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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城研究所。
周工正在洪总工办公室，汇报陈卫东最近的各项状况，汇报完之后，周工犹豫一番还是问了洪总工：“洪总工，这次你只是将高科长的事情上报给铁路局，这事儿就算过了？”
周工过去见识过洪总工护犊子，再加上，周工清楚，洪总工多看重陈卫东，按说不会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洪总工：“这么算了？哼，现在刘世和老牛都以为，技术委员会这次报告，是冲着机务段技术科去的。
等技术委员会将这次报告评选出来，他们就会明白，技术委员会是冲着卫东同志去的。
而这次报告要是卫东同志再得第一，高增荣什么水平，大家伙都清楚。这样人留在技术科，只会阻碍新国家铁路事业的发展。
而且，我早就提出了外行领导内行，不是不行，是外行必须变成内行，这次高增荣的事情，就是一件很好的例子。”
周工只觉得后背一凉，高科长以后在技术科的处境，恐怕非常艰难。
机务段，组织部。
刘世坐在办公室中：“高增荣同志，这是关于你的审查结果。”
高增荣颤抖着手拿过审查书，只见上面赫然写着：“高增荣同志，不宜使用。”
他嘴唇都哆嗦了：“刘世同志，为什么？这次技术委员会报告，我们机务段明明是第一站，这说明技术委员会的同志认可我选择的王工和高明德同志的报告。”
刘世：“是，这次报告你选的很好，科学院技术委员会选择我们机务段，四九城所有单位，都朝我们看齐，并且，这次机务段工人先锋号选举也进了提名。
但是，组织是按照德才兼备、以德为先的原则选拔干部，坚持五湖四海、任人唯贤，坚持事业为上、公道正派，反对任人唯亲，努力实现干部队伍的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
任人唯贤应是以能否坚决地执行组织和单位的路线，服从组织的纪律，和群众有密切的联系，有独立的工作能力，积极肯干，不谋私利为标准。
德才兼备是指提拔干部的两个条件：政治立场的坚定，不是投机家...”
高增荣离开之后，牛段长冷哼：“要不是他这次报告还不错，娘希匹的老子让他科长都做不成。”
刘世：“牛同志，你是段长，请注意工作中不要掺杂私心。”
“咋地，给老子惹了这么大祸，还不能抱怨两句了？”
刘世知道牛段长脾气，干脆低头继续看手中档案，寻摸起供电段副段长的人选来....
四合院：
田秀兰拿了四根雪里蕻根儿，然后攥在手中。
刘素芬，陈麦香，陈麦草，陈麦花向前一人抽了一根。
抽完了，四个人不约而同，都将自个儿的掐断一截，最后四个人一比，一样长。
刘素芬，陈麦香，陈麦草眼疾手快直接丢地上。
“妈，大姐的最长。”
陈麦花眼眶骤然红了，陈卫东将工作条子塞陈麦花手中：“大姐，你回家准备准备，后天我带你去机务段报到。”
陈麦花：“东子，这岗位给我，我再给你丢人...”
陈卫东：“没事，大姐，其实就是去工会负责妇委的工作，像是组织一下家属，进行爱国卫生运动，看看谁家有纠纷调解一下，谁家日子有困难....”
陈麦花总觉得她没接触过的工会岗位得是很厉害很有文化的人才能做的。
实际上在工会中，文化水平不如陈麦花的都有。
陈卫东：“大姐，你别有负担，以后有机会，我会给二姐三姐和嫂子寻摸工作的。”
陈麦花点点头，心中盘算着，她是嫁出去的闺女，可不能占娘家便宜，回头和她家那口子商议一下，该怎么给钱。
陈麦香：“东子，你就别操心我们了，你每天工作够累了，这都几点了，赶紧做饭。”
今儿闺女都回来了，田秀兰盘算着：“下周五春分了，东子指定回不来，今儿做几个太阳糕，给东子带上。
正好今儿，陈金几个出去采了点野苋菜，再合着煮个尜尜汤。今年几个孩子跟着做零活儿，咱家额外进项不少。
家里囤积了不少粮食，孩子他爸，要不今晚上让孩子们敞开吃粗粮，吃个饱饭。”
陈老根笑眯眯的说：“成，给妈和东子弄一碗白面疙瘩汤，咱家今年有这年景儿，东子是大功臣。”
陈老太太给陈卫东塞了一个点心，陈卫东给老太太咬了一口，和陈老根、田秀兰退让一阵才自个儿吃起来。
陈老太太轻声念叨着：“春分吃春菜，春汤灌脏，洗涤肝肠，阖家老少，平安健康。
春分吃太阳糕，我家东子步步高，春分吃驴打滚，给东子纳福添瑞.....”
陈卫东：“奶奶也得多吃，给奶奶纳福添瑞。”
陈老太太：“奶奶最大的福气，就是东子，谁家老太太腿疼还能吃上虾皮小鱼干，想想以前的四九城，烧饼一个大子儿（铜钱）一个，胡同过皇上的时候，胡同口都得围上蓝布，一到冬天，街上净是倒伏，饿死的，冻死的....”
妞妞托着腮：“太太，那后来呢？”
陈老太太：“后来？吃不完的灰面，灰面里掺杂着指甲，头发，牲口吃的都比人吃的强，以前哪敢想现在这光景儿啊？
能活着就不错了..东子，出门在外你要记得，人不兴欺负人，也不兴叫人欺负，让人欺负惯了，你日后就成为坏人了....”
陈卫东耐心的听着陈老太太讲过去的故事，其实过去那些事情，老太太已经翻来覆去讲了很多遍，但是每次讲，陈卫东都会耐心倾听。
陈金将弟弟妹妹抓的老鼠尾巴，麻雀算出了数目，将爆米花和酸三色分给弟弟妹妹，在分配之前，他不忘让长辈先吃。
陈老根吧嗒抽着旱烟：“趁着咱家人全乎，明儿一早去拍个全家福吧。拍完了，一家洗一张....”
陈卫东：“行，明儿咱就去照相。”
妞妞：“老掰，你明儿就回单位吗？”
陈卫东将妞妞抱在怀中：“明儿不回去，可以多休息一天，后天回去。”
“哎呦喂，那感情好，自从工作了，除了过年还没在家待够两天呢。”
陈老根也高兴，进屋从床底下掏他藏着的半空儿，准备晚上和陈卫东，陈卫南喝两杯。
陈卫东从口袋掏出电影票：“陈金，明儿带着弟弟妹妹去老交道口看电影去。”
妞妞拿着电影票欢呼一声：“哥，看电影，看电影。”
陈金接过电影票一看，眼眸中满是惊喜：“是动画电影，小猫钓鱼。”
陈木几个一拥而上，拿着电影票，嘴角都压不下去了，这个年代，物质匮乏，相应的，孩子们的快乐就很简单，一包爆米花，能高兴小半个月。
一张电影票，能欢呼好几晚上。
陈金带着弟弟妹妹，在院子里，没多大会儿就听着陈火显摆：“明天我们要去看电影，不在家....”
这一显摆，院里几家孩子纷纷跑回家去：
阎解旷：“爸，陈金的老掰给带回来电影票，陈金他们去看电影，我也想去看电影。”
阎埠贵：“人家看电影你就要去看电影，你怎么不比点好的呢？人家陈金学习年年考第一，你怎么不要考第一吗？”
隔壁刘媛媛跑回家：“妈，我也想看电影。”
刘铁柱媳妇：“我看你长得像电影....”
中院棒梗也跟着哭闹起来。
妞妞兴奋跑进跑出：“老掰，今儿是不是过年呀？可以吃饱饭，明天还能去看电影.”
陈卫东拉着妞妞小手：“小手这么怎么磨红了？”
妞妞：“老掰，我现在天天跟着太太学剪窗花，等老掰结婚，我要给老掰剪出最好看的窗花，太太说，最好的窗花能让老掰婚姻长久。”
晚上一家人吃了一顿饱饭，孩子们欢呼的像是过年，以至于后来三年，陈卫东一家人经常会回忆起这个夜晚。
第二天，天还没亮。
田秀兰早早起床嘱咐了一声陈老根：“待会小点声，别吵着东子，他休息一会儿不容易。”
然后田秀兰和刘素芬就开始收拾屋子，将缝纫机擦的干干净净，将家里奖状擦的干干净净。
这年代，好像赶上什么日子，要做什么大事儿，都喜欢将家里卫生打扫一遍，比如今天要去照相，在田秀兰眼里就是一家人的大日子。
这一天不光要将家里收拾干净，连自个儿和孩子也都收拾干干净净，换上过年的新衣裳。
天刚蒙蒙亮，陈卫东就起床了，他伸了个懒腰，换上衣裳正准备出门呢，就听着傻柱和阎埠贵在嚷嚷：“哎，三大爷，我这刚抓回来的老鼠尾巴，放你门口放一下，你就往屋里搂，您可是小业主成分，虽说是工农团结对象，但你这身份，在过去可是有点剥削，这经济方面，我多少在扫盲班学了点....”
阎埠贵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傻柱是故意给他下套，：“你...你....”
傻柱：“怎么着？我什么我？我告诉你，打这儿往后，您得踩着我脚印走，哥们我成分三代雇农。”
傻柱还是第一次将阎埠贵怼的说不出话来，心中别提多痛快了，心中对陈卫东更信服了几分。
陈卫东出门，陈老根：“醒了？柱子这孩子，坏就坏在这张嘴上，他将来还得相亲呢，回头再让老阎给搅合了。”
陈卫东明白了，为什么原著中，傻柱条件不差，相亲总不成，不光是他眼光高，就这得罪人的本事，院里给他使绊子的太多了。
按说现在贾东旭还没挂在墙上，易中海也没打算让傻柱养老，傻柱现在想结婚是最好的时机。
陈老根：“柱子前一阵从乡下给弄了二十斤玉米面，三斤黄豆，但是就收了1块2毛钱。”
陈卫东算了算账，现在玉米面是1毛1一斤，黄豆是1毛1分3厘5一斤，按照正常价格，应该是2块5毛4厘。
傻柱收了1块2，这是半价还给抹零了。
吃完早饭，陈老根带着一家人顺着老交道口胡同往北，去照相馆照相。
院里人见陈卫东一家穿着齐整整的出门，对陈卫东干部身份更好奇了。
杨瑞华：“哎，你们说，东子现在得什么级别？总不能是一级办事员吧？”
“保不准得是股长了呢，好家伙，比冯干事高不少级，卫东一家大清早穿着那么好出门了，你们说，该不会下馆子去了吧？”
易大妈：“不能够，昨儿晚上，我还见陈家几个孩子挖的野菜，田秀兰说煮尜尜吃。”
“哎呦喂，你说说好歹一家子好几个职工，东子还是干部，怎么花的这么节省，连东旭家伙食还不如呢。
我可是闻着味儿了，东旭媳妇昨儿做的肉炖萝卜，那香味....”
“还能为什么？陈家仨闺女，家里日子可都不宽裕，孩子还多，光靠女婿那点工资，养家难。
这陈卫东小时候没少受他仨姐姐帮衬，这会儿不得一直帮衬着吗？”
路过北兵马司，南边就是东棉花胡同，老远就听到了围墙内，戏剧学院的学生在咿咿呀呀吊嗓子。
这就让陈卫东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他和于富贵冯鹏整天都来这戏剧学院看妹子。
看不够，还会给妹子打分，100分算满分，最漂亮的能得70分，最差的10分，评完分就开始分配。
于富贵说70分的应该给冯鹏，改善下一代孩子的基因，冯鹏当场黑了脸放下豪言壮语，他要找就找95分的姑娘。
冯鹏不要的，于富贵和陈卫东也不要，冯鹏要的，陈卫东和于富贵肯定也不能要，于是仨人分配半天，啥也没结果，最后于富贵冲着亮灯的女生宿舍，吹了一段口琴。
结果一脸疙瘩的女同学，出来嚷嚷于富贵吹的不如驴，从此那姑娘就多了一个外号，麻驴。
陈卫东记得，演小二黑结婚的蒋超就是这一年考入的戏剧学院的工农班。还有一位冯教授，演过《圣僧鸠摩罗什》的白纯和《敌营十八年》的江波，培养了江文，陈保国等演员。
很快陈卫东一家抵达了照相馆，一家人整齐拍了一张全家福，交了钱，开了条子，一般等一个星期左右才能来拿。
照完了全家福，陈卫东带着陈金五个小萝卜头，去老交道口电影院看了《小猫钓鱼》。
去年，也就是五七年，新中国在四九城举办了亚洲电影周，就是在这个电影院里。
第二天上午，陈卫方和陈振回来办完户口，写好工作岗位的欠条，又从村子里背着一大筐的野菜，土特产等来到了南锣鼓巷95号大院。
两人刚要进院子，阎埠贵：“哎，两位同志，你们是哪里来的？找谁？”
陈卫方：“我们是秦家村的，这是我们介绍信，我们来找我们四叔，陈老根。”
阎埠贵上下打量陈卫方兄弟，见俩人衣裳补丁摞着补丁，背筐里满满的野菜，眼底划过一抹幸灾乐祸，怪不得陈老根家哪怕有工资了，一家子还得勒紧裤腰带。
这一看就是乡下亲戚来打秋风了。
“是这院子，我带你们进去。”
此时，陈老根正坐在家中，看着照相馆给开的全家福的条子，想想东子刚大学毕业，一家子吃饱都难，更别说有钱照全家福了。
院子里谁见了陈老根家不得说一声破落户。
自从东子毕业后，不但成为干部，还在单位还得了好几项表彰，家里有了缝纫机，红色奖状挂满墙。
连带着他从一蹬三轮的，到端上铁饭碗，成了供销社售货员了。
卫南原本是临时工，因着陈卫东，现在也成了轧钢厂正式工人，还有周师父那么好的师傅。
今儿，他大闺女麦花就跟着东子进铁路工会了，也吃上铁路饭了。
就连卫方卫振俩小子都进铁路当正式工人了。
不知不觉，家里的日子竟红火成这样子，跟做梦似的。
“老根，你家来亲戚了。”
阎埠贵多少带点看热闹的成分，将陈卫方和陈卫振领到陈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