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雀魂麻将馆。
刚才还很嚣张的混混大哥在看到李安亭手里的枪之后很识趣地蹲了下来,有问必答。
他明显比前几个混混识货得多,根本不用李安亭开枪就能从枪支的金属色泽和各方面表现里看出这是个真家伙。
张天洋哭丧着一张脸娴熟地蹲在地上,一看就是老油条:“两位大哥,我说的是真的,我跟那老头没打过交道,就替罗哥跑腿当过两天司机,人家都懒得跟我搭话,你们不信可以去问罗哥,天地良心,我真没骗你们。”
沈林他们这两天一连找了七八个人,都是这番措辞,当然很明白这家伙没说谎。但对这种货色你肯定不能给好脸色,否则一定会被蹬鼻子上脸。
“把当天接送的地址,去的目的地都写出来。”沈林递过去一个笔记本和一根笔。
张天洋都快哭了:“哥,这都好几年的事儿了,那老头当时根本没接送地址,就让我在街上瞎溜达,我也不知道为啥就能接到他,我,我真想不起来了,时间太长了。”
“砰!”
李安亭顺手抄起烟灰缸砸在地上,力气大到烟灰缸就在地上蹦跶了好半天,那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开了保险放在张天洋的脑袋上。
“怎么个意思,玩儿路子呢?想不起来就给我想办法想,今天要么地址给我们,要么你下去给阎王,你自己选。”
法治社会,张天洋是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之前他也自诩是个人物,觉得罗统那做派有够嚣张,可今天看到这两位爷才明白什么叫嚣张。
进门二话不说拎着他就走,小弟想拦着那穿西装的愣是一个人干趴下十几个,进了屋子枪口就对准他了,一句废话都没有。
张天洋见过狠人,所以他从李安亭的表情能看出来这是个什么人物,这绝对是杀过人的,他真敢开枪,他不敢赌,可他也真想不起来。
张天洋哆嗦着,哭都不敢哭,一米八几的壮汉跪在那委屈得跟个小媳妇儿一样:“哥,你,你讲点道理啊,我,我真想不起来,好几年了,真好几年了,我没骗你们。”
谁能想到一个开麻将馆整天吆五喝六的社会大哥有一天会跟人说你得讲道理,张天洋平常最不讲道理,可真到了拳头没用的时候他也只有这么几句话。
李安亭这次连废话都没,枪口直接顶了顶,保险直接拉开了,这都快把张天洋吓尿了,赶紧举手大喊。
“哥,哥,想,想起来了,有记录仪,有行车记录仪,我车内存卡大,能保存三个月到半年的,我,我给找找。”
“只能保存半年,你跟我说找找几年前的?怎么,真想试试自己脑袋有没有子弹硬?”李安亭冷笑。
张天洋委屈极了:“哥,能行,能行,我麻将馆服务员有个大学生,计算机专业的,懂这个,能恢复,肯定能恢复,我给想办法,你给我一小时,不,半小时,半小时我一准儿给你研究明白,行不。”
李安亭都被气笑了,也没反驳,只是收起了枪,挥了挥手。
“去吧。”
张天洋刚想起身,就听到李安亭又说了一句:“哦,对了,你可以试着报警或者逃跑,我门口的车没拔钥匙,上车就能走,车是套牌的,不好查,你要是有逃跑的心思一定得试试,我那车还挺好开的。”
张天洋刚起来就又想跪下去了,你听听这嚣张到有恃无恐的话。
人家摆明了说你最好老实点,我能找到你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你拿我没办法。
张天洋肯定明白这道理,能特么光天化日这么嚣张的人能是普通人吗?他可太明白自己得罪不起。
只能腆着脸回复:“哥,开玩笑了,开玩笑了哥,老弟心里门儿清,一定把你这事儿给整得明明白白的。”
“对了哥,你俩要吃点啥不,我这门口有家地锅鸡,味道还行,饿了的话我给你俩整点饭儿啊。”
李安亭没好气地直接踹了一脚:“滚,就半小时,晚一分钟我不介意让你店员也见见血。”
张天洋一哆嗦,赶忙跑出去了,火急火燎地。
一个半小时后,沈林和李安亭拿到了地址,在张天洋谄媚的笑容中开车离开。
人一走,张天洋就扑通一声坐在地上,说起来很不体面,他现在很想哭,就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哭,但想着会不会在这帮小弟面前太有失身份了。
张天洋一回头,看到一群人好奇看他的眼神,顿时火冒三丈吼了一嗓子:“看什么看,累了坐着歇会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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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李安亭顺手把记录着地址的笔记本递给沈林就专心开车:“沈先生,我核查过,地址没问题,这些人也没撒谎,这位老人真的很诡异,这辆车几乎所有的记录仪都没能拍到老人的正脸,哪怕是车内的监控记录都因为各种原因莫名地被挡住了。”
沈林点了点头,开始按地址在地图上写写画画。
李安亭有些焦急,时间已经拉得太长,两个孩子被带走已经五天,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担忧孩子们会出事,可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个具体的证据。
他从车内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沈林,忍了半天还是决定开口:“沈先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无常明显是在隐藏行踪,我们想靠这些社会边角料提供的零星线索找到这么一位恐怖存在几乎不可能,我们必须得想一个更直接的办法,孩子们被抓走太久了,我怕他们已经承受不住,尤其是琳琳,她才三岁,她....”
“安亭。”沈林抬头,制止了急躁表达的李安亭,他能感受到李安亭的忐忑与不安,自己又何尝不是,可几天的沉淀让他一点一点找回了曾经经历恐怖复苏的感觉。
越是麻烦越不能急,忙中出错,越急越是会离目标渐行渐远,更何况,他们现在并不是一无所获,沈林缓缓看手中标注数十个地点的地图,跟李安亭说了句。
“靠边停车。”
李安亭立刻照做,找了个安全的位置停了车,车停稳之后沈林直接下了车,走到车头跟前,把酆都的地图摊开在引擎盖上。
李安亭也下了车,走到跟前看到沈林密密麻麻的图上作业眉头一皱。
安兴路,平顺路,广济街道,阳春小馆,望月楼,铭家私房菜....类似的地点足有几十个,被沈林清晰地标注在地图上。
经历过资深军事训练的李安亭对于图上作业当然熟悉,平心而论沈林的图上作业能力相当差劲,连军校毕业的学生都不如,可李安亭却能从潦草中看到诸多信息,在看至深处他忍不住趴在引擎盖上,望着那一个个地点之间的连线交错,最终在线团的中心点模糊的圈出了一片区域。
“南山镇,无常在南山镇?”李安亭连忙开口。
沈林摇了摇头:“至少我们探查到的是这样的,一个人的行为轨迹总有重合的地方,无常的活动轨迹最贴合的地点就是南山镇,但我们能查到的也仅限于此了,南山镇也很大,地下近百个乡村和街道,想要具体到无常到底在哪根本不可能。”
“已经足够了!”李安亭有些激动,“以无常的恐怖,如果位置那么好查,他们不会费尽心机折腾到我们这里,我们能在机缘巧合下把位置锁定在南山镇已经很不可思议了,他们再往深入要求就是得寸进尺。”
沈林没做表情回复,只是眯着眼站了半天,随后缓缓地收起地图,跟李安亭招呼了一声回了车里。
两人坐在车内,李安亭关闭了所有的窗户,沈林才拿出了他的老年机,缓缓地拨给了那个一直以来都很难打通的号码。
不出预料又是一阵忙音,沈林一连拨打了几次都是如此,这情况让李安亭有些烦躁,临门一脚的事偏偏卡在这,他气得狠狠地砸了几下方向盘。
沈林的表情冰冷,但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他的老年机并没有收回去,反而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果然,五分钟后,一个陌生的未知来电突兀的打来,沈林让这个号码响了足有三四声才缓缓接通。
“你的号码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华夏的黑卡很好搞吗?”
“我以为你前几天会一直急不可耐地联系我,但却反常地沉寂,现在突然联系我,是有消息了?”电话那头笑着发问。
“我的孩子们在哪?”沈林问。
“你总得给我透露点消息吧,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编造了什么谎话想要空手套白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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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市的五星级酒店内。
兰斯洛特被一阵巨大的敲门声给震醒,雇佣兵时期的经验让他醒来后第一反应是警觉,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打开了房门。
鲍斯迎面走来,粗暴地推开门进了房间,平日里还算老好人的沙俄壮汉这么没礼貌让兰斯洛特有些莫名其妙,他给两人分别准备了一杯冰水,递到鲍斯面前。
“是谁惹到你了,到我这来撒气。”
鲍斯抬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一口把冰水喝光,还有些不解气,把杯子里没化完的冰块也倒进嘴里,嘎嘣嘎嘣干嚼咬碎,手里的杯子更是被他粗暴地扔在地上。
“喂喂喂,没话说就出去好吧,我可不是你的出气筒。”兰斯洛特皱眉把杯子捡起来,对鲍斯很不客气地开口。
鲍斯又看了他一眼,依旧怒气冲冲,但也没打算离开。
沉默良久才有了声音:“你是对的。”
这话都让兰斯洛特莫名其妙:“我一直是对的,你具体指的是我哪个方面?”
鲍斯又瞪了他一眼:“意大利那边来消息了,凯根本没去过那里,他隐藏了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