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我特别单纯,以为拥有亲密关系的两个人,就应该敞开心扉,坦诚相对,不该有任何秘密。
所以上了高铁以后,我就问文姐:
“前天喝酒后我到底说了什么。”
文姐说:“你先告诉,那天晚上,诗诗跟你说我什么?”
我老老实实把诗姐的话,给她重复了一遍。
文姐听了以后,脸色微微一红,说:
“嗯,知道了。”
说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闭口不言。
我惊呆了,这是什么操作?
我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说,该你说了。
文姐也没睁眼,反问我说:“说什么?”
我说:“就是那天晚上,我喝醉酒之后说的话啊。”
文姐说:“不说。”
我说:“你不是让我先说吗?”
文姐说:“是啊,让你先说,又没说我要说。”
我停了顿时感到被耍了一样,恨不得当场棍棒教训她一顿。
碍于车上人多,也只能作罢。
回去以后,文姐又恢复了往日女强人的形象,跟在外滩时的女大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当然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跟我好像疏远了好多。
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文姐跟我基本上说不了几句,其它的接触更是没有。
这让我的心里再次出现了失恋的感觉。
和文姐去外滩那天发生的情形,在我心里变得那么不真实,像是做了一场梦。
梦醒后,一切都消失了。
我再次认清了现实,自己不过是个农村来城里打工的穷小子。
没文化,没学历,没专业技能,不会交际,简直一无是处。
凭什么妄想文姐对这样的我如何如何。
那段时间,我失落,自卑,内心痛苦到了极点。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总在夜里折磨的我睡不着觉。
我想了很多原因。
其中包括:可能是回到本地,文姐为了避嫌,才故意疏远我。
又或者碍于诗姐早晚都在近前,不方便接近我。
再或者是由于那天的经历,对我来说太过刻骨铭心,导致现在心理落差过大,所以才会让我想太多?
我无论如何也猜不透文姐的心思,就如同我无论如何,也无法从她嘴里问出,那天喝醉之后我到底说了什么。
我更不知道该如何改变这种情况,哪怕让自己开心一点也行。
我想通过转移感情的方式,来化解心里的煎熬。
试着强迫自己去想凡凡,去想诗姐,甚至去想小雅,以此来弱化文姐在我心里的位置。
还想试着融入葬爱皇族,想像他们一样每天挂壁都很开心。
但所有的操作都没有作用。
因为细想下来,我拥有的这一切,都跟文姐脱不了关系。
住的大平层是文姐的。
出门装逼时开的丰田霸道,是文姐的。
在别人面前挥金如土的钱,是文姐给的。
甚至身上的衣服,头上的发型,都是出自文姐的手笔。
除了这条命,现在的一切都是文姐给的。
没有文姐,我就一无所有,就连在这个城市生存的地方都没有。
如此看来,文姐的确有些可怕,不知不觉中就把我捏在手掌心。
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把我打回原形。
我那可怜而又卑微的感情,也在无形中就被她控制住。
可反过来想,我虽然被文姐压在五指山下,却又被五指山稳稳保护,不受外界风吹雨打。
这种矛盾的心里感受,让我难受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性格有些懦弱,但却天生就有一副反骨。
我十分讨厌这种被人完全拿捏的感觉。
经过几天辗转反侧都难以入眠的深夜思考,我终于下定决心。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要努力!要自强!要让自己变得强大,不受任何人控制。
我立志要努力学习文姐,从文姐身上学习为人处世,学习做生意,学习拿捏别人。
虽然也不知道学不学的来……
从魔都回来没几天,店里的生意就更忙了。
除了日常销售,大部分时间都是分批备货,发往魔都。
诗姐取代了我开单出库入库的工作,我每天在仓库和大力哥,小胖两人忙得脚不沾地。
不是在送货,就是在装货。
忙起来没思没想,静下来又开始烦闷。
这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虽然上下班还是我当司机,载着诗姐和文姐,同居屋檐下,却根本说不了几句话。
文姐还是以害怕一个人睡的理由,拉着诗姐和她睡一个卧室,根本不给诗姐和我有任何独处的机会。
诗姐应该也看出来了,刚从魔都回来时,和我还有一些暧昧举动。
后来当着文姐的面,诗姐基本不跟我说工作以外的话。
文姐也是厉害,诗姐曾经那么爱开玩笑的一人,在短短时间内,就被她改变得收敛又一本正经。
过了几天,文姐说要再找一个更大的仓库,用来囤货。
因为文姐已经跟各家工厂沟通好,把钱经理所需要的货,一次性全定了,马上开始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成品。
原来的仓库还放日常的货物,钱经理要的货单独存放。
那天下班后,我在车上没话找话的问文姐:
“钱经理要的货,可以分批让工厂加工,为什么要一次性囤这么多货?”
我记得郊区仓库租金,监控,货架什么的花了好几万。
订货更是一次性定了合同上所有的货,加起来有上百万。
文姐很乐于跟我讲生意上的道道。
她说:“竞标的时候,是按当时的市场价报的,但现在原材料小涨了一些,利润就低了。
以现在的行情来看,原材料可能还会持续增长。
魔都那边的工期要一年左右,这期间如果分批订货,原材料一涨就赚不到什么钱了。”
我听完就明白了。
文姐又补充说:“也不是所有工程都可以这样。
钱经理的货这样搞,主要原因是他要的货是常规货。
就算他中途不要了,还有别的客户会要,怎么也不会砸在手里。
再者,他那边工程和货款也稳定,见货就给打钱,不怕拖欠。”
我说:“姐,你懂的真多。”
诗姐说:“拍马屁都不会拍,懂得不多能做生意吗。”
文姐说:“不用拍马屁,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我的经验都是走弯路走出来的,你跟我学,以后能少走弯路。”
我还没说话,诗姐又说:
“没错,跟着你文姐,能少走很多年弯路。”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又拐到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