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刚整个人被踢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然后又滑落在地。
吃了这么一脚!
刚子直接蜷缩成一团,捂着鼻子发出痛苦的闷哼。
“你……你敢打我……”
玉小刚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抬起头,鼻血糊了半张脸,狼狈得不像样子。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弗兰德,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
“我打你?”
弗兰德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走到玉小刚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揪起来,对准他的脸又是一拳。
“我是男人!”
一拳砸在颧骨上。
“我不是无能的丈夫!”
又一拳砸在嘴角。
“你刚才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替二龙做决定?”
“你又凭什么……凭什么当我不存在!”
弗兰德把玉小刚摔在地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几十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像是决了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玉小刚躺在地上,鼻青脸肿,鲜血糊了满脸。
他看着眼前这个相处了几十年的老友,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滚!”
“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我弗兰德跟你玉小刚,一刀两断!”
弗兰德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低吼。
“弗兰德你疯了!二龙清醒过来会杀了你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玉小刚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嘴里还在喊。
弗兰德转过身,走到柳二龙身边。
柳二龙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着,嘴里发出细碎的呻吟。
她的皮肤滚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铁。
那层不正常的绯红色已经蔓延到了全身。
弗兰德弯下腰,一把将柳二龙横抱起来。
“我死也愿意。”
弗兰德丢下这句话,抱着柳二龙,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远处的丛林深处。
玉小刚趴在地上,看着弗兰德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扭曲。
篝火终于彻底熄灭了。
只剩下一缕青烟,袅袅地升向夜空。
黑暗吞没了一切。
但......
该发生的战斗在继续!
.........
丛林深处,有一处天然温泉。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银鳞,铺在水面上。
弗兰德背对着温泉,坐在一块青石上。
他的拳头上还沾着血,玉小刚的血。
他没有擦,就那么让它凝固在指缝间,结成一层暗红色的壳。
身后传来水声。
很轻,很慢。
像是有人在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一下,又一下。
柳二龙坐在温泉里,面无表情地擦洗着自己的身体。
她的动作很用力,皮肤被搓得泛红。
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遍一遍地洗。
那张明艳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空洞洞地看着水面,像是灵魂已经提前离场。
温泉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轮廓,月光照在她湿透的长发上,黑得发亮。
她还在擦。
弗兰德没有回头。
他听见水声停了,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我会自杀谢罪。”
弗兰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他不是在威胁,不是在赌气。
只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做好的决定。
身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柳二龙的声音响起来,同样平静。
“没有必要。反正早晚都要。”
“现在也一样。”
弗兰德的肩膀微微一僵,他缓缓转过身。
柳二龙已经从温泉里走了出来,正在系腰间的带子。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穿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衣服。
而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让她失去意识的情毒爆发。
她的脸上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一次能不能怀上,这是一个未知数。”
柳二龙理了理衣襟,抬起头看着弗兰德,眼神平静得让人心寒。
“后续还需要你帮忙。”
弗兰德的表情凝固了。
他听懂了。
他每一个字都听懂了。
刚才那一瞬间在心里冒出来的、那一点可笑的窃喜。
此刻被这句话碾得粉碎,碎成了渣,碎成了灰。
他依旧什么东西都不是。
柳二龙从弗兰德身边走过。
长发扫过弗兰德的手臂,带着温泉的热气,但他只觉得冷。
“你什么意思?”
“给玉小刚留后?”
弗兰德一把抓住柳二龙的手腕。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喉咙里赛了一根冰棒。
是冰棒!
不是冰棍!
也是肉的!
“没错。”
柳二龙抬起头,直视着弗兰德的眼睛。
轻飘飘的两个字,像是两根钉子。
一左一右钉进了弗兰德的胸口。
弗兰德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他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不可能。”
“如果有孩子,要么跟你姓柳,要么跟我姓。我不会让他姓玉。”
弗兰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的孩子,我自己做主。”
柳二龙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那双向来炽热的眼里,此刻盛着的是冷冽的光。
“你打不过我。”
“你做不了主。”
弗兰德一字一顿地说。
柳二龙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层面无表情的壳子裂开了一道缝,愤怒从缝隙里喷涌而出。
“我可以去父留子!”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母龙。
“没有我,你也生不出来。除非你去找别人。”
弗兰德没有后退,他反而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柳二龙的怒火上。
“你非要让小刚绝后吗?”
柳二龙气得浑身发抖,最后挤出一句话。
“他不配!”
“他就是一个垃圾!”
弗兰德暴怒的声音在寂静的丛林里炸开,惊起一片飞鸟。
“我不准你这么说小刚!”
柳二龙的声音比弗兰德更大,那双眼里燃着熊熊的怒火,像是在守护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
“刚才发生的事情你不知道?你听不见?”
“他说的那些话,他做的那些事——”
弗兰德指着营地的方向,手指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