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也没有回答金鳄斗罗。
那双平日里沉静如水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波澜。
千仞雪看着姜铭,像是在看一个荒诞的笑话。
“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话啊!”
金鳄斗罗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又急了几分。
“九考。”
千仞雪的声音很轻,轻得连自己都差点听不见。
“九考?那不是好事吗?你们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金鳄斗罗一愣,随即脸上涌起狂喜。
“天使九考的开启方法......”
“杀死邪神传承者----姜铭。”
千仞雪眉心那道金色印记微微跳动。
“什么?”
金鳄斗罗脸上的狂喜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清了。
“我的任务是协助。”
“协助继承者,杀死邪神传承者,姜铭。”
千道流终于开口了。
那双苍老的眼眸中,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荒谬、愤怒、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苦涩。
金鳄斗罗彻底惊呆了。
他看看千道流,又看看千仞雪,最后看看姜铭。
过了老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有没有搞错啊!杀姜铭?这神考是认真的?”
金鳄斗罗的语气中满是震惊。
“看样子,你们的神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
姜铭目光在千道流和千仞雪之间扫了一圈。
千道流的表情非常难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刚按在神像上,传递了神力,沟通了神界。
可神界回应的,却是一道必死的考题。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会这样?
先不说武魂殿跟姜铭无冤无仇,甚至关系莫逆。
就冲着他跟帝天四六开,姜铭跟帝天九一开,他就没办法完成所谓的神考。
四六开,是他千道流拼了老命才能跟帝天周旋。
九一开,是帝天在姜铭手里过不了一分钟!
这中间的差距......
就像你去参加拳击手。
对面站着的是泰森。
结果泰森告诉你,你的对手是泰罗!
“爷爷,神考有问题。”
千仞雪站起身,走到千道流身边,扶住他的手臂。
神考有问题吗?
只要不是用脚指头思考,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谁家好人会让自己的继承人去送死?
千道流整个人失魂落魄。
他不是傻子,他当然想得出来。
什么情况,自家的祖先会给后人安排必死的考核?
李代桃僵。
自家的神祖,可能出现了极大的变故,连神考的内容都无法掌控。
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千道流或者说武魂殿,苦守了近万年的传承,竟然早就是个空壳。
谁能接受?
供奉殿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那尊天使神像依旧矗立在殿堂深处。
三对羽翼在昏暗中泛着莹白的光泽。
只是那模糊不清的面容上,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正在缓缓蔓延。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考虑后续。”
姜铭的声音很平淡。
千道流没有说话。
这么大的变故,他一时间无法接受是非常正常的。
“姜先生,你有什么想法?”
金鳄斗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
“既然神考有问题,那就不考了。”
姜铭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千仞雪,最后落在千道流身上。
“那是自然。”
“后续呢?”
千仞雪抬起头,眉心的金色印记依旧在流转。
“神考出现问题,大概率是天使神出了变故。”
“这件事,只要等我成神,上神界一看便知。”
姜铭微微仰头,目光穿透了供奉殿的穹顶,仿佛看到了神界之上。
“你目前大概是什么实力?”
“神祖可是一级神,她都出现问题,你上去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
千道流忽然抬头。
他的眼睛都已经红了,眼中布满了血丝。
那是愤怒到了极点,也绝望到了极点的表现。
辛辛苦苦经营了无数年,却是等来了这种惊天噩耗!
“我目前的魂力是八十七级。”
“实际战力,应该二级神到一级神之间。”
“具体没有参照物,不太清楚。”
“反正等我一百级的时候,自保没问题。”
姜铭收回目光,看向千道流。
“那就好。
千道流盯着姜铭看了很久。
那双泛红的眼睛中,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苦涩,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希冀。
“第二个办法,自己自创神位。”
姜铭继续说道。
“那个难度很大,我没有多少信心。”
千仞雪摇了摇头。
“神祖当年花费了无数的精力,才自创出神位。”
“如今想要自创神位,简直是难如登天!”
金鳄斗罗的声音中也满是凝重。
“巧了。”
“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里面大概率有两套百万年的魂骨套装。”
姜铭嘴角微微勾起。
“百万年?”
“那不是比帝天还强?神兽级别?”
金鳄斗罗大惊失色。
“没错,就是神级的。”
姜铭点了点头。
供奉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千仞雪看着姜铭,眉心那道金色印记微微跳动。
“有了神级套装,摸索它们的神灵权柄,自创神位就不难了。”
姜铭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说是自创神位,实际上是鹊巢鸠占。”
千仞雪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姜铭意有所指的说道。
“我就喜欢你的不要脸。”
千仞雪盯着姜铭看了一会,嘴角微微上扬。
“人活着,太在意面皮,往往得不偿失!”
千道流看着自家孙女,又看看姜铭。
那张苍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释然的苦笑。
“走吧!”
姜铭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朝殿外走去。
“爷爷,我们去看看那所谓的神兽遗骨!”
千仞雪跟在姜铭身后,眉心的金色印记若隐若现。
“老夫自然要去看看的!”
千道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背脊依旧挺直。
供奉殿的大门在三人身后缓缓合拢。
那尊天使神像依旧矗立在深处,三对羽翼泛着莹白的光。
可那道细微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了面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