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总工在材料上开始奋笔疾书,将陈卫东的改进项目以及研究成果一一写在上面。
“洪总工,周工来了。”
“周工,你来的正好,快坐,正好我今儿去开会,一毛钱的茶叶没舍得让他放,拿回来了,你自个儿泡茶。”
周工也没和洪总工客气,泡上两杯茶叶,将研究项目放在一旁。
洪总工将材料整理完成,递给周工:“看看这份材料写的怎么样?”
周工看着材料中的内容,惊讶不已:“洪总工这是给卫东同志提名工程师?
大学生毕业一年之后晋升工程师,卫东同志毕业半年多,这在新国家没有过先例吧?”
洪总工端起茶杯,吹散飘着的茶叶,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说:“先例?我都给找好了。
哈工大出来的学生毕业就是工程师,咱研究所的卫东同志这些研究成果,提前成为工程师有何不可?
我都想好了,不同意,我就将自动电焊机和高频淬火机技术拿出来,要是同意卫东同志晋升,那我就不拿了,留着他下次晋升用....”
周工心中感叹,人称老狐狸的洪总工,名不虚传。
陈卫东毕业七个月就成为工程师,假如这消息发出去,又得多少人惊掉下巴。
“洪总工,这是卫东同志刚提交上来的研究项目,属于蒸汽机车技术改进小组项目。”
目前蒸汽机车技术改进小组,依然是洪总工挂帅。
所以项目提交给洪总工,直接批复就可以。
洪总工翻开项目报告研究内容,眸子一喜:“胜利型蒸汽机车的烟筒改进?卫东同志有眉目了?”
周工:“有点想法,但是具体还得先看看胜利型蒸汽机车的情况。”
洪总工拿出桌子上之前的厚厚一摞文件:“这都是各个机务段烟筒导致的问题,现在这些机车都多了一个新外号,吃煤虎,必须得好煤,还得多加煤,要不然就趴窝,运缓。
通风效率只有6~8%,绝大部分的乏汽能量都浪费掉了。蒸汽机车提高通风效率刻不容缓。
不止老旧蒸汽机车,就连这两年咱新国家刚研究的机车,问题也不少...‘要是卫东同志有清晰改进思路,或许可以将所有机车的通风问题都解决了。
毛熊手中应该是新式通风,根据咱情报科得到的消息,汉斯猫早就有一种新的乏汽喷口通风装置,可惜,我们到现在没有眉目。
不过能解决一种机车是一种,现在其他机务段也正在研究乏汽喷口通风装置技术改进技术。”
丰台机务段,陈卫东利用吃饭的时间,和小技术室的同志们一起陪梁军来买结婚用的东西,被面,床单之类的。
顺便来问了问大衣柜,大衣柜价格不低,也是需要梁军和吴茉莉领了证之后,再买。
梁军松了口气,这样以来,他就不用一下子花销一千多块钱,先和吴茉莉领证,其余家具慢慢添置就行。
陈卫东趁机去了日杂门市部,买了一套茶具,也幸亏瓷器茶具属于普通日用品,未被纳入票证体系。
当然也有部分特殊时期或特殊工艺的茶具(如军用茶具、出口创汇瓷器)可能存在限量供应或特殊审批流程,但这类情况不属于普通民众日常购买范畴。
陈卫东就买了日常用,万一宿舍有待客需求,起码能泡一壶茶就够了。
之后,陈卫东又去了一趟文体商店:“同志,请问有钢笔吗?”
“有的,刚来的26金星钢笔,4块3一支。”
今年,26金星钢笔在国笔中是影响力很大的一款,因为是援朝的慰问品。
“可以的,给我来一支吧。”
陈卫东看着这一支钢笔,笔帽环上有类似派克钢笔的花纹。还有一块小的方形空白,估计是刻字用的。
陈卫东记得金星钢笔是按钮上水,笔身比真空上水方式的钢笔短很多。这种上水方式是通过用力按压这个按钮,使笔杆内的金属片弓起,推动另一个平直金属片挤压墨囊。
简单说,就是花式挤墨囊。
买完了钢笔,陈卫东将钢笔连同信件一起寄给了田招娣。
希望小姑娘考试能取得好成绩。
与此同时,车务内勤货票组,吴茉莉正趴在桌子上一边写,一边计算结婚的东西。
“哎,茉莉同志,你真打算嫁给梁军同志?你家人同意了吗?”
“不是说,梁军同志解决了茉莉同志的工作才会结婚吗?现在茉莉同志还在和我们一起送货票呀。”
吴茉莉:“送货票问题已经解决了,只是还没公布罢了。”
“茉莉,你该不会被骗了吧?咱在这上班这么久,就算要解决送货票问题,至少也得来实地考察,有专门的技术人员来评估吧。”
“蒸汽机车技术改进小组,陈科长够厉害吧?他研究蒸汽机车还需要添乘呢。”
吴茉莉正憋闷呢,忽然听到外面,内勤同志的声音:“陈科长,您请这边走,这就是货运编组站的整个情况,送货票需要经过的路径....”
吴茉莉听到动静飞快的跑出去:“陈科长。”
陈卫东和吴茉莉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和内勤这边的人一起观看货票编组站的情况,最麻烦的除了电机,就是高空作业,需要在编组站上空架设线路。
陈卫东和程工、梁军以及林工将施工准备方向确定后,就开始调兵遣将。
具体的分配工作陈卫东交给了程工。
而此时送货票的几位女同志看着这一幕惊呼:“吴茉莉同志,你对象很厉害啊,竟然请了陈科长帮着技术改进。”
吴茉莉一脸骄傲:“那是,当时,陈科长蒸汽机车技术小组改进,我家梁军同志可是第一批跟着进去的,梁军同志还和陈科长宿舍挨着呢。
这次婚礼,很多事情都是陈科长和小技术室帮着操办。”
一时之间,其余几位女同志羡慕不已。
郑小燕:“茉莉同志,那你结婚的时候,陈科长也去吗?”
“到时候,我们能不能和陈科长坐一坐啊?”
吴茉莉:“肯定不行,陈科长是干部,还是我和梁军同志的重要媒人,肯定坐主桌啊。”
货运小飞机的事情很快安排下去,因为有过小技术室提前做的按比例还原的模型,所以陈卫东不用操心安装问题。
在做模型的时候,能攻克的问题都攻克完成了。
接下来,陈卫东开始专心机车阀动装置改进以及扁烟筒的设计。
蒸汽机车通风装置是由烟筒、乏汽喷口及烟箱内部装置组成的。
要想使烟筒和乏汽,喷口起到引射作用,实践证明,无论什么通风装置,烟筒的高度比它的喉部直径的比值愈大愈好,起码在七倍以上。
住家火炕的烟筒一般都要超过房脊,就是这个道理。
而蒸汽机车的烟筒由于受到山洞、桥梁限界的限制,尤其是大型机车,由于锅炉中心线的提高,烟筒更矮,烟筒的高度比它的喉部直径比值只有2.0~2.5。
28吨机车的比值为3.2,由此看出,目前新国家的蒸汽机车的烟简和乏汽喷口远远达不到一个真正引射器的要求,这是机车通风效率低的根本原因。
为了增大Lsa的比值,之前其他机务段是用压差理论改造了好几种大烟筒。
这种烟筒是缩短了由喷口到裙部入口的距离,烟筒高相对说是升高了。但它的喉部直径反而有所增大。
还有用勾、股、弦原理改造的斜烟筒。
还有一种环形烟筒,也叫棱芯烟筒,这一改造是缩小喉部面积,形成环形烟筒。
这种烟筒均化了烟筒喉部与出口的速度场,提高了喉部的燃气流速,减小了乏汽与燃气混合时的冲击损失,提高了通风效率,放大了喷口面积,降低了汽缸背压,提高了牵引力。
因为烟筒喉部经常被高速的烟渣磨坏,经常打穿。
除了这个还有多烟筒。这种烟筒是在原有烟筒长度和喉部总面积的条件下,缩小每个小烟筒的喉部直径,使小烟筒的高度与喉部直径比值增大,从而提高通风效率。
但由于增加烟筒壁,混合气体在扩散过程中增大了气流与烟筒内壁的摩擦,不利于提高通风效率,而且这种烟筒的制造、安装、检修工艺很复杂并不适用....
但是以上三种方法,却给了陈卫东改进思路,他的改进方向还是想办法增加烟筒高度,提高它与喉部直径的比值,至少这三种设计证明了,多烟筒如果能设法减小气流与烟筒内壁的摩擦,就有利于达到引射器的要求,通风效率也会随之提高。
有了大概的方向,陈卫东还需要办添乘手续,添乘胜利6型蒸汽机车具体研究一下,实际情况。
日子一晃,就到了3月21日,春分,农历二月二,龙抬头。
老四九城规矩,二月二,剃头,吃春饼,吃爆米花,熏炕床。
胡同里,正上演一出:开心摇铁鼓,得意爆米花,动地轰声响,飘香四邻家。
这一天,田秀兰刘素芬早早的起床,收拾屋子,熏炕床。
陈老根换上了一身补丁少的衣裳,在屋子里转悠来转悠去。
田秀兰没好气的说:“你又找什么?”
“东子上次给的理发票,放哪儿了?你们先忙着,我先去拾掇拾掇门脸儿。”
“在枕头下压着呢,你翻开好好找找。顺便带着陈金几个过去吧。”
陈木:“爷爷,为什么我们二月二才能理发,正月不理发?”
陈老根笑眯眯的说:“你妈虽然找不着娘家,但是你们也有舅舅的,正月理发,对舅舅不好,所以出正月理发。”
陈火:“爷爷爷爷,为什么二月二还要吃爆米花呀?”
陈老根笑眯眯的说:“这就要从历史上的女皇帝说起了,传说武则天夺了李家王朝江山,被封为女皇,惹怒了玉皇大帝,便下令龙王三年内不准向民间降雨,但这样做首先苦的是百姓,大地干旱,庄稼枯死,河湖干涸,饿殍遍野。
龙王看了于心不忍,就违背了玉帝的旨意下雨,玉帝闻言大怒,将龙王压在大山下受苦刑,还立碑协商:龙王降雨犯天规,当受人间千秋罪,若想重返凌霄阁,金豆开花方可归。
老百姓知道龙王的遭遇,就决心搭救他,四处找寻能开花的金豆,一直找到了二月初二,看到集市上老婆婆卖的玉米粒,金黄颜色让她想到了金豆,她拿回家放锅里一炒,金豆真的开花了。
还记得爷爷教给你们的歌谣吗?”
“记得,二月二,龙抬头,大囤满,小仓流....”
“对,这就是感念龙王恩情,希望新的一年五谷丰登。
妞妞:“那要给老掰留一些爆米花,老掰也要吃金豆开花...”
陈老根背着手,拎着旱烟袋,带着五个小萝卜头,抬头挺胸走在胡同中,想想刚建国,光头特务策划的黄包车事件,导致黄包车的处境当时并不好,面临的审查比其他群众要严格多。
那会儿还流传一句老话,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名声,穷困,都导致陈老根平时走路都低着头,后来,成为了蹬三轮车的,别人喊他最多的也是臭蹬三轮的。
那时候,他的腰始终是弯着的,但是陈卫东毕业后,他从蹬三轮的成为光荣的八大员,现在他的腰板直起来了。
走在胡同大家伙都热情的和他打招呼:“老根儿,二月二,去剃头?走,咱一起啊,听说合作商店老赵手艺还行,过去你经常找他吧?”
易中海,阎埠贵还有刘海中见陈老根,也纷纷笑着说:“老根,去二月二理发?走,一起啊。”
刘海中腰板一挺:“我不去了,咱合作社这师父手艺不行,我向来习惯去灯市口路东的春风理发馆,三毛钱,老陈,要不咱一起去试试?
那边拾掇门脸儿,技术好,不弄疼。”
阎埠贵:“好家伙,三毛钱一个头?我还是就咱合作点吧,听说刚来一学徒,我跟他讲讲价,保不准8分钱,就给剃喽。”
易中海笑笑:“老根,那咱俩一起去找老赵。”
陈老根:“今儿不能去了,东子在铁道部,发的家属理发票,这上面写着是金鱼胡同东单理发店,我得去那里理发。”
“哎呦喂,东单,那可了不得啊,咱合作社拾掇门脸儿一毛钱,老师傅一毛五,到了东单男发五毛。
听说人家那儿镜子比咱清晰,技术也好,那椅子还能躺着呢....”
“老根儿,你小儿子出息了,这会儿日子过得是不是更带劲了?”
阎埠贵酸溜溜的:“能不带劲呢?一家子,三正式工呢。”
陈老根心中暗道,少说了,这会儿四个喽。
陈麦花让人给家里捎信,说她进了铁路,成为铁路工会职工了,大儿子轧钢厂,小儿子铁路干部。
陈老根供销社八大员了,这放在过去谁敢想?
一家四个正式工呢,要知道,四九城工作岗位一直很紧张别看飞跃前进红红火火,实际上,四九城正式工只占城市人口的15%,其余的都是零工、临时工、保姆。家属等。
因为新国家刚建立,没钱,也没几个厂子,等毛熊撤资,厂子更少了,以至于后来老三届都不能安置工作,开始安置农村。
现在大部分人家都是和阎埠贵家类似,一家七八口子人,但是只有一个职工。
双职工家庭,别说在这年代,就是到后来九十年代,谁家双职工,条件都是让人羡慕的小康生活。
刘海中心中憋闷,等他家光齐毕业了,他家光齐肯定也能拿着单位发的各种票回来孝敬他。
到时候老易,老阎,在他面前都摆不起谱儿来,保不准他还能借着光齐,成为院里一大爷呢。
易中海羡慕的看着陈老根,子强父抬头,要是他能有个这样的儿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