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漫天乾蓝冰焰如火山喷发般倒卷而上,冰蓝火浪瞬间吞没半座祭坛。
恐怖寒力逼得众人连连后退。
几名元婴修士各自撑起护体灵光,祭坛边缘的青石被冻出裂纹,裂缝一路蔓延到众人脚下。
郝夫人却趁着寒焰遮掩,一道黑煞灵力巨手骤然探出,袭向楚无忌腰间的储物袋。
楚无忌似早有防备,天风梭金芒一闪,将黑煞巨手撞碎,化为点点黑芒消散。
郝夫人闷哼一声,夺袋未成,只得借势后退避开乾蓝冰焰。
那对血玉蜘蛛的残躯离洞口最近,已经被寒霜覆盖大半。
楚无忌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护体青光收紧了一圈,将扑来的冰焰挡在身前三尺外。
万天明脸色阴沉。
姜姓老者面色难看。
青易居士更是又惊又怒。
楚无忌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血玉蜘蛛。
那对血玉蜘蛛静静躺在冰冷石地上。
八只尖足蜷缩,头颅中央各有一个细小针孔,一缕黑血缓缓渗出。
楚无忌缓缓抬头。
郝夫人又伸手一挥,收回法宝黑煞针,脸上带着一丝怨毒的快意。
“可惜了。”
她阴阳怪气地说道。
“楚道友若是早些交出补天丹,这两只灵蛛或许还能活。”
“如今虚天鼎坠回洞中,谁也取不了。你说,这又是何必呢?”
她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在她看来,楚无忌不过是一个元婴初期小辈。
虽然手段不俗,可根基终究浅了些。
方才趁乱夺取补天丹未成,她心中早已恨极。
如今毁了血玉蜘蛛,断了楚无忌继续取鼎的可能,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至于楚无忌会不会报复?
她不信。
郝夫人敢下死手,也是算准了眼下局势混乱。虚天鼎已坠,众人各有损失,谁都不会为了两只灵兽替楚无忌出头。她甚至已经想好,若楚无忌真要动手,便先以使出法宝黑煞绫缠住对方,再退入通道。
只要拖过这一阵,离开虚天殿后,再想寻她就没那么容易了。
再加上,对方不过凝结元婴一百多年,他敢和自己这位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迈元婴一换一吗?
……
楚无忌怒极反笑。
他双手缓缓掐诀,指尖浮现出一缕淡淡血光,随后猛然在胸口几处要穴连点数下。
紧接着,楚无忌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周身血光一闪而逝,仿佛强行催动了某种损耗精元的爆发秘术。
原本维持在元婴初期的法力波动,开始节节攀升。
元婴初期。
元婴初期巅峰。
元婴中期!
一股恐怖灵压从楚无忌身上爆发开来。
寒骊台上的冰霜被震得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冰屑。
蛮胡子看着楚无忌那副“施展秘术强行爆发”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哪里是什么能让元婴初期强行跨入元婴中期的逆天秘术,分明只是托天魔功中一道鼓荡气血的秘法。
万天明瞳孔猛然一缩。
姜姓老者下意识后退半步。
青易居士脸色大变。
而郝夫人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
“你……你的修为……”
她的声音在发抖。
天风梭悬浮在楚无忌身侧,发出低沉嗡鸣。
楚无忌看着她,声音平静道:
“我给过你机会。”
郝夫人脸色惨白,强撑着道:
“楚道友,不过两只灵兽而已。老身愿意赔偿,补天丹之事也可……”
“晚了。”
楚无忌向前踏出一步。
“你威胁我。”
第二步落下,寒骊台微微一震。
“断我取鼎机缘。”
第三步落下,天风梭金芒暴涨。
“杀我灵兽。”
楚无忌抬起手,眼神淡漠。
“那便用命来赔。”
话音未落。
他动了。
……
天风梭化作一道金芒,率先射出。
那速度比先前快了何止一倍。
郝夫人甚至来不及眨眼,金芒已经到了她面前。
“铛!”
仓促间,郝夫人祭出一面黑色小盾挡在身前。
可天风梭只在半空轻轻一绕,便避开盾面,直取她咽喉。
郝夫人脸色大变,身形急退。
与此同时,她双手连弹,七八道黑色匹练从袖中飞出,在身前布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
本命法宝,黑煞绫。
此绫以数百种剧毒阴物炼制而成,不但坚韧异常,而且沾之即腐,寻常法宝碰上了都会被污去灵性。
然而,楚无忌只是抬手一点。
“洞虚指。”
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芒破空而出。
嗤!
第一道黑煞绫被洞穿。
嗤嗤嗤!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那七八道黑色匹练在青芒面前,竟如纸糊一般,被一一洞穿。
黑煞绫,破!
郝夫人瞳孔骤缩。
先前她还以为楚无忌只是仗着几件法宝厉害,才敢在众人面前强硬。
可这一指落下,她才明白,对方的法力、神通、斗法经验,都远在她预料之上。黑煞绫是她用了数百年温养的本命法宝,寻常元婴修士想破开都要费一番手脚。可在那道青芒面前,竟连拖延片刻都做不到。
可已经晚了。
楚无忌第二指已至。
这一指,直取眉心。
郝夫人尖叫一声,张口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面血色小盾,勉强挡在身前。
“砰!”
血色小盾被青芒击中,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郝夫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她还未落地,楚无忌第三指又至。
这一指,比前两指更加凝练。
青芒之中,隐隐有风雷低鸣。
郝夫人眼中终于露出绝望。
“万道友!姜道友!救我!”
她尖声呼救。
万天明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救?
怎么救?
郝夫人先坏规矩,攻击血玉蜘蛛,又强逼楚无忌交出补天丹,最后毁了众人继续取鼎的机会。
何况楚无忌此刻展露元婴中期修为,杀意正盛。不管他是真的元婴中期修士,还是施展秘术后强行提升上来的元婴中期修士,至少此刻都有元婴中期实力。
谁会为一个寿元将尽、又坏了众人机缘的老妪,去得罪这样一个隐藏极深的元婴修士?
蛮胡子更是咧嘴一笑,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姜姓老者眉头紧皱,似乎想起了什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楚道友,可否看在我姜某人的面子上......”
话还未说完,青芒已是一闪。
洞虚指第三指,精准洞穿郝夫人的眉心。
郝夫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下一刻。
“砰!”
她的肉身轰然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一只寸许大的黑色元婴从血雾中仓皇遁出,满脸惊恐地向远处飞逃。
可楚无忌早已等着这一刻。
他五指一张。
一道青色丝网从天而降,将那元婴罩了个正着。
“不!不要杀我!老身愿交出储物袋,愿奉你为......”
楚无忌面无表情地一握。
青色丝网猛然收紧。
“噗。”
元婴被绞成粉碎。
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郝夫人,形神俱灭。
寒骊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楚无忌,眼中满是忌惮之色。
从郝夫人以血玉蜘蛛要挟,到楚无忌暴露修为,再到郝夫人肉身崩碎、元婴被灭。
前后不过十息。
十息之间,一位积年元婴修士便彻底陨落。
干净利落。
这等手段,这等杀伐果断,让在场所有人心底都泛起寒意。
万天明深深看了楚无忌一眼,缓缓道:
“楚道友藏得好深。”
“万某先前竟也看走了眼。”
楚无忌没有回答。
他走到血玉蜘蛛尸体前,蹲下身,伸手合上那八只已经黯淡的眼睛,并将那对血玉蜘蛛尸体收入灵兽袋。
随后,楚无忌才重新看向万天明。
“万道友,虚天鼎已经坠回洞中。”
“你若还想取宝,大可以自己试试。”
万天明沉默片刻,看了一眼鼎洞中翻涌不休的乾蓝冰焰,最终摇了摇头。
“没有血玉蜘蛛,谁也拉不出虚天鼎。万某还不至于做无用之功。”
他顿了顿,又道:
“楚道友今日所展现的实力,万某记下了。他日若有机会,再来领教。”
说完,他袖袍一拂,化作一道紫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寒骊台。
姜姓老者叹了口气,也向楚无忌拱了拱手。
“楚道友,此番也算是郝道友咎由自取,后会有期。”
说罢,他也转身离去。
转眼间,后来的人便走了个干净。
寒骊台上,只剩下楚无忌、蛮胡子和青易居士、方觉四人。
青易居士走到楚无忌身旁,轻抚长须道:
“楚道友,节哀。”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藏得可真够深的。元婴中期……老夫先前竟然半点都没看出来。”
楚无忌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只是施展了一门临时爆发的秘术罢了。”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气息随之回落至元婴初期,脸色也恰到好处地苍白了几分。
蛮胡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方才残留的血气波动,咧嘴一笑。
“楚兄,这秘术效果不错啊。”
“不知蛮某是否能够换来参详一二?”
他又看向郝夫人陨落之处,冷哼一声。
“不过这老妖婆也算死得不冤。拿血玉蜘蛛逼你交丹,算盘打得倒是精,可惜看错了人。”
楚无忌语气有些古怪道。
“蛮兄想要参详这门秘术的话,虚天殿结束后来我玄澜岛一趟就是。”
“至于这老妖婆,她先杀我灵兽,我杀她偿命。”
“天经地义。”
“好一个天经地义!”
蛮胡子大笑。
“蛮某就喜欢你这种痛快人!今日虽然没能取出虚天鼎,但也得了一枚丹药,不算白来。楚兄,蛮某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年内蛮某定会往玄澜岛一趟!”
说完,他大步走下寒骊台,消失在通道之中。
青易居士也向楚无忌拱了拱手,叹道:
“楚道友,老夫也告辞了。”
“今日之事,老夫会守口如瓶。”
楚无忌点了点头。
“多谢。”
“日后若有闲暇,青易道友不妨也去我玄澜岛坐一坐。”
“好说好说!”
青易居士大笑道,随后转身离去。
青易居士离开后,偌大的寒骊台上,便只剩下楚无忌、方觉两人。
他站在鼎洞前,望着下方汹涌燃烧的乾蓝冰焰,沉默良久。
虚天鼎就在那里。
可没了血玉蜘蛛,他暂时也无法将其拉出。
不过,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楚无忌深吸一口气,随手一挥袖收了郝夫人储物袋后,没有细看,便从腰间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玉简中记载的,正是他之前在万法阁搜集到的一门秘术。
寒焰封灵术。
此术专门用于收摄和封印天地灵焰。
虽然无法将整团乾蓝冰焰全部收走,但封印一缕火种,却是绰绰有余。
乾蓝冰焰乃是天地间有数的极寒之焰,威力无穷。若能炼化其火种,日后自然能源源不断地生出乾蓝冰焰。
楚无忌盘膝坐下,将玉简贴在额头,又将秘术口诀仔细过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他双手掐出一个古怪法诀。
“起。”
一道青色符文从他掌心飞出,缓缓飘向鼎洞。
符文刚一靠近洞口,洞中的乾蓝冰焰便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蓝光骤然大盛。
一股比先前更加恐怖的寒气喷涌而出,直扑楚无忌面门。
楚无忌面色不变,口中念念有词。
他双手法诀变幻不定,一道道青色符文接连飞出,在鼎洞上方布成一座小型法阵。
那法阵呈八角形,每一角都有一枚符文镇压。
阵心处,则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青色漩涡,缓缓旋转。
“收。”
楚无忌低喝一声。
法阵骤然亮起。
漩涡旋转速度猛然加快,产生一股无形吸力,将洞中的乾蓝冰焰一丝一缕地牵引出来。
乾蓝冰焰疯狂跳动起来。
洞中的蓝焰如同沸腾一般,不断向外喷涌。
可那些喷出的蓝焰一碰到法阵,便被漩涡吸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
楚无忌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维持这座法阵对法力消耗极大,即便以他元婴中期修为,也并不轻松。
但他依旧稳稳掐诀,没有半点急躁。
终于。
一团拳头大小的蓝色火种,被法阵从鼎洞中完整剥离出来。
那火种呈深蓝之色,中心处隐隐有冰晶闪烁。
它被数十道青色符文层层包裹,悬浮在法阵中央,散发着惊人寒意。
“成了。”
楚无忌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取出那株万年金雷竹。
此竹通体金色,已经在上面刻画了《寒焰封灵术》的符文,可以用于储存天地灵焰。
楚无忌小心翼翼地将那团被封印的乾蓝冰焰火种引入万年金雷竹之中,然后又贴了张封灵符箓。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一缕火种,他日后自然可以慢慢尝试炼化此焰。
至于剩下的乾蓝冰焰,仍留在洞中,继续守护虚天鼎。
“日后若有机缘,再来取鼎不迟。”
“毕竟此行所获机缘不少,补天丹、乾蓝冰焰已经到手。虚天鼎在原著之中不过是用来砸人的玩意,其实用途并没有那么大,倒不是一定要非要入手不可。”
楚无忌站起身,将万年金雷竹收入储物袋中。
见楚无忌收功,之前站在远处侍立的方觉这才敢靠近。
“师叔……”
楚无忌看向他。
方觉望了一眼血玉蜘蛛死去的位置,低声道:“弟子无能,方才帮不上师叔。”
楚无忌道:“你能以结丹修为站在这里,已经算不错了。”
随后他收起青罗伞,取出那卷泛黄地图。
地图展开,其上红线微微闪烁,从寒骊台一路延伸向内殿更深处。
“接下来,师侄你在第五层找个房间,去取了宝物就离开虚天殿吧。”
方觉心中一凛。
“弟子遵命。”
楚无忌看着地图上的红线,眼神渐深。
虚天鼎的事,因为那老妖婆,只能暂且到此为止了。
好在此行最主要的目标,狼首玉如意已经成功到手了。
那么接下来是去谋划养魂木了。
想到这里,楚无忌袖袍一卷,带着方觉化作一道青光,离开寒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