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过去了。
整个外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些治疗系魂师的表情开始发生剧烈变化。
先是从不屑变成了惊讶。
又从惊讶变成了凝重。
最后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如果姜铭真的有办法解毒。
那他们刚才那些嘲讽的话,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
内厅里传出一个声音。
雪清河的声音。
“姜先生……请、请进来。”
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像是经历了什么极大的消耗。
那语调里混杂着疲惫、虚弱,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所有治疗系魂师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僵住了。
叫的是姜先生。
没有让他们进去,只让姜铭一个人进去。
城主猛地转过头看向姜铭,眼睛里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有戏!
这小子真的有办法!
姜铭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推开了内厅的大门。
帷幔已经被重新放了下来,但那层绛紫色的薄纱后面,隐约可以看到雪清河半靠在床上的身影。
那张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此刻多了一丝血色,嘴唇上那层妖异的绯红也已经褪去了大半。
她身上的春毒解的差不多了。
姜铭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床榻周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但依然掩盖不住某种若有若无的气息。
护卫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内厅,站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
但姜铭注意到他的耳根好像有些发红。
“殿下的毒已经解了?”
姜铭拱了拱手,明知故问。
“解了。”
雪清河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比刚才稳了许多。
她抬起眼睛看着姜铭,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感激、尴尬、恼羞,还有一种微妙的咬牙切齿。
这个混蛋。
居然让她堂堂天斗太子,武魂殿的未来教皇........
在这索托城的城主府里做出那种事!
虽然关起门来没人看见,但对于她来说,这已经是此生最大的耻辱。
等等.....
她现在是雪清河!
根本不是千仞雪!
所以说,刚才那种事情是雪清河做的,跟她千仞雪有什么关系!
对!
没错!
就是这个道理!
“本殿下向来有恩必报。”
“你为本宫解毒,这份恩情,本宫记下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雪清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太子的威严。
姜铭心中一定。
来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
“殿下,我需要一份高阶冥想法,以及一头千年级别的空间系魂兽。”
姜铭直接开门见山。
雪清河的目光微微一凝,上下打量了姜铭几眼。
“冥想法好说,本宫这里就有皇室收藏的高阶冥想法,现在就可以给你。”
她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卷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卷轴,放在床边的矮几上。
“只是这千年级别的空间系魂兽……你要它做什么?做魂环?”
姜铭点了点头。
“你现在的魂力接近20级,但还没有获取魂环!”
“你知不知道,第二魂环的极限年份是多少?”
雪清河重新审视着姜铭,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
“七百六十年左右。”
姜铭神色平静的说道。
“知道你还敢要千年的?”
“千百年来,不是没有天才尝试过越级吸收魂环。可十个有九个半都爆体而亡了。”
“剩下那半个要么变成了残废,要么修为尽废。”
“你确定要冒这个险?”
雪清河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殿下,我有把握。”
姜铭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坚定。
雪清河盯着姜铭看了很久。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年轻人的狂妄,有的只是一种近乎于固执的笃定。
她见过太多想要打破界限的天才了。
每一个说出“我有把握”这四个字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表情。
而他们的结局,她也见过太多了。
但那些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
“千年级别的空间系魂兽极为稀少,即便是皇室猎魂的队伍,也需要花些时间搜寻。”
“这是本宫的私令,你拿着。三个月后,到天斗城来找我。”
雪清河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将其放在了凳子上。
姜铭接过令牌。
令牌通体银白,周围镶嵌着一圈细密的金丝纹路。
正面刻着“清河”二字,背面则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雪白天鹅。
那是天斗皇室的标志。
“多谢殿下。”
姜铭将令牌收入怀中,又拿起那卷冥想法。
高阶冥想法到手!
他现在距离真正的天才,只有先天魂力的差距!
先天魂力就决定了魂师的上限!
就比如史莱克七怪里面的朱竹清。
如果没有唐三的仙品药草,朱竹清到死都突破不了魂斗罗。
三个月!
天斗城!
独孤雁!
独孤博!
好好谋划一下。
有些东西,他势在必得!
“多谢殿下!在下先行告辞。”
姜铭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
“等等。”
雪清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铭停住脚步,回过头看去。
雪清河依旧半躺在床上,脸上的表情在帷幔的遮掩下显得有些模糊。
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清晰无比。
“我不会给你收尸!”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看似轻描淡写,却却意有所指。
“殿下放心,我这人惜命得很。”
姜铭露出一个笑容,推开内厅的大门,走了出去。
.......
姜铭走出城主府的时候,索托城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点起了灯笼。
空气中飘着晚饭的炊烟味。
姜铭把玩着手里那块银白色的令牌,感受着冰凉的金属触感。
高阶冥想法已经到手了。
令牌也到手了。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做好一切准备。
他迈步走进城主府旁边的一条小巷,打算抄近路回住的旅店。
巷子很窄。
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头顶只露出昏暗的天空。
走了大约二十几步。
姜铭停下了脚步。
巷尾的拐角处,有两道气息。
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就那么赤裸裸的出现在身后。
“两位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姜铭转过身,面对着空荡荡的巷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