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天明看着沈林指着的紫禁城,皱着眉头回应:“大哥,你怀疑那口棺回到了储秀宫地下?”
他们最初就是在储秀宫的地下阴差阳错地找到那口石棺的,现在怀疑那东西回到了储秀宫地下也合情合理。
理论上来说,一口巨大且沉重,内含厉鬼的石棺在无人搬运的状态下想回到储秀宫地下属于痴人说梦。
可这是恐怖,那是厉鬼,厉鬼的事向来没有逻辑,尤其是在这诡异的1909明显出现问题,故事即将崩塌的当下,会发生什么样的事都不意外。
一个突发意外的灵异世界,属于世界的核心厉鬼回归它原本就存在的位置,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说法。
可沈林要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他摇了摇头:“我不认为会是这样,慈禧之前棺木的真正所在相当隐秘,可伴随着十月初四的那次出殡,这个所谓的储秀宫地下密室一定已经暴露,如果这口石棺真的重回储秀宫那紫禁城那边不可能没发觉。”
这话说得让在场最清楚情况的洪天明都有些糊涂了:“大哥,那你啥意思?”
沈林又点了点紫禁城:“如果说这个世界谁的势力最大,那毫无疑问是这座城里做主的那些人,紫禁城作为清廷的大本营我们做不到的事他们未必不可以。”
这话一点都不假,如果是真实的1909,那在这个时期已经日薄西山的清廷实在不够看,无论是列强还是军阀都够它喝一壶的。
可这只是属于冥葬的灵异地带,这个灵异地带看上去似乎包含了整个世界,可实际上它那容纳了整个北平。
列强再强也都在世界各地,东交民巷那些孤立无援。
军阀再横也不在北平城内,他们无计可施。
在这个特殊的世界,兵力最强,势力最大的毫无疑问只有清廷,这一点如果不是洞悉了这个灵异世界的本质是不可能察觉到的。
在场的人没有傻子,沈林这话他们都听明白了,周云礼尝试着开口:“顾先生,清廷那边不会这么轻易地帮我们。如果我们是全盛时期,可以凭借厉鬼的能力尝试挟持他们的当权者来挟天子以令诸侯,可现在恐怕很难。”
周云礼这话说得太委婉,委婉到就把没把不太可能这几个字掰开了揉碎了融入所有的话里。
沈林看着他,还没等开口就被洪天明打断了,只见那个半大的皮孩子一脸惊喜的模样看着沈林。
“大哥,你姓顾?”
说起来也好笑,这俩便宜兄弟称兄道弟这么久,生死都一起经历过几次,洪天明愣是不知道他这个便宜大哥叫什么。
沈林回应着洪天明的热切,他先是深深地看了周云丽等人一眼,又看向洪天明,笑着开口:“我姓沈,本名沈林,之前遇到一些事,用了一位前辈顾瀚文的名字组建了云礼他们这些班底,这个名字包括你们现在所看到的面容都是虚假的,我利用灵异的力量在形成之处就做了一些手脚。”
沈林表达得很坦然,历经生死,他交付自己的姓名就是信任的代表。
洪天明点了点头,他对此没什么特别感受。可与之相对的,周云礼、卫央和赵魏虎几人愣神之后,内心所掀起的惊涛骇浪绝对是海啸级别的。
尤其是周云礼,善于思考,知道情报最多的他面对沈林的回答在那一刻联想了太多。
“顾先...沈...”周云礼想开口,却连称呼都没法确定了,他满肚子的疑惑,肚子里感觉像是有蛔虫在挠。
沈林摆了摆手,示意他镇定:“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你们依旧称呼顾先生就好,名字只是代号,大家熟悉了你们当外号喊也没问题。”
当外号肯定不可能,周云礼等人在这方面相当有分寸,可尊称了很久的名号想要改过来也不容易,只能愣愣地点了点头。
一旁,脑子慢半拍的卫央和赵魏虎一个劲儿的朝着周云礼使眼色,颇有一种你吃啥瓜呢?给我俩也吃两口的感觉。
周云礼没搭理他俩,再次和众人一起观望局势。
沈林敲了敲地图吸引众人被分散的注意力,他认真地看过每一个人,声音也足够有分量:“我再强调一遍我们现在的现状,这个由特殊灵异造就的故事世界,因为故事的逻辑紊乱和故事中的厉鬼没有被关押成功,导致世界有崩坏的征兆。”
“灵异的崩塌会直接造成这个世界的毁灭,以及这只恐怖无比的厉鬼出现在我所在的世界。”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灵异的崩塌也是同样的,这个世界的崩塌在最开始或许只是表现在许多小的方面,到后来只会越来越严重,越来越加速,直到我们彻底无法阻止。”
“所以我们得想办法解决,让故事世界安定下来的最优解就是让这个故事达到它曾经有的,也是应该有的既定结局,这条路陆道长曾走过一次,现在我们解决一切唯一的钥匙和机会也把握在他手里,目前陆道长正在和厉鬼做纠缠,我们得保障这个过程无人干扰,直到陆道长功成。”
“可现在石棺处于不可预测的状态,我们无从得知这东西到底掩埋在深山老林,还是被什么人得到了,为了避免这方面的风险,所以我们得想办法排查这方面的风险,尽可能把人为的糟糕风险降到最低。”
“可凭我们的现状和力量想达成这一切难如登天,所以我们得借力,至于要借谁的力你们已经很清楚了。”
沈林说到这里,又敲了敲紫禁城位置。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他的计划,可这个计划最核心的难题所有人也都知道。
薛怀礼走上前:“想让清廷乖乖配合我们可不是一个简单事,就跟姓周的小子说的一样,我们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清廷来帮我们?还得尽心尽力地帮?”
沈林笑了笑:“时来天地皆同力,京城的乱象现在可不止我们一家担忧,我就不信京城里那些达官显贵,洋人士绅没一点恐惧,每一天都有人变成那状若恶鬼的模样,没有征兆,没有来由,他们就不担心有一天这一切会落在他们身上吗?”
洪天明不愧是市井出身,一下子就明白了,笑得相当开心:“我明白了,还是借刀杀人那一出,大哥你想引起关于京城乱象的舆论,让所有人都把压力给到清廷,在这么多的压力迫使下,清廷无论是出于自身安危还是为了维护统治,他不查也得查。”
沈林点头:“慈禧宝藏加权力宝典已经为这一切营造了足够多的热度,现在搭配如今的京城乱象,老佛爷意图成仙,结果惹来天灾,引得北平所有人都受到牵连,现在必须找到慈禧下葬的石棺才能消泯灾厄,你说忧心忡忡的民间会作何反应?清廷呢?”
周云礼皱着眉头:“这倒是个办法,可1909这个年份清廷本身就一直在被民间各种抵抗,我们想以这种舆论完全胁迫他们恐怕也很困难。”
比起周云礼,生活在此的洪天明显然更熟悉局势,他跳下板凳,有模有样地走到地图旁边:“不是困难,而是清廷不会理睬,我们这些贱民的生死从来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不过还好,北平城内可不只有贱民。”
洪天明说着就指向了东交民巷的方向:“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本事承受洋大人所给的压力。”
----------------------
酆都市,地下基地。
赵金元浮躁地来回踱步好几次,他这几天担忧得饭都没吃好,终于又一次忍不住看向打哈欠的萝卜,没好气地一个枕头甩过去。
“你到底有没有给递消息?”
罗博半迷糊着被砸了个机灵,一米九的大个有些委屈:“递了,我真递了,这事儿我骗你干啥。”
赵金元也知道在这方面罗博不会撒谎,可他现在就是心里没底得不行,一个和顾先生牵扯的厉鬼,与大夏市负责人沈林同名同姓,样貌还长得一模一样。
这样的存在肯低声下气找他帮忙赵金元都得跪着迎接,没办法,顾先生不在,他选择从心没毛病。
可调查了半天,帮对方把话递过去,三天了愣是没回复,那位沈先生也不催,圆桌也没动静,反倒是夹在中间的赵金元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总觉得要倒大霉。
“你说会不会消息没递过去?人家梅林什么身份,接你一次电话都算烧高香了,第二次有没有可能不想搭理你?”
罗博看出了赵金元的焦虑,很懂事地倒了一杯冰水送到赵金元手上:“赵哥你放心吧,之前那个事儿我跟梅林说的时候她很重视,还给了我她的私人联系方式,允许我随时联系,不客气的说哥们目前算是梅林眼前的当红炸子鸡,我消息给递过去人家明确给了回复收到的好吧。”
这话说的赵金元更烦躁了:“那咋能三天没个动静?你说会不会是那个什么潜伏的第三方觉得苗头不对,藏起来了?没动静了?”
罗博的目光闪了闪,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表情极为奇特,微眯着眼摇了摇头:“不会,我们之前不是聊过吗,梅林那边给的消息,圆桌在称霸欧洲之后就一直在调查这方面的事,发现自华夏的民国末期开始,就有一只手在暗中网罗一切,包括圆桌的创立和推进都有他们的影子。”
“他们藏了这么久,偏偏在这次事件中闹腾出了动静,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既然他们做了,就把成不会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