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和佟志一起走进四九城研究所。
进去之后,佟志就被人引领到了洪总工办公室中。
而陈卫东则是去了资料室,正好趁着这功夫,找一些牵引热工试验的相关资料,扁烟筒的设计,是需要牵引热工试验的。
和平型蒸汽机车的全套牵引性能试验是在环形线上进行的,它的乏汽喷口直径为185毫米,后来又在哈大线四平、毛家店、双庙子、泉头间进行粘着牵引力试验,和在苏家屯,尔滨间进行秤重专列在主要坡道上的运营牵引试验。
这一项营业线路上的试验,确定了正确的粘着系数数据,同时也检查了机车在运营条件下,牵引力和功率的发挥情况,为制订计算遮断比、计算供汽量等重要指标和合理使用机车提供了条件.....
洪总工办公室:
佟志和陈卫东进了洪总工办公室,洪总工先和佟志打了招呼:“佟工。”
佟志:“洪总工,我这次来是为铁路一种09锰2钢种的问题而来,单位仿制毛熊的铁路专用车床,有一部分夹具部分需要用到这一特性的钢种,经过我们研究,觉得铁路机车的09Mn2非常符合条件,所以想要过来问问看。
这是我们机床所需的钢种特性....”
洪总工接过资料,开始认真翻看起来。
佟志犹豫一下:“洪总工,是这样,刚才一起来的还有一位,是你们铁路的技术员,这孩子大学刚毕业,估计找您有事情。”
洪总工一愣:“大学刚毕业的技术员?”
“对,他叫陈卫东....”
“卫东?”
洪总工一听着急了,这什么情况?
一机床厂难道也惦记上陈卫东了?
也不怪洪总工这么想,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应付化学研究所,石钢长,一机部,大同车辆厂想要打听陈卫东情况的单位,目的就一个,将陈卫东调过去。
如今佟志上来就提陈卫东,洪总工心就提起来了。
洪总工赶紧起身走出去,佟志跟着出去,正好给陈卫东使眼色,却看到走廊哪有陈卫东的身影。
洪总工去对面资料室:“卫东同志。”
陈卫东从一堆资料中抬起头:“洪总工,我来给你送周工让我补充的资料。”
洪总工:“嗯,你和一机床厂的这位佟工认识?”
陈卫东:“嗯,佟志同志的爱人和我家一个胡同。”
洪总工松了口气,“那行,你先坐会儿,待会石钢来人,你别打招呼,当他不在就行。”
陈卫东心中疑问,但他也没多问,按照洪总工说的,坐下将12锰钢的资料拿出来。
佟志此时有点懵,看洪总工对待陈卫东的态度,怎么像对待左膀右臂。
什么情况?
陈卫东倒是比较淡定,听着洪总工和佟志讨论机床钢种问题。
按照陈卫东的记忆,这段时间,第一机床厂主要攻关的机床项目有两项,第一项是铁路专用机床。
新国家的铁路机床发展是从1954年引进毛熊的mk177C2型车轮轴颈车床开始的。
1955年试制成功,1958年也就是今年,改型为C8132。
这种车床,目前看来是能用的,但是也有缺点,就是在对车轮修复的时候,需要拆除车轮。
要是不拆除,就需要研究出数控机床,而第一机床厂第二个项目就是携手清华大学,共同研发并试制出新国家第一台数控机床——X53K1三坐标数控机床。
试制这样一台机床,鹰酱用了4年时间,腐国用了两年半,脚盆鸡正在大踏步前进。
像是“数控”这种尖端技术对新国家是绝对封锁的。没有可供参考的样机和较完整的技术资料。
参加研制的全体工作人员,包括教授、工程技术人员、工人、学生等,平均年龄只有24岁。
他们只凭着一页“仅供参考”的资料卡和一张示意图,攻下一道又一道难关,用了9个月的时间终于研制成功数控系统,由它来控制机床的工作台和横向滑鞍以及立铣头进给运动,实现了三个坐标联动。
1958年,是飞跃前进的一年,但也是人们最敢想敢干的一年。
就是不知道佟志所研究的项目和这两个主要项目有没有关系。
很快,石钢厂安总工推门而入,见洪总工正在和佟工讨论钢种问题,他眼眸微眯,难道佟志就是那位研究出钢种的小同志?
看起来,二十五六的样子,确实符合。
安总工偷偷听着洪总工和佟志的对话,一时之间竟然分不出真假。
他低头就注意到桌子上陈卫东整理的12锰钢的资料,看着里面内容:“用稀土净化钢液?老洪,你这东西没详细,给我讲讲啊....”
洪总工:“卫东同志,你帮着给讲解一下。”
陈卫东:“稀土有净化钢液的作用,对克服磷的冷脆也有好处。冶炼技术规程基本同低碳镇静钢....”
安总工眸子越来越亮:“要是这样说来,那冶炼就没有问题了。”
陈卫东和安总工讨论了一会儿资料上内容,安总工看了洪总工一眼,低声说:“小同志,这12锰钢种,是你们研究所谁研究出来的,透漏一二呗。”
洪总工走过去,就要拿走安总工的资料:“将资料给我,老安,你个老狐狸,还不安好心。”
安总工将资料,往挎包中一装:“什么你的资料,这明明是我的资料,先说好啊,要是还有问题,还得你们那位小同志亲自帮忙指导,不行我就汇报到冶金部。”
“你想得美。”
这就是洪总工的高明之处,将陈卫东放在安总工眼皮子地下,安总工潜意识觉得洪总工将这位研究钢种的小同志藏得很深,在查探研究钢种的同志时,第一个排除的就是陈卫东。
毕竟,陈卫东刚才讲的资料上都有。
洪总工找时间,交代了陈卫东几句技术上的问题,同时又给陈卫东领了基本研究项目记录本,最后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你们机务段技术科代总工程师任命,你回去交到刘书记手中。”
陈卫东就和佟志打了招呼离开了。
路上陈卫东看着信封好奇,丰台机务段的代总工,悬而未决许久了,最后确定的人选会是谁呢?
陈卫东离开后,洪总工:“佟工,这种钢种铁路有不少,这样回头可以给一机床调拨一些,你们研究看看,要是能用,那就留下,要是不能用就再想新的钢种。”
“好的,那我回头找谁联系这件事?”
“丰台机务段牛段长那边吧,他那边的机车经常会到你们一机床厂送物资,我这边联合一机床厂帮你开一张介绍信,你再去协调。”
陈卫东骑着自行车往老前门车站走去,因为马上就要进入五月份了,街上的人们都脱掉了厚重的冬衣,女同志们也换上了色彩斑斓的花褂子,就是天气灰蒙蒙的。
走在路上,还能隐隐听到人们都在讨论,十三陵义务劳动,兴修水利,搞生产,劳动竞赛,十大建筑,纪念碑等各种话题。
陈卫东来到老前门,铁路建设也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老前门站台往西,是旧老四九城火车站。
建国后,随着国家建设的迅速发展与城区人口的大幅增加,四九城站的人流量与日俱增,而此时四九城站同时承担着京山、京通、京古、京绥、京汉等多条铁路的始发终到任务,旧四九城站的设施设备已难以满足运输需要。
1958年时,旧四九城站每天有超过30000人次上下火车,大多数旅客只能在站前广场甚至是马路上候车。而由于地段限制,旧BJ站已无法继续扩建改造,因此新BJ站的建设被提上日程。
按照陈卫东记忆,现在新的四九城站的设计方案获批,明年一月新的四九城火车站就会正式开工,
建设仅用7个月零20天便竣工了,旧四九城站会被改为铁路工人俱乐部。
到时候铁路娱乐就方便很多,而等到60年左右,旧的四九城车站,会被改为新国家的第一个内燃机机务段。
那时候新国家的内燃机才会真正开始曲折发展的进程。
陈卫东推着自行车走进了老前门站台,只见站台附近不少人来人往。
周一循竟然也在其中。
周一循:“老六,你去哪里了?”
“去了一趟四九城研究所,你们这是忙什么?”
“更新信号设备,之前,我们这里都是萨式电气集中连锁,永定门、长辛店等站位约式电机集中连锁,丰台站中部区位色、灯电锁器连锁,其余地方,包括这里,都是简单的臂板连锁箱连锁。
去年我们就引进了毛熊90型电气集中连锁电路,采用国产大插入型电磁继电器,组合式配线装在正在建设的丰台西站那边。
除了这个还要更新各线闭塞设备,目前咱四九城所属各线闭塞设备都使用路牌和路签闭塞机,只有四九城和津门之间,行车使用双线闭塞机。
今年开始,单线区段要逐步更换继电半自动闭塞机,双线区段引进毛熊交流计数电码自动闭塞系统.....”
不愧是话唠。好不容易遇到不需要保密的项目拉着陈卫东说个没完,陈卫东趁着这机会也将四九城目前铁路信号的情况了解了大概。
“陈科长,通勤火车来啦。”
陈卫东和周一循打了招呼,又和杨玉光道了谢,赶紧推着自行车上了通勤火车。
抵达了丰台机务段,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宣传栏,自从开始贴大报,形势发生悄然变化,机务段就形成了一种暗中较劲的氛围,人们上班就比一轮,哪个车间的大报字整齐,哪个车间的大报像狗爬。
“瞧着没有,狗爬的大报落款都是检修车间的。”
“哈哈,要是这样,咱运转车间和检修车间这次的劳动竞赛,必胜。”
陈卫东拿着洪总工给的信封,进了机务段办公楼组织部,首先进去了一个小房间,就看到一间狭长的办公室,乱的无法形容,地上全是撕烂的碎纸,每一脚下去都会踢到纸团。
两名女同志正在推油棍子,推一下揭一张,尽管都戴着蓝围裙,但脸上身上都是墨汁道道,后边还趴着一个姑娘在刻蜡板,钢针发出刻字的嚓嚓声。
桌子都是钳工案子改成的,堆满了各种油印的小报,一瓶浆糊,一把见到。
一名女同志抬起头,就看到了陈卫东,眼睛一亮:“你是陈科长?”
几名姑娘瞬间抬起头,眸子放光芒的看着陈卫东。
陈卫东:“我想请问,刘书记办公室在哪边?”
“最里面那一间就是,陈科长我带你去吧。”
陈卫东看看就两步路的走廊:“我能找到。”
“哎,不用,这而忒乱不好找,我带您过去,你这边请。”
姑娘一边说一边麻溜的解下围裙,顾不得脸上还挂着墨汁,就带着陈卫东走到刘世办公室:“刘书记,陈科长找您。”
刘世:“卫东同志,快请进请进。”
刘世起身将陈卫东迎进去,陈卫东进屋还没等说明来意,刘世就给泡好了茶叶:“陈科长最近生活工作可顺利?”
“一切顺利,这是洪总工让我给你带来的、”
刘世看着信封,就知道,代总工的人选定下了,
刘世又详细询问了陈卫东的生活工作情况,还交代陈卫东有什么困难,一定和组织说。
刘世的热情,让陈卫东有点狐疑,这位刘书记过去对陈卫东也是关怀,但是基本上是和其他工人一视同仁的,怎么今天这么热情?
陈卫东想一会儿没想通,干脆不想了。
他离开组织部,先回了一趟宿舍,将行李放下,这才快步往小技术室走去。
刚走到检修车间,看着不少人围在一起,分成两拨,正在呐喊:
检修车间:“你是英雄咱好汉,机器旁边比比看,你能干一天,我们一天半!”
运转车间:“你坐喷气式,咱能乘火箭,你的箭头戳破天,咱的能绕地球转!”
检修车间:“蚂蚁啃骨头,茶壶煮大牛,没有机器也造火车头。比比就比比,看谁得第一!”
运转车间:“人可以让地球服、海洋降,强迫宇宙吐宝藏。”
黄主任和运转车间的主任两个人站在中间,掰着手腕,吆喝着:“从今儿开始,苦干一月半,看看谁先玩不转!”
“这个世界谁怕谁!”
很快,运转车间众人离开了,检修车间的工人们斗志高昂,冲进了车间。
大技术室众人看向小技术室,也是战意凛然。
陈卫东听着这些口号,只觉得身体中似乎也有火热在沸腾,激情年代,真不是白叫的。
置身于这个年代,人会不自觉地被推着往前走,哪怕再懒的人,在这样环境下,也会不自觉的参与其中。
姜文玉:“陈科长,刚才运转车间和检修车间来挑战,他们互相定了生产任务,看看谁先干完,我听大技术室的意思,也想要参与技术研究竞赛,和咱赛赛看,还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