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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四合院中，炊烟袅袅。
一群男孩子在院子里抱着脚踝，撞拐。
妞妞和几个女孩子正在跳房子。
秦淮茹一如往常在中院洗衣裳。
因为临近饭点，所以各家各户都拎着白洋皮铁桶，在水龙头排队打水。
贾东旭先帮易中海将水打完了，又去帮着易中海将家里桌子修好，秦淮茹则是将一大妈要洗的衣裳全都拿到自家盆子里。
院子里各家看着贾东旭为易中海忙前忙后，都羡慕不已。
“一大爷好福气，东旭比亲儿子还孝顺，瞧瞧这一阵，又是帮着收拾屋子，又是帮着修桌子，洗衣裳。”
易中海腰杆挺直，他没儿子，但他徒弟东旭，比老阎老刘家仨儿子还要孝顺，要论教儿子，阎埠贵和刘海中都不成：
“东旭这孩子，孝顺是真没得说，这一阵，我屋里那口子，心脏不舒服，顾不上家里。
亏得东旭和淮茹，每天帮着生炉子，收拾屋子，缝缝补补的。东旭，待会儿让你媳妇去给老太太收拾屋子，还有老太太裹脚布也该洗洗了。”
“哎呦喂，贾东旭，连老太太都管着呢。”
贾东旭：“孝顺孝顺，顺者为孝，师父说让我管，那老太太就是我老祖宗。”
“哎呦，咱院年轻一辈，东旭还真孝顺。”
阎埠贵心中也感慨万分，他盘算着，家里有仨儿子，一个丫头，将来有一个能和贾东旭这么孝顺，他就知足了。
刘海中：“我家老大，也就是工作忙，要是不忙，他一样孝顺。”
聋老太太坐在椅子上，眯着眼：“骄子不孝，非恶言也。”
刘海中听着这话，不干了：“老太太，你这话什么意思？”
谁家说话都是捡好听的说，哪有聋老太太这样当面戳人脊梁骨的。
聋老太太一梗脖子：“怎么着？我说错了吗？刘海中你们俩口子偏心眼子，老大吃肉鸡蛋，老二老三饭都吃不饱，父母不慈，儿女不孝，小心将来没人给你们抬棺材板。”
“你....”
刘海中作势就要往前冲，易中海疾言厉色：“老刘，老太太是院里老祖宗，王主任都得尊敬着，你要干什么？”
刘大妈：“老刘，你快别闹，真要惹急了，被这老太太赖上，你得赔她棺材板。”
刘海中气得脸上肥肉都哆嗦，但是硬是拿着聋老太太没办法。
许大茂嘴贱想说话，被许富贵拦下了：“老易这是拿老刘在院子里给老太太立威呢，你可别找不自在，正说媳妇的关节眼上，安分点。”
阎埠贵：“老刘，你也别生气，骄子不孝，非恶言也。老太太这话说的也对，这老话说的好，惯子如杀子，家里还得有清正的家风，孩子将来才能孝顺。”
刘海中：“要说惯儿子，我可不承认，我家老大是中专生，毕业就当干部的，他就该多吃。
再说，陈老根怎么惯儿子的？陈卫东从小到大，家里甭管什么东西，都先紧着陈卫东。
到现在，老陈一家子勒紧裤腰带吃野菜，也就陈卫东回来，饭桌上才见荤腥。”
“哎，这有儿子没儿子，真是过得两股心气儿，瞧瞧陈老根，前一阵卫东单位来人，他紧张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易中海：“老根这是担心给卫东添麻烦。”
二大妈：“哎，还真是，卫东可不是以前胡同那个处处需要依靠陈老根的孩子了，他现在是大学生，单位还是干部，这么出息....以后也不知道陈老根一家子能不能指望的上。”
院子里低声窃窃私语。
阎埠贵回屋就看着阎解成正坐在桌子旁边算盘打得飞起，“爸，你回来正好，之前你说的收灯泡损耗费，这比例不合理，我和于莉只有晚上吃饭过来，那时候你们经常不开灯，这部分损耗，算我们身上，可不公平。”
阎埠贵冷哼一声，没说话转身出门，正好看着陈卫东和陈老根说这话进了院子。
阎埠贵看着陈卫东自行车上的搪瓷脸盆，铁皮暖水壶，当场眼睛都直了：“卫东，你这是哪里买到的这种暖瓶和搪瓷脸盆？”
陈老根：“东子单位奖励的，走，东子，拿着盆子，我带你去中院接水，泡泡软木塞。”
陈卫东将东西放下，和陈老根一起去了中院，中院众人见陈卫东又是搪瓷脸盆，又是铁皮壶，当场羡慕不已。
“哎呦喂，东子，你单位福利这么好？前一阵领导刚来家里送喜报，还送罐头，点心呢，这会儿又给搪瓷脸盆和暖水瓶了。”
“那铁皮暖壶和搪瓷脸盆，别说咱这供销社，就是百货大楼都是缺货的。”
许大茂：“我说，二大妈，您什么眼神儿，没看着写着一个奖字吗？肯定是东子在单位受表彰，奖励的。
再说，除了先进和劳模，你们见哪个单位发过搪瓷制品？”
这个年代，市面上很少见搪瓷脸盆，暖水壶，因为搪瓷脸盆还需要手工生产，而暖水壶因为水胆抽真空的成功率极低，产量有限。
所以这个时候搪瓷制品和暖水壶，主要被作为先进集体、劳模的奖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搪瓷盆、搪瓷缸子是荣誉、体面的代名词。
陈卫东能得搪瓷脸盆，至少得是单位的先进。或者所在部门是先进集体。
这样荣誉，别说四合院，新国家不管走到哪一个角落都得羡慕。
陈老根春风满面：“是奖励的，东子这孩子不知道软木塞要泡水，我赶紧过来教教他，他单位还有俩暖瓶呢。”
陈老根接了水，就带着陈卫东回到前院。
这下中院众人炸了锅。
二大妈最兴奋：“哎，卫东这孩子，是不是读书读迷瞪了，我家光齐还知道，软木塞要放在水中泡一泡呢。”
易中海心中酸涩，阎埠贵和刘海中有亲儿子，但不如他徒弟东旭孝顺，他心中还平衡的。
偏偏陈老根不但有亲儿子，儿子孝顺还出息，他心里就不是滋味儿，忍不住想他要有亲儿子，会不会也这样。
易中海：“卫东哪里是不知道软木塞要泡，陈老根要强，喜欢给子女操心，这一阵卫东出息，陈老根嘴上不说，但腰弯了不少，陈老根怕自个儿没用，帮不了孩子还成为孩子的负累。卫东看出来了，这是孝顺他呢。”
阎埠贵语气酸涩：“卫东咱院儿，独一份，这就叫：亲所好，力为具；亲所恶，谨为去。事其亲者，不择地而安之，孝之至也。”
傻柱：“嘿，三大爷，您这一顿之乎者也，说什么呢？”
阎埠贵鄙夷看了一眼傻柱：“我就说，傻柱，初中文凭给你真糟蹋了，这一句的意思是父母喜欢的要尽力满足，讨厌的要避免。第二句的意思是侍奉父母要尽心竭力，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要让父母感到安乐，这是孝顺的最高境界。
咱院儿，过去没有一人能达到这水平，如今，卫东算是给全院年轻人打了个样儿。”
“哎，卫东出息又孝顺，瞧瞧那铁皮暖瓶，还有搪瓷脸盆，这陈老根家摆设，现在就跟大户人家一样。”
陈卫东和陈老根回到家中，几个小萝卜头一拥而上：“老掰！”
陈卫东将妞妞抱起来，妞妞搂着陈卫东脖子，吧唧在陈卫东脸颊亲了一口。
“老掰，妞妞想你，哥哥想你，太太也想你，老掰，你快进屋看看。”
妞妞从陈卫东身上爬下来，拉着陈卫东往他屋子走去，陈卫东走进去，就看着桌子上摆着歪歪扭扭的几个风车。
“老掰，以前爸爸给你做风车，现在哥哥和妞妞也学会了，也给老掰做风车。”
陈卫东看着屋子里摆着五颜六色的风车，眸子里露出温暖之色。
田秀兰欢喜不已：“哎呀，这是暖瓶，还是铁皮的，这一般人家可没有，都是大户人家才用得上。”
刘素芬摸着那搪瓷脸盆和铁皮壶，“这可是好东西，妈把这东西留着给东子结婚吧，四个一工程，这就凑齐两样了。”
陈卫东：“嫂子，你用吧，我单位有一套。”
刘素芬心中盘算着，现在陈卫南在轧钢厂有工装，几个孩子她用旧衣裳缝缝补补，再用劳保手套织几件线衣，这两年能将家里布票省下。
在再存点钱，等东子结婚，给他做一套哔叽中山装，到时候东子结婚，也能和童谣中唱的：
一进堂屋亮堂堂，屋里摆得大花床，姑娘穿得花衣裳，小伙子穿的中山装。
哔叽中山装，在这年代是多少男人一辈子的念想，一身衣裳一百多块钱，还得用布票。
阎埠贵站在门口，看着陈卫东家忙碌，眼神满是羡慕，尤其看着堂屋里摆着那两个崭新的暖瓶，还有搪瓷脸盆。
他心中嘀咕，怎么就让陈卫东一家子将日子过起来了。
聋老太太看着这一幕，心中不是滋味儿，要是卫东愿意给她养老，她肯定是院里最风光的老太太。
可惜，陈卫东这小子，看着闷不吭声，但想让陈卫东掺和院里的事儿，每次都让聋老太太狗啃刺猬，无从下嘴。
陈老根手把手教陈卫东怎么泡软木塞，陈卫东学会了感叹：“爸，你懂得真多，这些东西书上也不写，你不教我们，我们可不知道。”
陈金几个小的也围着看软木塞：“爷爷真厉害。”
妞妞靠在陈老根怀中：“爷爷，等妞妞长大了，也要学老掰，当五好职工，挣暖瓶。”
“哎，好，都学老掰，爷爷挣钱供你们上学。”
田秀兰盘算着家里的粮食，“孩子他爸，这月咱家吃野菜多，粮食剩下不少，要不包猪油渣干菜包子，一家子都补补荤腥？”
几个孩子眼睛都亮了，陈木忍不住咽口水，猪油渣包子，那得多香呀。
陈老根：“成，用榆树皮面包，白面留着，明儿给东子做个手擀面，再对上你腌咸菜的汤儿。”
一家人很快忙碌起来，田秀兰将榆树皮面、玉米面对在一起，混合均匀。
刘素芬忙着将干菜洗干净泡上，所谓的干菜就是晒干的马齿苋，也是野菜的一种，在野外随处可见。
陈老太太拄着拐杖：“馅料我调味儿，东子爱吃的味儿，你掌握不好量。”
田秀兰无奈：“好，妈调味儿我喊你，你先去坐着，这里水多，别摔着。”
院外隐隐传来秦淮茹的声音：“田婶子，您家得吃了一春天的野菜了，还吃野菜呢？”
“哎呦喂，东旭媳妇，你家好生活，今儿又吃细粮？”
秦淮茹：“哎，棒梗正长身体的时候，东旭这一阵比较累，给他补补，三大妈，借您的面粉票得下个月再给。”
杨瑞华：“不着急，要是不凑手，给我家折价成粗粮也成。”
陈老根抽着旱烟，陈卫南：“东子，石钢那边炼制了一种新钢种，炼制成功要到我们轧钢厂轧制，我被选进攻关小组了。
听说这种钢种，是专门供你们铁路，做蒸汽机车用的。”
陈老根笑眯眯的说：“那感情好，东子估计到时候能用上。”
陈卫东心中暗道，何止能用上，这就是他研究的，待会还得将12锰钢炼制的资料补充一下，明天上班之前，先去一趟四九城研究所，给洪总工送去。
早点出新钢种，陈卫东和程工也能早点开始，对和平型蒸汽机车车体进行改进，同时，这种钢种也是做货运车转向架的好材料。
陈老根：“还有，柱子前一阵送来十二斤猪板油，他说现在农村情况好，比刚建国那会儿还好，还说以后每个合作社，都有自己的农业、工业、大学、中学、小学，医院还得有科研机关呢。
这以后农村也能不出门就挣工资了。就是听柱子说，农村还有一想法要消灭家庭，我没懂什么事儿。”
消灭家庭，最早提出的是南海圣人，维新主帅，他主张男女结婚不得超过一年，这样一来，60年后，就没有家庭了，他是从消灭私有私产角度着想的，他认为家庭占有私有财产，消灭家庭就可以消灭私有财产。
新国家也认为，消灭家庭是历史发展必然现象。
一家人正说着话，忽然屋里一黑，停电了。
整个院子里响起特别整齐的惊呼声，一群孩子们，就跑到院子里，大声喊：“来电咯，来电咯~”
好像这样能将电喊出来一样。
包包子虽然麻烦，但是一家老小齐上阵，做的很快。
吃完饭，陈卫东点着煤油灯，在桌子上将12锰钢炼制问题补充一下。
脱氧工作，当钢水碳的含量降低到0.1%以下，温度达到要求，立即在炉内加中碳锰铁进行预脱氧，加入量要按照成品钢种的中限或者中上限加入，然后在二个中二门同时进行搅拌，使合金均匀化，然后打开钢口，出钢，为了保证合金回收，必须在钢水包满三分之二前，将合金料，全部加完，严防钢渣接触，出完钢后镇静10到20分钟再进行浇筑。
浇筑采用下铸法是因为钢种收缩倾向比较大，必须强调采用较慢的铸速，再适当延长细流填注的时间，为了保证钢锭表面质量，还需要采用烤干的柳毛石墨保护浇注....
第二天，清晨，陈卫东早早的吃完面条，早早的骑着自行车来到四九城研究所。
研究所门口，正好看着佟志正在登记，见到陈卫东他满脸惊喜：“卫东？”
“佟志同志。”
“哎，你也来研究所，正好我在这登记，我帮你登记上。”
门卫钱大爷深处脑袋：“卫东同志，我帮你登记就成，你直接进去就是。”
“哎！”
佟志诧异，陈卫东现在在机务段实习，按说不会经常来研究所，怎么他觉得还挺熟悉的。
陈卫东：“我经常过来查资料。”
“哦，怪不得，我今儿来见研究所洪总工，卫东你也来查资料？”
陈卫东：“不是，我也来见洪总工。”
佟志盘算，陈卫东一刚毕业的技术员，来见总工，估摸是帮着送资料？或许有事情需要帮助。
年轻人，他能帮一把就帮一把：“那正好，咱一起，这位洪总工可挺忙，我来了好几趟都没赶上时间，今儿研究所刚给我信儿，说今天能见着。
这样，我待会儿见完了，直接提一嘴你名字，这样你就能直接见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