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轻巧,要解决石棺就得先找老陆,可老陆现在在石棺里,所以要找老陆得先找到石棺,找到石棺想把老陆从石棺里解救出来你得先解决石棺。”薛怀礼说完就用一种看二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沈林,“闭环了,兄弟,如果你就这招等死吧。”
洪天明的表情同样担忧,他亲身经历过冥葬的恐怖,仅仅只是简单的对抗就差点让他崩溃身死。
而那一切仅仅只发生在棺外,冥葬最为恐怖的棺内是什么没人知道,甚至往坏处想,跳入石棺当中的陆道长是不是还活着都没人知道。
他斟酌了一下言辞尝试开口:“大哥,你是不是太乐观了,那石棺的恐怖你一定比我清楚得多,陆道长直接跳了进去会有什么下场你肯定也比我清楚,你真觉得找到那口石棺能找到陆道长?”
这话太委婉,就差没直接说陆道然已经被石棺给吞了,灵异吞没的特性除了厉鬼,人类一样会被那口石棺吞噬,化为冥葬灵异增长的资粮。
按理性思考,沈林在明知道冥葬的恐怖和灵异剥夺特性的情况下,他设想跳入棺中的陆道然已经死了才是最理所应当的情况。
可他这次一反常态的坚定,就像是一个狂妄疯子对自己偏激的观点表现出钻牛角尖一样的执拗。
“不,他一定在那口棺材里!”沈林很笃定。
没有任何理由,那是魃,那是曾经一度压得顾瀚文和革新会六道都喘不过气来的民国巅峰。
他以一己之力走南闯北,维护民国时代近60年甚至更久,他曾与民国时代最绝望的恐怖复苏对峙过,甚至他们还短暂解决了恐怖复苏。
这样的人足够能让沈林偏执的信仰,记忆中,昏迷前他看到的道士身影是主动跳进去的。
魃能够登临民国巅峰,能在1909年单靠智慧就关押冥葬,这样的人物肯定不是傻子,那他既然主动跳进去,那就肯定有缘由。
沈林这表情都给薛怀礼看乐了,他高兴地拍着沈林的肩膀,一副我很看好你的样子:“小子,你让我很顺眼啊,要不我给你留个字据什么的,你回100年后给我当干儿子吧。”
这猝不及防的转折让沈林愣了愣,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薛怀礼神神秘秘地在沈林手心写下了四个字,沈林又是愣了愣。
还没等沈林反应,薛怀礼又笑着拍了拍他:“老陆之前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神神秘秘跟我说他的情况很严重,然后又莫名其妙地给了一些让我相信他的证据,让我帮他在这诡异的世界替他打探消息。”
“如果没有你们,老陆同样会在午时出殡的那一刻动手,而且你们猜的没错,他的目的就是想进入那石棺之中。”
沈林瞳孔骤缩,哪怕薛怀礼所讲述的一切他早有猜测也不免震惊,他很难想像有人会主动把自己送入厉鬼口中,以冥葬的恐怖来说,那将是十死无生的境地。
属于冥葬的灵异掠夺会把人和鬼的一切都掠夺得一干二净,如果一个处理不当,这世上之后有没有陆道然都是两说。
沈林看着薛怀礼:“他有说他为什么要跳入棺中吗?”
薛怀礼摩挲着下巴,双眼乱瞟,好似神游天外:“应该说了吧,我当时刚遇到他,关于什么厉鬼啊,世界啊什么的都在消化,世界观都碎了正在重塑呢,他当时后面说的我也没太记得住。”
“好像是说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什么先死再生,借鸡生蛋的言论,我也听不懂。”
沈林怔了一下,短短的几句话就像是把他拉入了陆道然的思绪当中。
无论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还是先死后生的言论他都再熟悉不过,驭鬼者想要在常规情况下达到死机和异类阶段几乎都要走这两个过程。
两种情况对比,死机的过程比起成就异类的过程又是小巫见大巫。
以冥葬的恐怖,魃如果只是在冥葬中的达成死机几乎不可能挣脱这个虚幻的世界,能不能从那口棺中出来都是两说。
所以,是异类吗?
那一刻,所有关乎魃的记忆一股脑的灌入沈林的脑子,他的灵魂就像是被撞了一下。
葑门村,属于半边尸的一切回忆重现,那一切化半的恐怖仅仅只是魃的部分拼图。
曲平城中,顾先生讲述初遇魃的过程清晰地在他脑海中上演,彼时已经算是资深驭鬼者的顾先生面对恐怖的魃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他明确讲述了当时他的情况,自身的灵异在那一刻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这种表述太清晰,太明确,配合沈林曾经对魃的能力猜测。
半边尸,半边尸,一切化半,却只是魃的一半。
一半化半,那完整呢?当年纵横天下的魃全盛状态应该是怎样的?
归零!那是属于灵异的死寂,那是灵异完全寂灭的领域,在这样的能力和恐怖面前,一切驭鬼者在魃面前都像是孩子一样恐惧和无助,哪怕是当时已经是资深驭鬼者的顾先生都是如此。
置之死地而后生,先死后生,借鸡生蛋,沈林的目光越来越炙热,他想到了关键。
魃真的是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计划。
在他本身即将恐怖复苏,抑制不住的那一刻,他主动选择了死亡。
他把自己的一切灵异都交给了冥葬,任由冥葬掠夺。
当魃自身拼凑的灵异在冥葬的逐渐掠夺下开始在冥葬内部形成整体的那一刻,属于魃的意识回归,他借助冥葬在故事中成为了异类,并以自己无比恐怖且特殊的能力脱离了冥葬,返还外界。
惊为天人的计划,太过不可思议。
他借鬼故事的讲述,在故事中保存了意识的火种。
又借冥葬的掠夺完善了自己的灵异,让自身的厉鬼在冥葬的掠夺下彻底融为一炉。
借鸡生蛋,正如他所描述的那样,这是完美的,不可思议的借鸡生蛋。
在之后,属于魃的归零特性钳制冥葬,灵异的争锋方面终归是魃更胜一筹,他硬生生地撕裂了冥葬关于自身的那部分拼图,化身异类回归外界。
沈林在这一刻脑瓜子嗡嗡的,在阳安城中,他费尽心机才九死一生想到的异类成就,早在1912年就有人以惊人的智慧和手段完成了。
先辈的智慧让他惊叹。
惊叹之后是后怕和恐慌,在1912年就成就异类的魃最终却依旧死在了恐怖复苏当中,这个该死的世界难道尽头真的只能是绝望吗?
薛怀礼看着沈林发呆,觉得孩子魔怔了,在他眼前挥手了不知道多少次:“小子,醒醒,疯啦?可别啊,我还指着你救老陆呢。”
沈林在瞬间回神,历经了这么多事,他越来越明白,久远的未来根本不值得恐惧,因为这该死的当下你都不一定活得下去。
现在都可能会死,哪有时间担心将来?
薛怀礼看到沈林回神很是开心:“小子,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沈林皱了眉头,没正面表达:“我大概明白陆道长想做什么了,情况有些复杂,我就不多做解释,我们现在得找到陆道长栖身的那口石棺,而且是必须找到。”
魃正在那口石棺内与冥葬做斗争,如果故事的演化大方向没变,那属于民国的巅峰最终一定会在那口石棺中跳出,拯救这个世界。
沈林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口石棺,保证一切平稳进行。
薛怀礼等人都发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薛怀礼开口:“你是不是傻了,不是说了吗,那东西失踪了,谁也找不到。”
沈林点了点头,没有反驳,直接跳下了炕,有些雷厉风行地走到洪天明屋子里悬挂的破旧北平城地图旁边,看着偌大的北平布局双眼微眯。
“北平很大,我们的时间又很小,没人知道那口石棺现在在哪,所以光凭我们的力量是不够的。”
洪天明走了过来:“大哥,石棺不一定在人手里,那东西邪性,指不定在哪个地里钻着,要是这种情况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
沈林回头看向他:“埋在地里无所谓,陆道长正在那口棺里进行蜕变,这种蜕变需要安稳和时间,我们只需要保证这一切平静进行。”
洪天明听懂了,他摸着脑门:“哦,我懂你意思了,只要确保那口石棺不在人手里,不会对陆道长造成影响,哪怕那东西在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地方也无所谓。”
“是这个意思。”沈林点头。
洪天明他们明确说了山里的第二口石棺被他们重新掩埋,如果是爆发的厉鬼他们不可能做到,那就只能是魃做的这一切对冥葬造成了一定压制。
魃和冥葬的争锋暂时让石棺消停下来,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就是沈林不用担心恐怖的冥葬事件在这个时期捣乱,坏事是安稳的石棺失去了天然的保护,什么人都有可能搞点动静。
薛怀礼走了过来:“这怎么查?这石棺旁人看到躲都来不及,如果真被有心人带走了,那他肯定对这石棺有想法,这情况他们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让旁人知道?”
薛怀礼看着沈林:“你要是没出问题,我们还能试一试。现在你出了问题,他们三个也虚弱得不成样子,你想单靠我们这些人摸排整个北平城,包括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家,还得锁定石棺的位置,难如登天你知道吗?”
薛怀礼说的话切中利害,可沈林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那原本平静的双眼内隐隐露出别样的目光,熟悉的人如果看到都知道这是疯狂的基因又在作祟,他不知道又搞出了什么剑走偏锋的点子。
“对,我们不行,但不代表别人不行。”
沈林遥遥一指,手伸向了那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