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陈卫东往家中走的同时，陈卫方和陈卫振此时正换上了来之前的衣裳，带上他们的介绍信，准备去公安段。
骆大力：“卫方，卫振同志，工装已经发下来了，你们回家穿工装就是，为什么还要穿旧衣裳？”
陈卫方：“新衣裳，舍不得穿，平时上班必须穿，这会儿回家了，就先穿旧的。”
其实这一趟陈卫方和陈卫振是为了先去公安段开证明。
户口条例下来后，规定由农村迁往城市，必须持有城市劳动部门的录用证明，学校的录取证明，或者城市户口登记机关的准予迁入证明。
陈卫方和陈卫振属于铁路公安段准予迁入，只要开出证明，他们就可以回去办户口迁移。
但是户口迁移之前，他们担心穿着工装回去，万一背后有人使坏，这年代，恨人有，笑人无的大有人在，谁家哪天吃肉都有上门举报，哪里来的肉？
打猎的吗？
用的什么工具，是不是生产队的？
要是生产队的，那这肉必须给上交集体，按照肉量，给折合工分。
六零年就有一女校长吃红烧肉，被村民举报，最后查出她竟然是敌特。
更别说，陈卫方和陈卫振可是两个铁路工人岗位，真要被眼红举报，陈卫东的一番心思就白费了。
陈卫东在来之前也反复嘱咐他们，事以密成，言以泄败，办好户口之前，不能透露一丁点口风。
王建民：“卫方，卫振同志，你们也要去公安段户籍科办手续吗？要不咱一起吧。”
骆大力：“就是一起吧，好办事，不然万一对方问什么咱都不清楚。”
“行，那就一起。”
四个人说这话来到了公安段户籍科，马奎刚下班，就瞅着陈卫方和陈卫振，他眸子微闪：“你俩办什么手续？”
陈卫方见马奎穿着铁路公安制服：“同志，我们来户籍科办理准迁证明，这是我们的介绍信。”
马奎看了一眼俩人介绍信，递给他们：“你们都外面等着。”
马奎说完直接走进户籍科，和户籍科人打了声招呼。
“进去吧。”
骆大力和王建民挨着进去，户籍的同志问了很多问题，再三查看了介绍信，才给俩人登记上。
骆大力：“卫方，卫振同志，你们要做好准备，明显的现在户籍迁入非常严格。
王建民还有父亲在机务段呢，都要问的很详细，你们千万别回答错了。”
陈卫方和陈卫振听了骆大力的话心中更紧张了，俩人忐忑不安走进去。
骆大力看向王建民：“还不走？别赶不上通勤火车。”
王建民：“坐最晚那一班车也行，等等他们吧，感觉他们农村出来，别待会什么情况不知道怎么说，咱好歹能出出主意。”
骆大力：“说的也是。”
俩人刚靠在墙上准备久等，结果陈卫方和陈卫振拿着证明从屋子里走出来了。
王建民瞪眼：“你俩这么快？”
陈卫方和陈卫振也有点云里雾里，他们总觉得进去办手续格外顺利，问的东西也很简单。
骆大力：“你俩该不会真人不露相，是机务段干部的家属吧？”
陈卫方和陈卫振猛摇头，“真不是，我们考试进来的。”
骆大力明显不信，王建民甚至觉得，这兄弟俩后台比他还硬。
马奎将兄弟俩叫到一边去：“你俩是卫东同志兄弟吧？”
陈卫方有点紧张，爷爷再三交代，来机务段不许说和陈卫东关系，陈卫东是大学生，万一他们哪里做的不对，怕连累了陈卫东。
陈卫方正想着怎么圆谎，马奎拍拍他们肩膀：“放心，我不会说的，卫东同志和我铁杆兄弟。我是公安段马奎，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
陈卫方和陈卫振恍然，怪不得户籍的同志对他们那么照顾，询问问题也会耐心给他们解释，原来是东哥的面子。
马奎拍拍俩人肩膀：“快回去吧，早办完就没事了。”
兄弟俩和马奎道过谢，这才往宿舍走去，走在路上，陈卫振：“方哥，咱这次办完户口，回去看看四叔吧，正好问问爷爷，工作的事情该拿出什么章程来。”
“行，东哥工作忙，不一定有空常回去，咱就多去看看。不过东哥面子真大，连公安段都认识人....”
“认识人不厉害，马奎同志没见东哥都对咱这么照顾，好像比王建民的干部父亲面子还大。”
陈卫东骑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门口，老远就瞅着傻柱和阎埠贵在争执。
傻柱：“不是阎老西，你叫我外号，我喊你外号阎老西，怎么就不成了？
现在新人新事新国家，人人平等，再说，我爸不在，现在在咱院儿，我就是老何家一家之主，你这是看不起我老何家是不是？整天还以文化人自居，就你，还为人师表呢？”
“你....你...傻柱，我跟你这种从小就少教的人无话可说，傻柱这外号，是我先叫的？那是你亲爹先叫的，你讲理找你爹去，你瞅瞅他见你不...”
阎埠贵甩袖进屋，陈卫东看着直摇头，现在的傻柱论单打独斗还不是仨大爷的对手，毒舌功夫修炼不到家。
“东子回来啦？赶紧的我帮你抬一手。”
陈卫东推着自行车进了前院，傻柱打了一声招呼就回到中院了。
陈卫东刚回家，一家子需要聚聚，傻柱再混不吝也不会在这时候不识趣。
傻柱进了中院，何雨水：“傻哥，你又没说过三大爷。”
傻柱：“哼，只是一时发挥失常，你且等等，瞧我的，我要是不整治三大爷明白的，我就不叫何雨柱。你快去排队打水去，东子回来了，估计晚上做饭用水多。”
何雨水惊喜：“卫东哥哥回来了？那我赶紧去排队。”
陈卫东回到家中，田秀兰正忙着整理家里的老鼠尾巴。
刘素芬正忙着将门口煤球下面的往屋檐里面搬进去，地上的煤沫子也得扫起来，找时间掺上黄土，在院子里摊平做成煤饼。
看见陈卫东回来，陈老太太笑着眯着眼：“东子回来了？”
“老掰，老掰...”
五个小萝卜头看到了陈卫东鼓鼓囊囊的行李袋，双眼放光。
陈卫东从行李袋里，将爆米花和酸三色拿出来递给陈金：“和弟弟妹妹分着吃。”
陈金却板着小脸：“现在还不能吃，待会儿按照你们抓老鼠麻雀的数量，分这吃。”
陈火：“这是老掰给我们买的，分成五份，我那份属于我自己。”
陈金：“什么你自己，不管玩具，糖果，这个家，还有我们院子里的树，都是大家的，是集体的，哪里有私有？回头就教你读书....”
看着陈金一本正经的教陈火集体观念，陈卫东都能感觉到，大锅饭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陈火低着头，田秀兰：“陈火，这是不是你用雪里蕻根儿掺进去了？”
“哎，婶子，忙着呢，正好我刚打完水，给您送来一桶。”
“哎，柱子，可真谢谢你，屋里坐坐。”
“不坐了，我得回去照顾雨水呢。”
陈卫东捏捏陈火脸颊：“这东西不能来虚的知道不？这跟旧社会不一样，咱是劳动人民，可不是带剥削成分的阶级。”
陈火似懂非懂：“用这个就剥削了？”
陈卫东：“对啊，你想想你以次充好，是不是获得奖励了....”
傻柱听着陈卫东教育陈火的话，眼睛越来越亮，还得是卫东，文化人，说话说到点子上了，他有办法收拾三大爷了。
陈老根拎着一小袋的小河虾走进来：“东子回来了？正好，晚上让你妈将小虾炒炒，煮尜尜喝。”
田秀兰：“哪里弄的？”
“文三弄的，说是给东子补补，也不知道他哪里弄这么多。”
说起文三，陈卫东心中微动，“爸，你那修三轮车的手艺，留着也是留着，不如没事儿教给文叔，他学会了，也能进修车联合社。”
大概59年开始就会有一批手工合作社转成工厂，合作社的社员也会转成工人，待遇各方面大大增加。
原本陈卫东是想要陈老根走这一条路的，没想到，陈老根进了供销社。
文三不管过去和现在，对陈卫东不错，建国前还救过陈老根几的命。
陈老根眼睛一亮：“这法子好，明儿我就跟文三说，正好我还和修车社的同志熟悉，工具还可以去修车社借借。”
陈老根话音刚落，后院传来刘海中揍儿子的声音：“我打死你个狗杂种，兔崽子，只要老子在这一天，这个家就没你说话的份儿，还跑，你跑了有本事就别回来。老刘家兹当没你这个儿子。”
刘光天狼狈从后院跑出来，紧接着就是刘光齐往怀中塞了一个布包，嘴里骂骂咧咧：“父母不慈，儿女不孝....”
刘素芬：“哎，刘师傅家这是又闹起来了？这都快闹一个多星期了？”
陈卫东：“嫂子，怎么回事儿？”
刘素芬：“听说刘光齐在国棉厂谈了个干部家的独生闺女，这不那闺女快生日了，光齐就想要给闺女买一块手表。
刘光天呢，十六了，今年新国家教育双改，像是刘光天这种不能升学的情况，要么找工作，要么就参加家庭劳动和在家自学。
前一阵轧钢厂招工，后勤李主任放出消息，一个工人名额500块钱。刘光天就想要先给他找工作。
但刘师傅积蓄也不多，这些年他徒弟日子难他也没少接济，加上他平时需要吃细粮多，还得去鸽子市调剂。
俩孩子只能满足一个，刘师傅选择给刘光齐钱去黑市买了个手表票，又准备手表钱，想着让刘光天先进街道办工厂。
但是国营工厂二级工工资38块6毛，贾东旭二级工，加上津贴，加班费每月到手四十一吊五，街道工厂呢？三级工人，各种津贴加上才41块钱，整整差出去一级。
刘光天抱怨刘师傅偏心，刘师傅觉得刘光天不孝顺，棍棒伺候呢。”
陈卫东总算明白了，后世刘海中仨儿子为啥对刘海中只有算计，毫无亲情，偏心，棍棒，能孝顺才怪了。
“东子回来啦？今儿咱家算不算人齐了？”
门外传来陈麦香的声音，陈卫东走出屋子，满脸惊喜，只见陈卫南、陈麦花、陈麦香还有陈麦草走进院子。
陈麦香拉着陈卫东：“你小子，去一趟我家就跑了，村里人都把我家门槛儿踩破了，整天有人去问，我弟弟多大了，找对象没有...”
陈麦草：“不光你，就我现在回婆家，我那妯娌过去都拿着鼻孔眼看我，现在好家伙，整天喊着我去她家坐坐，去了就拐着弯打听我弟弟。”
陈麦花：“我们小井胡同也有，查六爷特封你为南城八义之一，还要请你去喝酒呢。”
陈卫东和仨姐姐笑着寒暄几句，一家人进了屋。
陈卫东：“爸妈，正好今儿咱家人齐，有个事儿，咱一起商议商议。”
田秀兰赶紧关上门，众人进屋，盘在床上。
陈卫东从口袋拿出工会岗位的条子来：“上次拿回来俩工作岗位，直接给了二伯和三伯家堂弟，因为是司炉工，女同志干不了。
但是这次是单位领导奖励我的，一个工会岗位，适合女同志，大姐二姐三姐，嫂子，你们看看，谁去。”
“工会岗位？”
陈卫东此话一出，一家人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陈老根颤抖着手，拿起手中条子，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看向陈卫东：“东子，咱家是条件不好，但能吃饱饭，有屋子住，你可别糊涂，那些大人物人情债，欠了咱还不起。”
陈卫东听了哭笑不得：“爸，你想什么呢？这是我在单位改进技术，奖励的。
你看看我胸前还挂着五好职工勋章呢，工作岗位能给，五好职工可是民主选举评选出来的。”
陈老根回过神来：“那领导就奖励你这么大一岗位？铁路工会，这可是机关单位啊。”
陈卫东：“嗯，爸那天冯鹏的话你也听着了，我回来没怎么说，你应该知道，我现在也是干部了，级别不低...”
陈老根：“你甭跟我说，说了回头喝点酒说漏嘴，再给你添麻烦，这工作，你们自个儿看着分。谁拿了，谁跟东子亲兄弟明算账。
老刘家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若争小利，便失大道。家中不和邻里欺，邻里不和说是非。亲兄弟别为蝇头小利计较。”
田秀兰：“我感觉跟做梦似的，前一阵咱一家子还泥腿子呢，这一眨眼，都四九城户口，吃上皇粮不说，卫南也成工人了，现在闺女还要进铁路工会？”
刘素芬：“东子，嫂子就不去了，你哥的工作，当初就是你面子，我们已经算占便宜了。”
陈麦香：“我不能去，我刚怀了孕身子重，让大姐去吧。”
陈麦草：“我也同意给大姐，从小到大，家里好的都是先紧着我们几个小的，大姐也没享过几天福。”
陈麦花：“我不去，我年纪大了，去铁老大这样单位，我学不会，再说家里孩子多，顾不过来。”
“要不留着给东子媳妇吧，万一东子喜欢上农村姑娘呢？”
一家人在屋子里你推我让推了半天，愣是没商量出结果来。
实际上，铁路工会的岗位，谁不想去？
都想去，但是陈卫东家家风向来是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谁也不能自私，光想着自个儿。
刘海中俩儿子为了几百块钱打破头，陈卫东家为了一个工作岗位互相谦让到天黑：“姐，嫂子这工作得马上用，一直空着人家就安排别人了。”
最后还是田秀兰一锤定音：“那就老规矩，抽雪里蕻根儿，谁抽最长的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