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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金色长虹一头撞入黑雾。
噗！
笼罩机关巨鸟的金色灵光骤然熄灭。
金色傀儡几块中阶灵石迅速失去光泽，再也无法提供半点灵力，周身铭刻的法阵随之停转。
失去灵光支撑，机关巨鸟带着众人从半空中一头栽下。
不过大衍神君早有预案，几名武者当即手忙脚乱地在机关巨鸟上操作起来，机关巨鸟腹部顿时传出一连串密集的机括声。
咔！咔！咔！
两对折叠在腹部的备用金属翼同时展开。
巨大的翼面迎着海风剧烈震动，硬生生将机关巨鸟下坠的速度减缓了大半。
只是巨鸟先前全靠灵光高速飞遁，灵光骤失后已陷入俯冲。纯机关动力虽能短时飞行，但此刻离地已不足百丈，纯机械提供的动力根本来不及将巨鸟拉起。
“准备迫降！”
叶帅大喝一声。
十名武者松开扶手。
有人施展轻功，左脚踩右脚，连续卸去下坠力道。
还有两名横练有成的武者直接护住头脸，撞断数根树枝，翻滚着落到地面。
叶帅最后一个离开机关巨鸟。
他脚尖在金属鸟首上一点，整个人横掠十余丈，稳稳落在一块山石上。
转眼之间，十人便先后安全降落在荒岛密林之中。
轰隆！
机关巨鸟与金色傀儡紧接着砸入密林。
尘土尚未散去，叶帅已经带着几人冲了过去。
“两人清理树木，两人救出大衍前辈，其余人检查玄鸟腹部的物资！”
玄鸟正是那机关巨鸟的代号，众人立即分头行动。
两名武者将一根金属杆插入机关巨鸟侧面的凹槽，合力转动。
鸟腹下方的数只支架缓缓伸出，将沉重的鸟身一点点撑起。
挪开巨鸟后，现出下方的金色傀儡身影来。另外几人连忙将压在金色傀儡身上的树枝移开。
金色傀儡眼中的白光已然熄灭，几名武者面面相觑，惊疑不定，以为大衍神君经历绝灵之厄时，出了什么意外。
好在下一刻，傀儡四肢内部传来机括声。
它以双臂撑地，动作有些僵硬地站了起来。
大衍神君准备数十年的机关手段，在法力失效的情形下发挥出了作用。
就在这时，黑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涌入密林。
光线迅速暗了下来。
远处的山峰、树木与海面先后消失不见。
不过数息，大衍神君与十名凡人武者、玄鸟的身影，便彻底被黑雾吞没。
数里外，那些仓促逃走的修士，有几人发现鬼雾刚刚靠近，他们身下的飞行法器，表面灵光迅速变得黯淡。
“不好！”
“法力无法运转了！”
惊呼声接连响起。
下一刻，一名名修士如同折翅的飞鸟，从半空中接连坠落。
坠地撞击声、树木断裂声与众人的惨叫混杂在一起，随后众人便被翻涌而来的黑雾吞没。
楚无忌眼见鬼雾逼近，他抬手一挥，天风梭出现在脚下。
体内法力顿时涌入天风梭中。
随后一道青银长虹冲天而起，向着鬼雾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后方雾海不断翻涌，席卷而来，黑雾一时间竟然紧紧追在遁光后方。
双方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
若鬼雾再接近数十里，恐怕他也难免被鬼雾吞噬，坠入阴冥之地。楚无忌自然没有兴趣前去那等绝灵之地。原著中韩老魔要不是天意大手，恐怕最终也难免被困死在绝地。
楚无忌张口喷出一团精纯法力，没入脚下天风梭中。
天风梭轻轻一震，表面的银光随之大盛，速度顿时增加数成，将后方的黑色雾海远远甩开。
青银长虹划开海面，转眼飞出数十里。
片刻后。
楚无忌在数百里外停下遁光，转身望向来处。
原本还清晰可见的荒岛，已经彻底消失。
海面之上，只剩下一片仍在不断向前涌动的黑色雾潮。
如今大衍神君已经随鬼雾离开。
十名武者与那头机关巨鸟，也一并消失在了黑雾之中。
鬼雾移动毫无规律。
即使大衍神君成功抵达阴冥之地，对方接下来能否转修鬼道，只能看他自己的手段与运气了。
日后大衍神君想要重新回到乱星海，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楚无忌沉默片刻。
“大衍前辈。”
“后会有期。”
“希望你能成功转修鬼道，再续道途。”
说完以后，他不再停留。
天风梭再次亮起银光，载着楚无忌消失在远处天际。
......
数日后。
玄澜岛。
一道青银长虹从远处海面疾驰而来，穿过护宗大阵后，落在主峰大殿前方。
此人正是楚无忌。
天风梭表面的银光迅速收敛，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袖中。
楚无忌刚要进入大殿，一阵脚步声忽然从侧殿方向传来。
一名身穿浅蓝宫装的女子快步走出，来到他面前躬身行礼，喜道：
“楚师叔。”
“谢天谢地，您可总算是回来了。”
看见来人，楚无忌脚步微顿，当即问道：
“苏师侄，岛上是出了什么事？”
来人正是苏绫，她加入青玄门后，负责门中对外事务。
“星宫来了两位长老，分别是金魁长老，褚海涛长老。”
苏绫低声说道：
“两人半个月前抵达玄澜岛，他们不知从何处知道师叔您出关的消息，说有要事需要同师叔当面商议。”
“弟子只说师叔正在外海办事，归期不定。”
“他们便一直住在迎客峰，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星宫长老？”
楚无忌眉头一皱，问道：
“他们可曾说过来意？”
苏绫略微迟疑，从袖中取出一枚白色玉简。
“不过他们昨日召见了弟子，索要了岛上坊市商铺出售的灵物清单。”
“特别是赤纹铜、青霜石，还有蛮师叔带过来的几种灵药。”
“金长老说，这些东西从未在乱星海大规模出现过，想知道玄澜岛从何处得来。”
“妾身只推脱说是其他修士寄卖。”
楚无忌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记载着星宫两名长老询问过的所有材料。
其中大半，来自天南。
楚无忌让蛮胡子每隔数年集中传送一批灵物，再通过不同商铺分散出售。
百余年下来，流入乱星海的天南灵物种类越来越多，楚无忌和蛮胡子、青易等人赚的盆满钵满。
只是星宫掌握内星海大部分大型坊市，只要认真查验，总能够发现异常。
好在玄澜岛出售的只是普通灵物。
真正珍贵的东西，从未公开出现在坊市之中。仅凭几批陌生矿石与灵药，哪怕是想象力再丰富的人，最多也只能推断他掌握着一处秘境之类的地方。想要直接联想到另一片修仙界，几乎没有可能。
楚无忌将玉简还给苏绫。
“让人去迎客峰传话。”
“半个时辰以后，楚某在主殿见他们。”
“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是。”
苏绫躬身领命。
“去吧。”
等她离开以后，楚无忌走入大殿后方的一间静室。
他盘膝调息了片刻。
先前为了摆脱鬼雾，之后他又连续催动天风梭赶路返回玄澜岛，体内法力消耗了一两成左右。
万一接下来谈崩了要是会有斗法，这点法力说不定至关重要。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楚无忌重新睁开双眼时，法力已经完全恢复。
他起身来到主殿。
两名星宫长老已经在殿内静坐等候。
左侧之人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穿着一身金边紫袍。
此人正是星宫长老金魁，如今已经进阶元婴中期。
右侧则是一名面容瘦长的灰袍老者，眉眼之间隐隐带着几分不耐。
此人姓褚，同样拥有元婴中期修为。
楚道友笑着迎了上去，道：
“两位道友远道而来，楚某有失远迎，又让两位道友等了这些时日，实在是罪过罪过......”
金魁当即起身，拱了拱手，笑道：
“楚道友。”
“金某不请自来，又在岛上叨扰十数日，还请道友不要见怪。”
褚姓老者虽然也跟着站了起来，却只是略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楚无忌见状，继续笑道：
“金道友客气了。”
“两位道友代表星宫来到玄澜岛，楚某自然欢迎。”
“请坐。”
三人落座。
楚无忌拍了拍手。
大殿外两名身着粉红宫装的侍女步履盈盈而来，奉上灵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大殿。
金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谈起外海最近出现的几股小型兽潮。
楚无忌见对方不主动道明来意，他也不问，顺着金魁的话随意聊了几句。
双方闲谈了小半刻钟。
金魁见楚无忌油盐不进，直截了当地道：
“金某此次，其实是为了内星海西南海域坊市中出售的一些灵物而来。”
“最近百年，先后有数十种陌生矿石与灵药，经由这些坊市流入乱星海各地。”
“星宫几名鉴定师查阅了大量典籍，发现其中几种灵药对生长环境的要求相当特殊，不像是乱星海岛上能够培育出来的东西。”
“虽然这些灵物灵气浅薄，大多只有筑基层次，不过过去却很少在乱星海出现。”
金魁看向楚无忌，语气十分诚恳：
“这些灵物已经连续流入乱星海数十年，来源却始终无人知晓。”
“宫中有人担心，可能是外海妖族暗中开辟了某条交易渠道，想借人族商铺换取丹药、法宝与其他修炼物资。”
“因此这些年，星宫已经陆续查访了西南海域与此有关的几家宗门与商会。”
“顺着各家商铺留下的供货渠道一路查下去，最终查到了青玄门这里。”
说到这里，金魁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楚道友当年在千年大兽潮中的风采，金某可是亲眼所见。”
“面对妖族从未手下留情，先后斩杀多头高阶妖兽，若有人污蔑青玄门暗中与妖族勾连，金某第一个反对。”
“只是宫中又下令严查，金某职责所在，也只能与褚长老一同前来，向楚道友询问几句。”
“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楚道友海涵。”
楚无忌闻言，点了点头，笑道：
“金道友原来是为了此事啊？你怎么不早点说？”
“诸位道友实在是多虑了，这些灵物与妖族没有任何关系。”
“楚某原本只是想少惹一些麻烦，不想门下弟子的隐秘行事，反而引起了星宫误会。”
“这些灵物，是楚某早年探索外海时，曾在一处空间裂缝后面发现过一座上古秘境，从秘境中所得。”
“楚某前后进入过那次秘境数次，从中带出了不少储量较多的矿石与灵药。”
“若将这些东西一次性投入坊市，楚某担心会招来其他修士窥探。”
“所以楚某才吩咐门下弟子分批出售，并且尽量隐藏货物来源。”
楚无忌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至于那处秘境......”
“楚某最后一次离开秘境以后，空间裂缝便自行消失。这些年来，楚某也曾数次前往附近海域寻找，却始终没有再次发现入口。”
金魁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恍然。
“原来如此。”
“看来此事的确是一场误会。”
“能够找到一处保存至今的上古秘境，楚道友的机缘，可着实羡煞金某啊......”
楚无忌摇头道：
“只是一场普通机缘罢了。”
“那座秘境早已被上古修士搜寻过。”
“其中珍贵的宝物，都已经被其他修士取走。”
“楚某找到的，只是一些价值普通的普通矿石与灵药，只是在乱星海颇为稀少，才价格稍微贵了一点。”
金魁微微点头。
坐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的褚姓老者，却忽然冷笑了一声。
“消失的空间裂缝？”
“楚道友从中取出大量灵物以后，入口便恰好消失了？”
“世上哪有如此凑巧的事情？”
金魁眉头微皱，和气道：
“褚道友。”
“我等今日只是奉命前来询问，并非审问楚道友。”
褚姓老者摆了摆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金兄不必替他遮掩。”
“星宫维持乱星海秩序多年。”
“任何来历不明的灵物长期流入各地坊市，都可能牵涉人族与妖族之间的往来，甚至影响内外星海的和平秩序。”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楚无忌，语气也随之强硬了几分。
“楚道友既然声称这些东西来自上古秘境，便将空间裂缝曾经出现的位置、进入秘境的方法，交给星宫备案。”
“等星宫查验清楚，确认道友并无勾结妖族之嫌，自然会还道友一个清白。”
楚无忌斜撇了他一眼，语气不善道：
“交给星宫备案？”
褚姓老者见楚无忌没有拒绝，还以为他心中顾忌星宫，继续道：
“只要道友将事情交代清楚，星宫自然不会为难贵门。”
楚无忌端起茶盏，吹了吹茶水，缓缓道：
“褚道友既然不相信楚某方才的解释，那在下可以给你换一个说法。”
“那些东西，都是楚某捡来的。”
褚姓老者脸色一沉。
“捡来的？”
“不错。”
楚无忌淡定地喝了一口茶，幽幽说道：
“至于楚某从何处捡到，捡到了多少，又与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