近确认之后就给带回来了。”
这情况与沈林陷入这个世界之初极其相似,不同的是比起沈林的磕磕绊绊,有着洪天明照应,周云礼他们要顺利得多。
沈林点了点头,接过洪天明的水果,看向周云礼等人的表情开始复杂起来。
冥葬的恐怖注定了进入这个灵异地带的人都会成为冥葬的一部分,无论是人还是厉鬼,在进入这里的那一刻就无法挣脱了。
沈林依靠重启还能躲过去,他顶多只是丧失记忆和灵异,可外界的灵异内核不会遭受损失。
可周云礼他们不同,在他们坠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冥葬的恐怖就足以宣判他们的死刑。
周云礼他们像是从沈林表情上看出了想说什么,赶紧表态:“顾先生,您不用担心我们,这些日子我们从洪把头这里把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大致明白我们现在的遭遇,您不用为我们担心。”
这小子永远这么懂事,可就是因为这种懂事,让沈林在面对眼前这种绝望,似乎要眼睁睁地看着这帮得力的属下和伙伴注定走向灭亡时,他才会如此不甘心。
他咬了咬牙,摆了摆手:“先别这么早下结论,我们已经成功对抗了冥葬一次并且活了下来,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他这话不知道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沈林又看着洪天明:“刚刚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洪天明怔了一下,无奈一笑:“就那样呗,从半个月前就开始了,北平现在每天都有人突然开始像疯狗一样咬人,想要吃人血肉,可身体还是止不住地腐烂,最终连那一堆白骨都化成飞灰。”
“怎么会这样?”沈林忍不住一惊。
“谁知道呢?这事儿我们调查过,没规律,纯看命,落到谁头上算谁命不好。”洪天明自嘲笑道。
沈林当然很清楚这一切和命不命的没关系,眼前的1909是一片灵异世界,可这个灵异世界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异变,这很不可思议。
他想到这赶紧问:“现在是什么日子?”
洪天明愣了一下,随即回答:“十月二十三,快月末了。”
十月二十三?慈禧的出殡日期在十月初四,眼前足足超过了大半个月,这又和恐怖放映机中的情况不太一样,眼前这个世界竟然有正常的时间推进,哪怕是慈禧的出殡已经结束,可一切竟然还在继续,沈林都有些不可思议。
疑点太多,问题太多,麻烦太多,沈林一时之间都有些理不清。
他脑子都还是一团浆糊,突然之前刚被洪天明关闭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那人人未到,声先至。
“来人啊,都没人迎迎吗?没良心的,亏我给你们买这么多好吃的。”
话说着那人就走进沈林的视线,是个身穿西装,戴单片眼镜的骚包年轻人。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打扮足够别致,让沈林都下意识地愣了一下,旋即他胀痛的脑海面对眼前的年轻人竟然隐隐升起一种熟悉感。
可还没等他发问,那年轻人就先开口了,带着开心雀跃的劲儿:“哟,你醒啦,我还以为.....”
话没说完,因为来人直接被洪天明和周云礼拖了出去,三人在外面不知道快速絮叨了什么,进来之后那年轻人的表情明显没那么高兴了,还面对沈林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几声,嘴里还伴随着碎碎念。
“我还指望着你救老陆呢,不中用的。”
沈林没听仔细,可那种熟悉感依旧缭绕心头,他忍不住看着洪天明他们问:“这位是?”
洪天明立刻站起身来:“大哥,介绍一下,新认识的朋友,姓薛,叫薛怀礼,咱们在小燕山那一晚就是他跟他朋友搭救我们才险死还生,不然就交代在那了。”
沈林根本没听清后面的话,他的脑子里如今只不断回荡着一个名字。
薛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