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柳二龙打断了弗兰德,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弗兰德怔住了。
他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倔强的脸,看着她眼中那团燃烧了几十年的执念,看着她为那个男人筑起的高墙。
那么高,那么厚!
即使那个男人,亲手把这堵墙砸得千疮百孔。
她也要跪在废墟上,一块砖一块砖地重新砌起来。
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笑自己。
几十年了,他终于明白了。
他在她眼里,从来就不是什么弗兰德,不是什么四眼猫鹰,不是什么黄金铁三角的飞翔之角。
他就是一个工具。
一个好用的工具。
一个可以帮她实现那个执念的、好用的工具人。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跟你们组成武魂融合技了。”
“黄金圣龙,从此成为过去。”
弗兰德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
柳二龙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光都渐渐西沉。
“小刚现在的身体情况,估计也没办法组成三位一体了。”
柳二龙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以为仅仅如此?”
弗兰德的那双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冰冷的嘲讽。
“什么意思?”
柳二龙下意识的问道。
“姜铭那个人,绝对不会留着后患。”
“我保证,就算玉小刚身体完好,也不可能再进行武魂融合了。”
“至于他是怎么做的,我不清楚,但结果八九不离十!”
弗兰德缓缓说道。
“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柳二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放过他?”
“你打得过?”
弗兰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满是嘲讽的笑容。
“大不了,我去找那个人。”
柳二龙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你父亲不会出手的。”
“就算出手,也不一定能杀得了。”
“姜铭现在只是魂宗,等他魂王了,魂帝了,甚至魂圣了……整个蓝电霸王龙宗都奈何不了他。”
弗兰德摇了摇头,说出了让柳二龙认清现实的话。
夜风吹过,带着温泉的水汽和丛林的草木气息。
柳二龙站在月光下,沉默了很久很久。
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的很长。
但中间那道缝隙,却像一道永远也跨不过去的裂痕。
“先这样吧。”
“唐三和奥斯卡的魂环都获得了,返回天斗城吧。”
柳二龙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弗兰德看着她。
看着这个他爱了几十年的女人。
看着她把所有的情绪重新压回那副明艳的皮囊之下。
看着她重新变成了那个杀戮之角柳二龙,而不是刚才那个在温泉里面擦洗自己身体的女人。
“好。”
弗兰德点了头,转过身走在前面。
柳二龙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月光斑驳的丛林,谁也没有再说话。
只有脚下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同样地断裂。
........
天斗皇家学院,训练场。
阳光炽烈,将地面的青石板晒得发烫。
皇斗战队的七人站在场地中央。
汗水沿着脸颊往下淌,却没有一个人动弹。
气氛比这天气还要燥热。
“独孤雁,你到底怎么回事!”
“你是控制系!你的任务是控场、是牵制,不是冲上去跟人硬碰硬!”
玉天恒的胸腔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那是以前。”
“我的碧麟蛇已经进化成了碧麟青蛟。我现在是强攻系。”
独孤雁站在玉天恒对面三步远的地方。
阳光落在她那张明艳的脸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冷意。
她抬起右手,一道幽青色的光芒从掌心浮现。
那光芒化作一条巨大的青蛟虚影,在她的背后若隐若现!
“我的碧麟蛇已经进化成了碧麟青蛟。我现在是强攻系。”
独孤雁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玉天恒的神经上。
“强攻系?”
“那我呢?”
“一个队伍需要两个强攻系?”
玉天恒冷笑道。
“你?”
“你是魂尊。”
独孤雁看了玉天恒一眼,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独孤雁,你......”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玉天恒脸上。
怒火是有的,但更多的是羞耻!
“我现在的魂力是四十三级。”
“而你还是三十九级。瓶颈卡了多久了?三个月?四个月?”
“你好意思说自己是主攻手?”
独孤雁直接打断了玉天恒的话,语气平静到近乎残忍。
训练场上一片死寂。
石家兄弟对视一眼,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石墨伸手按住玉天恒的肩膀。
石磨则朝独孤雁那边靠了靠。
“雁子姐,话不能这么说,队长他......”
石墨试图缓和针锋相对的气氛。
“再过几个月,我也能突破到魂宗!”
玉天恒甩开石墨的手,声音已经带上了嘶哑的咆哮感。
“那就等你突破了再说。现在,你还是魂尊。”
独孤雁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
玉天恒的脸都绿了。
比碧鳞蛇还绿!
“雁子,少说两句。”
“队长你也消消气,大家都是队友,有什么话好好说。”
奥斯罗从侧面插进来,挡在两人中间。
“队长,雁姐就是嘴硬心软,你又不是不知道。”
御风也凑上来。
“我听说,武魂殿这次给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准备的奖品,是三块魂骨。”
独孤雁的目光越过奥斯罗的肩膀,直直地盯着玉天恒。
话题转得太快,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玉天恒皱起眉头。
“我想说,就算你们运气好,能拿到本次大赛的冠军。”
“三块魂骨,七个人,怎么分?”
独孤雁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你什么意思?”
玉天恒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被人拆穿的惊恐!
“我的意思很简单。”
独孤雁从腰间解下了那枚代表着皇斗战队成员身份的徽章。
然后......
随手一丢!
就像丢掉一个垃圾。
“我退队。”
“雁子!”
石墨和石磨同时喊出声。
“雁姐,你冷静一下!”
“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商量,别意气用事!”
御风急得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