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两遍都沉默很久,在形势比人强的局面下,沈林率先开了口:“我们在酆都找到一些消息。”
电话那头对酆都这个地点没表现出什么意外,沈林也对电话那头的反应并不意外。
无论是跟赵金元的接触沟通还是这些日子对罗统手下的问话,都证明了罗统和无常有一定牵连,在此基础上,罗统又和圆桌方面有合作。
对面怕是很早就知道无常目前就在酆都,只是没办法确定具体位置,又忌惮无常的恐怖不敢深入查探,才想了个办法找了沈林这么一个替罪羊。
电话那边很久没有声音,许久之后才突然出现了一道清脆的童音。
孩子似乎有些恐惧,可却强忍着一切,只是怯生生地说着话:“哥哥,饿。”
只是一句话,只是三个字,就足以让沈林一直压抑,一直告诉自己要理智的情绪剧烈起伏,那一颗根本不存在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揪得很紧。
“这是奖励,沈先生。”电话那头声音不咸不淡,姿态依旧奇高。
沈林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所以哪怕他的脑海里在那一刻翻涌出无数个琳琳和李长青哭诉,被虐待,乃至被折磨的画面,他也在努力压制他的情绪。
“消息我已经查到了,现在放了我的孩子们,送到之前的安全屋,只要我接到他们安全的消息,我会把无常的位置告诉你们。”
电话那头轻笑:“空手套白狼吗?沈先生,我连你具体的消息都没听到,真假都没验证过,你就让我这么轻而易举地把手里的筹码交出去,你觉得我像是傻子吗?”
沈林紧攥左拳,冷声开口:“最起码要先放一个,让我相信你的诚意。”
“不好意思,不接受讨价还价。你告诉我具体地址,我会在查验之后放了你的人。”电话那头言道,“你有十秒钟的时间考虑,过时不候。”
“10,9,8....”
听着电话那头的计时,又想着琳琳那委屈喊饿的声音,沈林挣扎了一次又一次,还是选择了妥协,他急促地呼吸几次之后开了口。
“在南山镇,酆都市南山镇。”
“南山镇?”电话那头皱着眉头愣了一下,“沈先生,先不提你的消息对不对,哪怕是对的,酆都市南山镇我记得也有数千户人家,人口数以万计,那边又是山城,道路错综复杂,你指望我就凭这么一个大概的位置锁定那位老人?还是你觉得就这样的答案就足以应付我了?是你太异想天开,还是太过于相信我的仁慈了。”
“我只能查到这么多。”沈林压着脾气耐心回话,“你知道的消息一定比我更多,你应该很明白这位老人是多么恐怖的存在,你们但凡有办法查到他的位置就不可能折腾出这么多的事,我能够机缘巧合把位置缩小到南山镇已经是得天之幸,再往下我没办法再查。”
沈林足够耐心,他还在盘算如何应对接下来对方的刁难,可电话那头却莫名安静下来。
“不好意思,我临时有些事,一会联系。”对方撂下这么一句之后突然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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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市的五星级酒店。
兰斯洛特在房间内不断踱着步,表情复杂:“看来亚瑟的怀疑没错,我们内部确实有人一直在搞鬼,包括这次事件也是,有人想趁着我们和华夏的争斗浑水摸鱼,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凯。”
鲍斯对凯的观感很好,那个年轻人彬彬有礼,潇洒帅气,总让他想到自己去世的弟弟,这让鲍斯在圆桌内部对凯关照有加,所以他难免反驳:“这不能证明什么,凯不在意大利也不能证明他目前就在华夏,更无法证明这些事就是他干的。”
雇佣兵的思维一如既往的敏锐,虽然兰斯洛特一向懒得动脑和不想掺和圆桌内部的纷争,可职业本能让他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思维就异常敏锐。
“搞事的人目前就在华夏,他能够在华夏内部搞出这么多事还能安稳停留,最起码证明他不是偷渡过来的,他在明面上一定有一个合理且合法的滞留身份。”
兰斯洛特突然看向鲍斯:“去查查凯的伪装身份,他要进行身份伪装肯定会在政府系统内留有痕迹,最安全稳妥的办法一定是让意大利官方出面替他进行伪装,去查查是否存在这么一个身份且最近有入境华夏的记录。”
鲍斯皱着眉头,有些不情不愿,他打从心底里不愿意去相信凯是那个背叛者,那个孩子原本是圆桌内部一致认定的亚瑟继承人,他原本应该有着更光明的未来。
所以鲍斯不愿意相信,也不想去相信这一切。凯没理由做出这种事,以他的履历按部就班迟早迟早会是圆桌的话事人,哪怕亚瑟一直在位,凯在成长过后也会是亚瑟之下的第二人。
退一万步讲,哪怕凯从现在开始混吃等死,不考虑努力上进这件事,整天花花公子花天酒地,那直到他厉鬼复苏或离奇死亡的那天为止,他至今积累下来的老本都挥霍不完。
他还年轻,他是圆桌内部最年轻也是最有天赋和才干的席位拥有者,于情于理凯都不应该是那个背叛者。
背叛圆桌能得到什么?圆桌已经是欧洲包括北美在内的庞然大物,趁着恐怖复苏的怪异东风,圆桌的话语权强大到连政府大多时候都拿它没办法。
圆桌已经走到如此地步,凯在其中身居高位,未来恐怕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背叛能得到什么?
背叛者大多不是求财就是求利,可凯背叛圆桌什么都得不到,鲍斯不相信一个十八岁拿到圆桌席位的驭鬼者连这点政治眼光都不具备。
可惜再不情愿任务就是任务,鲍斯的军旅背景让他同样在理智和情感方面分得很清楚,更何况这一切还是亚瑟的授意。
如果让鲍斯在亚瑟和凯之中做选择那毫无疑问是亚瑟,或者说这在圆桌内部根本不是个问题,因为所有人的第一答案肯定是亚瑟。
亚瑟在圆桌崛起过程中展露出的实力,威望以及品德不负那“亚瑟”之名,这样的人如果活跃在中世纪欧洲,那或许就真是又一个英雄王。
鲍斯拿起手机开始频繁发起信息,主要是开始调动手下的黑客团队。
事情走到这一步,尤其涉及到凯和意大利官方,那就不是明面上的刺探消息能解决问题的了,意大利是凯的母国,意大利肯定也很乐意保护他们这位母国席位拥有者,并致力于把他推向顶峰,最终取代亚瑟的位置。
在这种情况下你想从意大利官方那里拿到消息根本不可能。
明面上没办法的事,那就只能背地里使阴招,这玩意无论是华夏还是欧美都没什么差别。
鲍斯手里的黑客团队来自沙俄官方,在世界范围内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或者说沙俄的黑客在国际环境里一直是首屈一指的。
消息传递过去之后不到二十分钟,鲍斯的手机就传来了消息,他扫了一眼,表情就变化了起来,看向兰斯洛特的表情越发复杂。
“消息传过来了。”
兰斯洛特从躺尸状态一下子从床上蹦跶起来,看向鲍斯:“怎么说?”
鲍斯深吸一口气,有些不耐烦地回应:“你又对了,我们查到了意大利官方的一份绝密档案,档案记录的是一个名为奥利弗·贝里的年轻画家,近期他被国际上某个财团看中,资助其进行世界巡回画展,已经去过很多国家,目前所在的画展地点就是华夏。”
“画家?你们确定身份了?意大利官方应该没有那么马虎大意把凯的明确信息披露在明面上,单从这档案内容应该什么都看不出才对。”兰斯洛特皱眉发问。
鲍斯也不反驳,认命一样回答:“伪装身份一般为了不露破绽都会尽可能地以原型为基础进行设计,既然有原型,那就难免会有重合性,一个人的习惯和潜意识动作几乎不可能被完全改变。所以我们查阅了凯之前披露过的多个伪装身份,跟这份档案进行了比对,每个档案都或多或少和这份有重合点,综合起来以数据进行评估,这个奥利弗是凯的概率高达90%。”
现实层面很少有100%的事,90%已经是相当高的几率,这几乎等于确认身份了。
饶是两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也难免一阵恍惚。
鲍斯的声音有些干涩:“现在怎么办,还要继续追下去吗?”
兰斯洛特的表情连连变化,直接拿起手机:“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搞什么暗中调查,直接打电话过去问问,看看凯怎么说。”
说着,电话就拨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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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大夏市某个偏僻的民居内,正在跟沈林通话的老人表情突然一变,丢下一句:“不好意思,我临时有些事,一会联系。”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伴随着他挂断电话,那老人眼中的光芒快速退却,随后直接一头栽在地上,仿若一具死尸。
同一时间,夏市五星级酒店内正在休息的金发碧眼年轻人睁开了双眼,顺手抄起旁边一直在震动的手机,看到备注上“兰斯洛特”的名字后,表情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