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根:“没错,是我二哥和三哥家的哥俩儿,老阎,麻烦你了。这里有野菜,给你带回去尝个鲜。”
“哎呦喂,老陈,甭跟我客气了,我这就顺手的事儿,我家老三也打发出去挖苋菜了,家里有。”
有了早晨,傻柱在院子里那一嗓子,说阎埠贵是小业主,整剥削。
陈卫东还是干部身份,阎埠贵哪里敢造次,赶紧就提出告辞。
回到家里,阎埠贵一脸感慨:“原本我还以为,东子能带着陈老根一家子将日子过起来,现在看来,够呛。”
杨瑞华一边打算盘一边说:“乡下亲戚走上门了?”
“谁说不是,背着一筐的野菜,瞧着像是来打秋风的,陈老根那脾气你清楚,软柿子,谁遇到问题都帮衬。
陈卫东工资再高也得怕啊。还有陈麦花,在娘家住两天了吧?保不准,就是家里有事儿,正盘算让东子帮衬呢。”
田秀兰赶紧将陈卫方和陈卫振迎进家里。
陈家将门关上,陈卫方和陈卫振将户口迁移证明递给陈卫东:“东哥,等着回机务段将户口办完就行了。还有这个,你收下。”
陈卫东看着两张借条,1200,每月还多少,利息多少,写的明明白白。
这其实比市场价高不少,按照陈卫东的了解,司炉工因为太辛苦要求高,所以价格并没超过一千。
陈卫东:“卫方,卫振,咱一家人不用这么多....”
陈卫方:“东哥,你就收下吧,爷爷说了,要是你不收,那就将我们逐出老陈家。”
陈卫振:“就是,哥,您这不是一个岗位,还有四九城户口呢,要不是你,我俩十辈子也成不了工人阶级。”
陈家人都不会说漂亮话,但是陈卫方陈卫振是打心底的感激陈卫东。
陈卫东推辞一番,就将欠条收起来了。
陈卫方将背篓东子拿出来:“婶子,那背篓里有爷爷存的鸡蛋,还有家里孩子挖的野菜,这是咱家自留地的头茬香椿,刚发芽,摊黄菜,那叫一个地道。”
一家人忙忙碌碌,热热闹闹。
陈卫东这几天一直没去关注陈卫方和陈卫振的工作情况,趁着这会儿就询问了一阵。
陈卫方:“东哥,陆师傅可严格了,铲煤不合格,都是直接揍的,我们学了投煤的方法,正锹法,翻锹法,抖锹法,贴锹法,扣锹法,立锹法。
学会了这些就要学五五循环法,就是以10锹为一个小循环,50锹为一个大循环,投煤的时候第一个50锹循环后,煤必须布满火床,投完280锹之后,火层必须是簸箕形....对了东哥,我们在学习过程中,还听了好多词儿,听不懂。”
陈卫东:“我看看。”
陈卫方将他记的笔记递给陈卫东,陈卫东翻开看了看:“放飏,就是指在坡道线上,列车停不住,造成列车制动失控,原因是充风不足导致速度过高。
门儿的轴,泛指进入丰台站的列车,或者到达场为广安门,永定门。
拉楼,就是进出石楼的列车,大部分都是油罐车,大车就是火车司机,大烧是火车副司机,也叫学习司机,二烧就是你们未来要做的工作岗位,蒸汽机车的司炉。
出去了,就是机车冒出或者冒进的信号,消火就是蒸汽机车停止运行,将火灭掉。
卡刻,就是蒸汽机车的折角塞门,这是脚盆鸡那边语言翻译过来的....”
陈卫东讲解,陈卫方和陈卫振认真的趴着记录。
陈老太太眯着眼,拉着陈土:“你不喜欢画画吗?去将你几个老掰的模样画下来,等着给你爷爷看看,东子带着陈家孙子们出息喽....”
陈土拿出本子笔,用小板凳当桌子,就那么趴着画起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在一起。
而此时中院,贾张氏捂着腿,坐在炕上,哎呦哎呦。
秦淮茹给她灌了一个热水输液瓶,贾张氏捂着腿,还是疼的要命:“东旭,止疼片再给我两片。”
贾东旭:“妈,不是我给你,是真的超量了,我们厂子医院开不出来了,真要去黑市买,我也不敢去,被抓着,能进派出所吃窝窝头的。”
秦淮茹:“东旭,我记得,卫东家陈奶奶以前也经常腿疼,但今年好像没怎么犯,要不你去问问,是不是得了什么好方子?”
贾东旭:“行,你将今儿做的发糕,给捡上一盘子,我去问问。”
秦淮茹心中清楚,贾东旭在院里讲究待人接物要礼数周全,如今有事儿相求,那肯定不能空手上门。
这就涉及到四九城的老规矩,要有外面儿,外面儿就是在外场要有面子,待人接物要按照老规矩,做到礼数周全。
贾东旭从小就在老贾和易中海教导下,养成这习惯,他将发糕装碗里,又找了一块干净的布包好,这才来到前院门口。
“陈叔,挨家吗?”
陈卫东打开门:“东旭,快进来。”
贾东旭看着陈卫东,一身铁路工装,站相儿笔管儿条直,比上大学的时候,少了些青涩,身上多了一层稳健。
再走进陈卫东家,贾东旭瞧着陈老根一家,有大有小。
有大有小就是老话说的,大有大的样儿,小有小的相儿,长辈要以身作则,靠自身的修养给晚辈立规矩,晚辈有样学样,这就叫有大有小。
看着这一幕,贾东旭心中暗道,院里不少人家,尤其仨大爷家对陈老根家出了一位大学生,进了铁路当干部,心中不服气,觉得就陈老根一软柿子,怎么就这么命好,儿子出息又孝顺。
如今看来,就陈家这一家风,比院里其他各家都强的多,至少从没听过老陈家兄弟姊妹红过脸。
这院子里,最羡慕的也是陈老根一家永远和和气气的样子。要是他爸还在,他家应该也能这样吧?
贾东旭进屋,规规矩矩站着:“陈奶奶,陈叔,陈婶子,卫南哥,嫂子....”
陈老根笑着说:“东旭,快坐,金子,给东旭叔倒水。”
贾东旭:“陈叔,您别忙活了,我今儿来,其实为我妈的腿,听说陈奶奶今年腿疼没怎么犯,但是我妈越来越严重,眼看着开春了还不好...”
陈老根将陈老太太的情况说了一遍:“我家老太太是年纪大导致的骨质疏松,注意保暖,晒太阳,再就是多吃补钙的,东子托人给弄了虾皮每天吃着,再就是家里几个孩子每天都给揉揉捏捏,倒是好多了,但是一个人一个病症,适不适合你得去问大夫。”
贾东旭听了陈老根的话,道谢将发糕放下,田秀兰赶紧捡两个家里做的菜窝窝,给装上俩:“东旭,正好我也用玉米面刚做的野菜窝窝头,拿回去尝尝鲜。”
“婶子,这怎么好意思....”
贾东旭回到家中,易中海跟着进来:“东旭,你刚去东子家了?”
贾东旭:“嗯,师父刚去问了问,陈奶奶腿疼怎么好点的,想着给我妈也试试,问了才知道,东子在单位,托人弄的虾皮,还有老太太晒太阳,家里晚辈给按揉...
还得注意保暖,我去瞧着老太太棉裤都是厚的。”
易中海听了有点失望,他以为贾东旭能知道,陈卫东现在什么干部了呢,他去问傻柱,傻柱含糊半天,愣是没透一点口风。
贾张氏:“真是他家有虾皮,怎么不送一把给我。”
贾东旭:“妈,您快别说了,让人听着多丢人,虾皮这东西咱供销社都经常没货,多金贵,人家东子估计也是托人费大劲走人情弄的。
平白无故,给咱干什么?能给咱说说方子,陈叔已经对咱家不错了。”
秦淮茹眼眸露出失望,贾张氏每月光止疼片3块钱,要是买粮食家里孩子也能吃一顿饱饭。
但现在要用虾皮,还得晒太阳,注意保暖,保暖就需要布票,棉花,这都不是她家轻易能弄到的东西。
易中海:“东旭,我来找你,去你二大爷家一趟,这一阵刘光天因为工作事儿,没少嫌弃你二大爷偏心,这不今儿又闹着要去妇联,告你二大爷虐待亲儿子,你二大爷知道这样就耽误他加入组织,让我去劝劝。
我想着小时候,刘光天没少跟你后面跑,你去劝劝他。这天下没有不是的长辈,只有不周到的晚辈,抛开你二大爷偏心不谈,这事儿刘光天做的也不对,”
贾东旭和易中海来到刘海中家,刘大妈正拉着刘光天不让他出门,刘光天眼神愤恨:“你们有本事拦我一辈子,我哥上中专谈对象,都快将家底儿掏空了,你们一点不给我想。
我都十六岁了,不能上学,也不给我找工作,还嫌弃我在家吃白食,有你们这样的吗?”
贾东旭:“光天,你先别激动,有话慢慢说,这老话说的好,弟兄不和邻里欺,将相不和邻国欺,你和你大哥不和气,只会让院里人闹笑话。
再说二大爷现在正准备加入组织呢,你这一闹,被单位和组织知道了,该怎么办?
咱院为什么东子家过得越来越红火?因为东子家兄友弟恭,卫南照顾东子,供东子上大学,东子毕业也帮着他大哥工作转正,陈叔家日子为什么越过越红火,不就是人家家风正吗?
陈叔孝敬陈奶奶,给小辈做榜样,小辈都有样学样,孝顺又出息。而东子,你也知道,比冯干事还出息,现在咱胡同都在说,要论大学生,还得陈卫东。”
这是贾东旭真心话,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看陈卫东家一家和和气气,再看看刘海中家,为了几百块钱,哥哥不谦让,弟弟不退让,贾东旭感叹,二大爷技术好,带徒弟也好,但是却一直当不了干部,不是没理由的。
说陈老根家家风正,刘海中不服气:“哼,家风正:贾东旭,你甭说那些没用的,你现在弄个工作岗位给陈家试试,陈家兄弟姊妹不得抢破头,老陈家和谐,是他家穷,没啥利益争执...”
贾东旭的话,刘海中没听进去,易中海听进去了,这一阵他一直在琢磨,陈卫东家日子为什么过得这么红火,为什么偏偏陈老根一家破落户,出了个大学生,将日子过起来了?
原来是陈老根先给家里年轻人打了个样,上孝顺老,下照顾小,家里小的岂不是有样学样?
他要东旭给他养老,那他就得在院子里给东旭打个样,让东旭看着他怎么照顾老太太的,将来东旭才会怎么照顾他。
陈卫东还不知道,他家的家风,倒是让易中海学会了给晚辈打个样,从这一天开始,对聋老太太格外照顾体贴起来。
要是陈卫东知道,定得说一句,画虎不成反类犬。
这年代,师徒关系可比后世厚重的多,易中海要真心学陈老根,在车间对其他徒弟将心比心,怎么也不至于落得一个需要在四合院寻摸养老对象的地步。
陈卫方和陈卫振来家里和陈老根、陈卫东打了招呼,就赶紧坐通勤火车先回单位去,提前将户口办完了,还要办粮本。
下午,田秀兰忙着给陈卫东收拾行李,还不忘记给陈麦花装上一件她的棉袄:“也不知道你单位什么情况,多带件衣裳,到了哪里多长眼力见,好好干活。
你是东子介绍进去的,你一言一行代表东子,千万别得罪人,知道吗?”
陈麦花乖乖听着。
陈老太太帮着陈卫东装点心,装太阳糕,还偷偷装了好几个鸡蛋,陈火趴在床底下,搜罗半天,才抱出一个盒子来,盒子装着他以前每次吃的时候,都咬牙省下来一个,留着给陈卫东的。
“太太,半空儿,老掰带上。”
半空儿就是瘪壳花生,其壳薄仁小且不饱满,摇动时可见壳内空腔。因筛选时多为次品,故称“筛漏儿”。
公私合营之前,胡同经常有小摊贩儿喊着半空儿,——多给。
妞妞:“太太,还有我剪的小燕子,给老掰装上。”
陈卫东骑着自行车载陈麦花抵达老前门站台,站在老前门站台等车的时候,陈麦花紧张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看着站台上一条条蜿蜒的股道,还有庞然大物的蒸汽火车,以前她也只远远的看见过蒸汽火车,老前门,她路过几次,却从未见到里面的样子。
一进站台不远处就是整备场,里面不少穿着铁路工装卸煤的。也有不少工人看到陈卫东和陈麦花上站台,好奇的张望。
“东子,要不咱分开走吧,旁人看着,我该给你丢人了。”
陈卫东:“大姐,你可是亲姐姐,怎么就丢人了?再说,这是我们机务段的折返段,又不是火车站,除了职工,没有别的旅客,分开走,没两分钟你就被带保卫科了。”
陈麦花认知中,陈卫东刚毕业,现在应该在车间学徒,虽然大学生学徒比工人学徒好点,但毕竟也是学徒:“可是,你刚毕业才多久,在单位还没站稳脚跟呢,你就带我进去,回头得戳脊梁骨....”
火车的呜呜声,将陈麦花未说完的话吞没,通勤火车稳稳停靠在2号站台旁边,车门打开,下来一名穿着修身铁路工装,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着陈卫东,眼眸中满是惊喜:“陈科长,你回来上班了?”
陈卫东:“陆玉玲同志,大姐,走我带你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