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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瑶怡郑重行了一礼。
“若非道友及时赶到，北夜城今日恐怕难以保全。”
“在下楚无忌，白道友不必多礼。”
“那头老狼为何突然袭击北夜城？”楚无忌问道。
“妾身也不能确定。”
白瑶怡看了一眼雪地上的诸多妖兽尸体。
“兽潮数日前突然爆发。青背老狼先派一名化形妖修混入城中，毁掉传音法阵、传送大阵，随后才率领兽群攻城。”
“城中库房存放着一批准备送往小极宫的火属性灵物。妾身起初以为它是为了这批灵物而来。”
她顿了顿，又看向西北方。
“不过仔细想了想，其真正目的恐怕与数日前的那声巨响有关。”
“楚道友正是从那个方向赶来，可曾见到什么？”
“楚某当时还在数千里外，只看到天地元气突然失控。”
楚无忌自然不可能如实相告，只是推脱说：
“那股力量远非元婴修士能够靠近。楚某为了避免被波及，特意绕开了中心区域，并不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瑶怡无法从中看出破绽，只能轻轻点头。
“不管那边发生了什么，道友斩杀青背老狼，都是帮了小极宫一个大忙。”
“楚道友若无急事，不妨先在北夜城休息几日。等城中阵法修复以后，可随妾身前往小极宫做客。”
楚无忌尚未回答，远处天空忽然出现一片白色遁光。
白色遁光速度极快。
十余个呼吸后，一辆由两头白色灵禽拉动的冰车出现在北夜城上空。
冰车后方还跟着十余名结丹修士与三名元婴修士。
坐在冰车前方的为首之人，赫然是一名身高不过三尺的侏儒。
此人满脸皱纹，留着一把雪白长须，身穿蓝袍，毫不掩饰身上元婴后期的强大气息。
“大长老！”
白瑶怡认出来人，紧绷的神色终于放松下来。
北夜城中的小极宫弟子也纷纷躬身行礼。
来人正是小极宫大长老寒骊上人。
楚无忌目中闪过一丝异色，恢复平静，拱手问道：
“道友便是寒骊上人？”
“不错，老夫正是寒骊。”
矮小老者目光在楚无忌身上一转，缓缓说道：
“不过寒骊上人之名，只是历代小极宫大长老的尊称。老夫本名师相，知道的人反而没有多少了。”
说话之间，寒骊上人已经飞下冰车。
他的目光落在青背老狼留下的大片血迹和那只断爪上。
“那头青背老狼呢？重伤逃走了？”
“已经被这位楚道友击杀了。”
寒骊上人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白瑶怡忙上前一步，将楚无忌出手后的经过简单讲述了一遍。
听到楚无忌独自挡住青背老狼，成功斩杀那十级妖兽，寒骊上人脸色一凝。
他看向楚无忌。
城外残留的灵力波动、地面上被八门金光阵轰出的深坑，以及尚未完全散去的洞虚灵焰气息，都证明白瑶怡所言非虚。
能够正面击杀十级妖兽，想来也是元婴后期修士中的佼佼者，绝不是寻常大修士可比。
寒骊上人拱了拱手。
“此番多谢楚道友出手相助。”
“寒骊道友不必客气。”
楚无忌回了一礼。
“楚某原本便要进入北夜城。若任由妖兽破城，对楚某也没有好处。”
寒骊上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楚无忌的来历，转头去查看城中情况。
北城的阵法节点已经损坏三处，城内传讯阵也被彻底毁去。数十名小极宫弟子正在搬运灵石与阵盘，救治受伤修士。
白瑶怡迟疑片刻，还是问道：
“师兄，按照路程估算，信使前两日便已经抵达主宫，为何现在才赶来？”
“并非老夫有意耽搁。”
寒骊上人缓缓说道：
“数日前，冰原南部天地元气突然大乱，紧接着多处妖兽族群同时异动。青背老狼在这个时候攻打北夜城，老夫担心这是万妖谷的调虎离山之计。”
“若主宫的大修士尽数来援，万妖谷另外几名十级妖修趁机攻击小极宫，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老夫派人查探周围数千里。确认小极宫附近没有高阶妖修潜伏，才带人赶来。”
白瑶怡闻言，脸色苍白。
北夜城即使被攻破，小极宫也只是损失一处据点。若主宫因为救援北夜城而遭到突袭，动摇的却是整个宗门根基。
孰重孰轻，她心中自然清楚，只是难免有些怨怼，毕竟若是北夜城被破，失去大阵支撑下，她恐怕难以逃脱那十级妖修的追杀。
寒骊上人说完，目光在楚无忌身上停留片刻。
一名突然出现在北地、来历不明的大修士，甚至能够正面击杀十级妖兽，此人还恰好从数日前天地元气发生剧变的方向赶来。
难道数日前那惊天动地的天地元气爆炸，是此人引发的？
寒骊上人沉默片刻，又开口试探道：
“楚道友神通不凡，不知以前在何处修炼？”
“楚某早年一直在海外修行，近些年才进入大晋。”
“海外？”
寒骊上人目光微动，再次打量了楚无忌几眼。
呼庆雷化神大典结束以后，天魔宗正在暗中追查一名海外散修。此事虽然没有公开，仍旧瞒不过小极宫的耳目。
不过那人自称凌霄散人，擅长风遁术，先前一直以元婴初期修为示人。
眼前的楚道友无论容貌还是法力气息，都与天魔宗追查之人不同。可他同样来自海外，修炼风属性功法。大晋难道有如此多擅长风遁的风灵根大修士，寒骊上人自然不会相信。
只是楚无忌刚刚救下北夜城，天魔宗又始终没有公开追查凌霄散人的真正原因。寒骊上人自然不会为了呼老魔的一道命令，无端招惹一名能够斩杀十级妖兽的大修士。
“楚道友此次北上，莫非是准备进入北地冰原？”
“不错。”
楚无忌微微颌首，笑道：
“楚某正在寻找一种名为补天芝的灵药。”
“听闻三百余年前，有人曾从冰原深处带回数株万年灵药，其中可能便有补天芝，所以楚某才特意赶来北地打探消息。”
寒骊上人听完以后，神色如常。
站在一旁的白瑶怡却下意识看向寒骊上人。
这个细微动作，自然没有瞒过楚无忌。
看来小极宫手中即便没有万年补天芝，也必然知道一些相关消息。
寒骊上人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万年灵药珍稀异常，老夫也知之甚少。”
“不过楚道友此次出手击杀青背老狼，解了北夜城之危，本宫自然不能毫无表示。道友若还有其他要求，不妨说来听听。”
楚无忌并未继续追问补天芝之事。
“楚某想查阅一些与北地灵药有关的典籍，不知贵宫能否行个方便？”
寒骊上人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
“此事倒是不难。”
“只要不涉及本宫的核心传承与宗门隐秘，老夫可以让人开放一部分北地典籍，供道友查阅。”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白瑶怡。
“既然道友救了白师妹，若是不嫌弃，不妨先在北夜城休息几日。等此地护城阵法修复妥当，再与我等一同返回小极宫，做客几日，也好查阅北地典籍。”
楚无忌略一沉吟，便拱手答道：
“既然如此，楚某便叨扰了。”
楚无忌此次出手相助，本就是为了借北夜城与小极宫搭上关系。如今对方主动邀请他前往小极宫，正合他的心意。
寒骊上人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安排门下弟子救治伤员，清理城外残余妖兽，并修复受损的护城大阵。
他抬手向城墙上的阵法打出几道法诀。
法力运转之间，一丝极淡的寒气再次从他体内泄出，转眼便消失不见。
这股寒气转瞬即逝，普通元婴修士即便站在近处，也未必能够察觉。
楚无忌修炼过冰魄仙子留下的传承《寒焰封灵术》，对各种灵焰的气息极为敏锐，神识又远胜寻常同阶，自然没有漏过这丝波动。
那股寒气与他所掌握的乾蓝冰焰极为相似，只是更加精纯，显然也是某种极寒之焰。
楚无忌心念一转，脸色微动。
银月也察觉到了异常。
她在楚无忌识海中说道：
“主人，此人体内似乎藏着一种寒焰，气息与您的乾蓝冰焰十分相似。”
楚无忌看着寒骊上人的背影，平静回应道：
“暂时不要继续探查。此人修为不弱，小心察觉到你的神识。”
银月答应一声，不再放出神识。
楚无忌心中却已经有了判断。
小极宫掌握着多种极寒之焰，还拥有一门借助五种寒焰辅助突破化神的秘术。寒骊上人体内的寒气，多半便是其中一种。
城墙上，一处处受损阵纹重新亮起。原本残破不堪的护城大阵，也在众多小极宫弟子的修复下恢复。
城外的兽群已经退入冰原深处，只留下遍地妖兽尸体。
更远处，则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白色冰原。
楚无忌收回目光，跟随白瑶怡进入北夜城。
万年补天芝是否还在小极宫手中，目前尚且无法确定。
不过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他自然要尝试查清三百余年前那几株万年灵药的下落，看是否能有机会入手。
至于小极宫那门以五极寒焰辅助突破化神的秘术，同样值得仔细打探。
数日后，北夜城的护城大阵初步修复，被妖兽毁去的传音阵法也重新恢复运转，只有传送阵尚缺一种空间灵物才能修复。
白瑶怡将守城之事交给一名随行前来交接的元婴初期长老，随后与寒骊上人、楚无忌等人一同登上冰车。
车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许多，中间摆着一张低矮玉桌。寒骊上人独自盘坐在车厢前端，闭目调息。白瑶怡则坐在楚无忌对面，亲手替他斟了一杯灵茶。
“北夜城刚刚经历兽潮，城中诸事简陋。这几日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楚道友不要见怪。”
“白道友客气了。”
楚无忌接过茶盏，笑着说道：
“贵宫已经答应让楚某查阅部分典籍，何来怠慢之说？”
“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怎能与救命之恩相比？”
白瑶怡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扬起，介绍起冰原中的几处险地。
谈到三百余年前那场冰层崩裂时，她略一迟疑，才开口说道：
“此事发生之时，妾身尚未结婴。那伙取得万年补天芝的修士身份十分神秘，能否查到有用的线索，妾身也无法保证。”
“大长老已经允诺楚兄查找普通典籍。只是若是涉及内库秘籍，还需宫主亲自允许。”
她不知不觉间，已经将称呼换成了“楚兄”。
楚无忌神色不变，也顺势改了称呼。
“那如果普通典籍查找不到线索，便劳烦白仙子届时引见宫主了。”
“若真能找到补天芝的线索，这份人情，楚某必定记下。”
坐在车厢前端的寒骊上人眼皮微微一动，依旧没有睁眼。
白瑶怡笑着点点头，转而询问起海外的风土人情。楚无忌取出几种乱星海特有的妖兽材料，放在玉桌上供她查看。
白瑶怡对这些灵物颇感兴趣，不时询问其出处。两人一问一答，言语间少了几分客套，气氛也比先前轻松了许多。
不久后，两头白色灵禽同时发出一声清鸣。
冰车表面升起一层淡蓝色光幕，挡住迎面而来的寒风。随后整辆冰车化作一道白色遁光，带着十余名小极宫修士离开北夜城，继续向冰原深处飞去。
大半日后。
小极宫，已经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