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的话,让全院人都羡慕极了。
“哎呦喂,卫东可真出息,一下子五身衣裳呢。”
“还有五个挎包呢。”
在这物资匮乏年代,吃饭都得算计斤两,想要做一身新衣裳都要全家勒紧裤腰带节省好几年的情况下,陈卫东能一下子从单位做出五套孩子衣裳,是多少人家羡慕的事儿。
现在的衣裳地位可是堪比家中的家具,一件都是要一代一代传下去的,父亲穿完儿子穿,儿子穿完兄弟穿,兄弟穿完孙子传。
在农村一身棉衣传三代,都是稀松平常的事儿。
现在看着陈金五个小子身上的衣裳、帽子、挎包,谁能不羡慕呢?
院子里孩子们看着陈金几个穿着神气的铁路小制服,眼馋的都回家闹腾起来。
阎解旷:“爸,我也要衣裳,我也要陈金那样的衣裳。”
阎埠贵:“老三,你听着,儿女不能自食其力,那是最大的不孝,想要新衣裳,你要自个儿出去挣出新衣裳,那穿上得比陈金几个还要神气。”
刘素芬见各家孩子都眼馋,赶紧带着五个孩子往家里走去。
刘素芬走到家中:“东子回来了?我赶紧去买肉去。”
陈麦香:“嫂子,别买了,我刚买了鸡,奶奶,还给您带了鸡蛋糕。”
田秀兰:“花这钱干什么?家里什么都有,卫东让柱子没事下乡收点猪肉、猪板油,收来的猪板油我都炼成了猪油,猪肉都做成了坛子肉了。
正好后天立夏,咱家做炸酱面。”
一听做炸酱面,陈木几个想要出去显摆新衣裳的来了精神:“奶奶,做炸酱面,是要甜面酱,还是黄豆酱,我们帮你去打酱。”
田秀兰进屋,先拿了副食本,又拿了一个粗瓷大碗:“打甜面酱,要一碗,看好秤上斤两。”
陈木:“哎,知道了。”
刘素芬:“陈木,你慢点儿,要是毛手毛脚摔了,看我不揍你。”
话还没说完,孩子早就跑没影儿了。
刘素芬:“妈,东子一入夏就喜欢吃扒糕,今儿家里人多,再做点扒糕吧,正好我去打零工的单位,还给了不少榆树面和荞麦面呢。”
田秀兰盘算着:“成,那就大方一回,晚上拿出一个咸鸭蛋,切几牙,立夏吃蛋,力气长一万。”
说话的功夫,田秀兰就带着陈麦香和刘素芬忙活起来。
一家人都在忙碌的时候,陈卫南此时正在单位忙着加班,忙的脚不沾地。
周师傅:“卫南,歇歇吧,活计是干不完的。”
陈卫南:“师父,我不累,再说,我多干点,您就多歇着点。”
周师傅:“那你好歹吃点东西。”
“回家吃就成,师父那吊炉烧饼给您买的,您要跟我客气,可不成。”
陈卫南说完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哎呦喂,卫南,最近你加班可不少,得悠着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刘主任拎着几份炸灌肠还有豌豆黄走进来:“同志们,上个月,劳动竞赛结果出来了,我们第一车间又是第一名。
在这次劳动竞赛中,有好几位同志表现特别突出,我自掏腰包,给这几位同志买了炸灌肠,豌豆黄,大家伙听着名字的上来领。
杨大田,陈卫南....”
郭大撇子:“刘主任,您偏心,怎么不得一人一份啊。”
刘主任:“郭大撇子你要将活儿干得和卫南同志一样,超额完成任务,并且还不出次品,我天天请你吃灌肠,豌豆黄。
卫南吃点东西,早点下班吧。”
陈卫南用毛巾擦擦双手,接过灌肠和豌豆黄,将工装外套脱下来,将两样东西包在里面。
“卫南你还不吃啊?”
陈卫南:“我弟弟小时候,喜欢吃炸灌肠,每次到摊位上就走不动道,今儿周六,估摸他能回家。
豌豆黄,正好给我奶奶吃,她牙口不好,就爱吃不费牙的。”
周师傅看着陈卫南是欣慰不已,怪不得老陈家能教育出一名大学生来,兄弟同心,哪有过不好的日子?连带他也得了一孝顺的好儿徒。
陈卫南收拾好工具,帮着周师傅将饭盒洗干净,又打了一杯热水,待会周师傅需要去开技术会议,正好会上喝。
“师父,我先回去了,您开会饿了,记得吃烧饼。”
“行了,赶紧回去吧。”
陈卫南怀中抱着炸灌肠和豌豆黄,脚步轻快往家中走去,走到胡同口,正好看着几个穿着铁路制服的小孩子,正端着一碗甜面酱,在那里手指头溜着碗边转一圈,塞嘴里。
四个小家伙一人一口吃的不亦乐乎。
陈卫南认了半天,才认出来那是他儿子陈木:“陈木,干什么呢?”
陈木看着陈卫南吓了一跳,刚要跑,就被陈卫南拉住了:“端好了,带着弟弟不学好,就知道偷吃。”
“爸爸,你看老掰给我们从单位带的新衣裳,还有新帽子,新挎包。”
陈卫南:“又让老掰花钱了。”
陈土:“是老掰单位的姨姨给的....”
陈卫南说着话,回到家中,从怀中掏出炸灌肠,递给陈卫东,又将豌豆黄递给陈老太太:“奶奶,给您留的豌豆黄。”
“哎呦喂,老大,你这是去买的?”
“没,上个月我们车间劳动竞赛第一名,干得好的,车间主任自掏腰包奖励的。”
陈卫东看着炸灌肠,心中暖暖的,炸灌肠虽然没有和豆汁,焦圈儿,辣咸菜成为穷人乐三件套,但是它依然是四九城孩子们的味觉启蒙。
说起来炸灌肠,就要先从鹿尾说起,油炸鹿尾是关东名吃,味道鲜美。
但是一般人吃不起,普通老百姓就在肠皮内灌肉末,用油炸。由此而产生了四九城的风味小吃——灌肠。
小时候,陈卫东刚穿越来,习惯了后世的物资丰富,来这里每天干噎咸菜窝窝头、穿着辣嗓子的混合面,身体本能对油水的渴望让他见到好吃的走不动道儿。
那会陈卫南年纪也小,想要给弟弟买一份也没有钱,再后来,陈卫南年纪大点了,跑火车站给人卸车皮,三五个人一组,卸一车皮的煤给2毛钱。
陈卫南年纪小,出力多,但人不肯多给钱,干了一天,就给五分钱。
陈卫南攥着五分钱排队等灌肠,那一天的情景,到现在还清晰地刻在陈卫东脑海中。
陈卫东:“待会吃饭一起吃,今儿是个好日子,爸,不得来杯酒。我还带回来一件好东西没有拿出来呢。”
陈老根:“正好上次文三给送来一瓶二雷子,今儿就喝了它。”
很快饭菜上桌,一人一牙咸鸭蛋,一小碗荞麦面做的炸酱面,猪油渣和甜面酱融合在一起,几个孩子吃得双眼放光。
别说这年代的豌豆黄,味道还真好吃,豌豆黄有粗细只分,精细制作的豌豆黄,是当年慈禧吃的那种,加白糖桂花,上面点缀鲜红的山楂糕和蜜枣条,而老百姓吃的就是陈卫东吃的这种糙豌豆黄,就是将豌豆去皮,煮开,再加一些泡好的红枣叫板,鞥冷却后,倒出来,再切成菱形去卖。
有首竹枝词云:从来食物属燕京,豌豆黄儿久著名,红枣都嵌金屑里,十文一块买黄琼。
因为陈卫南带回来的炸灌肠和豌豆黄,晚饭做多了,但是田秀兰也没让家里敞开肚子吃,而是将东西分成了三分,一份晚上吃,一份给陈卫东带单位去,还有一份给陈麦香带回去。
两杯酒下肚儿,陈老根习惯性开始教儿子:“老大,东子,你们记住,出门在外,别欺负人,尤其年轻人和老人。
年轻人前程大,保不准什么时候,人家就起来了,莫欺少年穷,就是这道理。
也不能欺负老人,老人走过的桥多,坏你能坏点子上。”
陈老太太:“你爸这话,得听,常言道,人老精,鬼老灵,兔子老了鹰难拿....”
陈卫东听着陈老根和陈老太太的话,一点不觉得絮叨,相反还感觉到很温暖。
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同样人也不能同时拥有年少轻狂和懂得父母心。
有些东西要在失去之后,才能证明它的珍贵。
所以,大部分人都是年少轻狂不懂情,成年方知父母心。
陈卫东不一样,他可以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他也能在年轻气盛的年纪,懂得父母心,并且加以珍惜。
吃饭的时候,后院传来刘海中的大嗓门:“老易啊,不是你老说的吗?我不会教育孩子,现在怎么样?
我家老大,这还没毕业呢,就要参与这么重要的项目,记在厂史上的攻关小组,这含金量不用我说了吧?”
傻柱:“我说二大爷,您吹牛也得有个度,刘光齐这还没进小组呢,您就显摆起来了,这要是没进去....”
刘海中:“去去去,一边待着去,懒得搭理你。”
傻柱:“别这么说呀,我跟二大爷我们爷俩那是相当的谈得来,您说二大爷,您家仨孩子,就叫什么?马尾提豆腐——怎么提溜提溜不起来,您就瞧着吧,仨儿子,你以后一点光也别想沾上。”
易中海眼神带着笑意,他巴不得傻柱嘴臭得罪人,将来找对象不好找,还能多帮他接济贾家两年,但是嘴上他还是一副提点傻柱的样子:“我说,你这嘴能不能闭上。”
傻柱:“闭不上,还有您,三大爷。”
易中海:“得,老阎冲你来了。”
自从傻柱得了陈卫东一次点拨,他在院里,论单打独斗,仨大爷面前他就没输过,这会儿正兴奋呢:“三大爷,别难过以为哦我不知道您那心思,整天瞅着卫东家,不就盼着出点事儿,日子过回从前。
还人民教员呢,就您这素质....”
阎埠贵:“傻柱,你...你...我跟你没完。再说,老刘话糙理不糙,这光齐还没毕业就参加这么重要项目,记录厂史,傻柱你懂什么叫厂史吗?那就是青史留名。”
涉及到知识盲区,傻柱不耐烦了:“去去去,懒得搭理你!”
阎埠贵:“我也不爱搭理你。”
阎埠贵话音刚落,忽然前院传出广播的声音:“1958年5月1日,新国家第一台电视台,四九城电视台试播,电视台电视信号发射半径25公里,全四九城已提供有30多台电视接收机,津门新生产的820型35厘米电子管黑白电视被命名为四九城牌,正是试制成功.....”
院子的人面面相觑:“这是前院传出来的广播声?”
阎埠贵:“谁家收音机?”
众人快步走到前院,透过窗户,正好看着陈卫东正在调节目:“奶奶,以后您没事就可以听收音机了,还这样旋转,就是调台。”
陈卫东调了一个台,紧接着切换了频道:“人变天变地也变,人能改造大自然,土地爷爷来献宝,龙王要听我呼唤,余地敢不听我话,凌霄宝殿给踢翻。
都夸古时少年罗成好,我要胜过古时小罗成,努力学习成为万能手,罗成也要向我学本领....”
“老根,挨家吗?”
陈老根打开门,阎埠贵伸着脖子往里看:“老根,你家买收音机了?”
陈老根:“我家人口多,负担大,哪里能买得起收音机,这是东子单位奖励的。”
“卫东又立功了?”
这下阎埠贵隐隐觉得脸有点疼,他刚说,刘光齐这小组含金量高,但是一转眼,人家陈卫东将收音机奖励都拿回来了。
而且,阎埠贵忽然意识到,陈卫东在单位,获得三转一响,这些奖励,获得的功劳,恐怕早就够资格记录在单位史中了。
“我滴乖乖来,一台收音机得一百多块钱,还得要票,这得立多大的功劳?轧钢厂重点保密项目攻关,周师傅立功,才奖励了一个搪瓷脸盆,一个劳动背心。”
“老根,你家卫东出息啊。”
刘海中脸上挂不住,想要甩袖而去,但又想要听听收音机,他将来要当干部,思想就不能和国家新闻脱钩,为了进步,只能冷着脸说两句喜庆话。
很快,前院就跟开全院大会一样,聚集了满院子的人,陈老根也不小气,抱着收音机拿着一个包袱皮,小心翼翼垫在桌子上,再将收音机放上。
这年代,谁家要是有了收音机那都都是街坊四邻羡慕的对象,邻居们都会搬着小板凳,围坐在他家门口,听新闻联播。
易中海语气酸涩:“老根,你家卫东这是毕业不到一年,就给家里将三转一响凑齐了。”
“三转一响,这得好几百块钱,我得娘来,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众人议论纷纷,陈麦香眼眸带着骄傲看着自家弟弟,她低声和田秀兰说:“妈,要是院里知道我在新华书店上班,不还得吓一跳?”
田秀兰:“你呀,先站稳脚跟,你大姐敢提前说,主要有东子在单位,你可不一样,离着远,别给东子添麻烦。”
四合院这里热热闹闹,陈卫东回到房间,看向窗外的星空,有事业,有亲情的感觉,真好。
阎埠贵感叹:“父子和睦,家庭不败;兄弟和睦,家道兴隆。老话说的一点没错。”
与此同时,京棉一厂。
田招娣从厂长办公室走出来,白梦桃,刘慧芳激动的走过去:“招娣,怎么样?成立攻关小组的事情确定了吗?”
田招娣点点头,柔声说:“淑绣姐说,让我当小组长领导技术改进,接下来,第一步就是让我选择攻关小组的工人和技术员。梦桃,我有点紧张,我能行吗?”
白梦桃帮着田招娣将碎发顺道耳朵后面:“别怕招娣,你很厉害的,之前我就说过,你非常有纺织方面的天赋。
再说,之前你整理的细纱挡车工逐锭机器检修法,不是很好吗?”
田招娣:“那是先生教给我的呀,每次不会我都会给先生写信,先生会给我指点方向的,但是现在小组要两天内选出人呢,写信来不及的...”
白梦桃:“我记得你说先生在铁路,在什么单位你知道吗?给我单位名字,我....对象也在铁路工作,他是设计勘探的,保不准认识,找个人捎个信,可能比信快一点。”
田招娣:“先生在丰台机务段,他的名字是陈卫东....”
“陈卫东?”
白梦桃瞪大眼睛,“你先生是陈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