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将众人送的东西,挨着清点都放入了空间中,可别小看这些东西,到了困难时刻,可是价值连城。
平时几分钱的粗粮,到那会儿黑市上都得两三块钱一斤,更别说,陈卫东这里还有许多罐头。
水果陈卫东打算等周末回去给老太太尝个鲜,也幸亏陈卫东有空间,不然桑葚可放不了几天。
1958年5月17日。
检修车间的工人们,此时斗志昂扬,站在各自的岗位上,看向陈卫东的目光带着热切。
洗修工段经过几天的磨合,现在对陈卫东研究的蒸汽机车洗修作业统筹作业图上的流程都已经了熟于心了。
今天刚好来了一辆需要洗修的蒸汽机车,陈卫东就提议给大家伙来一场大演习。
就跟考试之前的模拟考试一样,让大家伙对劳动竞赛那天的流程了熟于心,这样上阵竞赛的时候,才能心不慌。
陈卫东的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伙的一致拥护,洗修工段工人们甚至自发的将骄洗修工段的卫生来了一次大扫除,工人们也将工装整理的整整齐齐。
现在,放眼整个机务段,也就陈卫东,能让检修车间的工人们,能拥有这么大的凝聚力。
陈卫东拿着手中哨子,吹了一声:“机车入库,洗修工段准备。”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忙碌的声音,只见工人们开始飞快的忙碌将各自的工作岗位收拾干净,将工具还有需要准备的零部件准备整齐。
“机车减温准备....”
伴随着一阵阵忙碌很快,洗修工段的工人们开始了忙碌的洗修作业。
其他工段的工人们此时都停下手中劳动,眼神羡慕的看着洗修工段的工人们忙碌。
“哎,按照质量管理体系要求,洗修工段的作业,明显的开始准备时间比较长。”
“确实,光准备工件零部件,比我们之前来了就干,时间长了很多。”
“这要是真到劳动竞赛那天,你们说,不得将对手给弄迷糊了。”
“还真是,劳动竞赛第一步,别人开始干活呢,咱在摆工具,他们吭哧吭哧风铲铲锅炉,咱拿出了高压清洗泵。”
“想想他们没见过,震惊的模样,陈科长,您快给我们辅助工区也质量体系改进吧。”
“我们锅炉领工区也想要干。”
就在检修车间,大家伙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老伊万兴高采烈的跑进来:“同志们,同志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伟大的毛熊,第三颗人造地球卫星将由西北向东南,飞过新国家的上空,明天晚上7点24分左右,新国家东南沿海,胡建一带地区,在东北方可以用肉眼看到人造卫星。
晚上9点10分左右,卫星将再次飞向西南的川地,20点左右,在新国家的广汕一带,都可以用肉眼,看到我们伟大的毛熊卫星飞过!”
赵真真眨眨眼:“老伊万,今儿是你们毛熊那么值得庆祝的日子,要不要给我们讲讲,你们伟大毛熊的内燃机技术?”
老伊万笑着说:“哦,今儿可不行,今儿我们要去天桥剧场,我们毛熊的国家交响乐团专门为新国家这次会议代表举行招待演出,这么盛大的演出,我可不能错过。”
此时戴师傅正带领焊工的工人们,忙着进行低合金12锰的焊接试验。
洗修工段的军事化洗修作业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只是锅炉减温工作太慢,需要四个多小时,陈卫东希望他的减温炉至少能节省点时间。
检修车间工作顺利进行,陈卫东刚要回到小技术室,程总工悄悄喊了一声陈卫东。
陈卫东被程总工神神秘秘拽到了墙角,跟地下组织接头一样,程总工将厚厚一摞稿纸塞给陈卫东。
“陈科长,回宿舍再看,藏好了,一定要藏好了....”
陈卫东心中不解,但还是不动声色的将东西藏在挎包中。分配好机务段的任务,陈卫东就回到小技术室,跟进了一下和平型蒸汽机车的改进设计,以及相关计算。
一直忙到傍晚,广播声音响起:“我国最长的一座永久桥梁京广铁路的黄河大桥,正式动工兴建,它将代替现有的黄河铁桥而成为我们新国家北方和南方物资交流的重要枢纽。
新国家乒乓球健将王船耀以二比一第四次击败西方冠军别尔切克(匈),从而获得在莫斯科举行的国际乒乓球比赛,男子单打冠军,新国家选手还获得了混合双打的冠军....”
陈卫东看看时间,下班了,今天他没有加班,而是将工作安排好,就回到宿舍去收拾东西。
先是从空间中将路师傅给的水果都挨着放在行李袋中,听说最近供销社来了一种新的不倒翁,很多女同志都买了,陈卫东惦记家里的小妞妞,就去给她买了一个。
陈卫东收拾东西心中盘算,老太太的虾皮该吃完了,回头得想办法帮着再弄点。
买完了之后,陈卫东这才推着自行车,准备上通勤火车,这时候岳大车气虚喘喘的赶来:“陈科长,还好赶上了,我家老太太的虾皮吃完了,我就惦记你家老太太也应该吃完了。
我这次走秦皇岛,正好给捎着了一些,虾皮,虾米,紫菜,海带,还有我妹妹,刚进了铁路当乘务员。
这是她跑东山,带回来的小红娘鱼干,听说那边特产呢,你带回去尝尝鲜。还有舞会,有几位大车没有去,让我将感谢信给你...”
陈卫东心中一阵感激,他原本还想着什么时候他添乘,帮着老太太给弄点,岳大车这算是及时雨了。
陈卫东上了通勤火车,在火车上,打开了感谢信,开始看起来,第一封感谢信就掉出来一双布鞋票,鞋票分布鞋票和胶鞋票,陈老根穿了半辈子老布鞋,穿不惯胶鞋。
而这一张票刚好是布鞋票。
陈卫东想到田秀兰说的陈老根那一双不能再补的布鞋票,心中盘算,等回去就先带陈老根去买鞋。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老前门,从老前门出来,倍儿有面的骑上他的自行车,看着四处都灰突突的场景,矮小破旧的砖瓦房,人群中水儿蓝特多,然后就是色彩缤纷的布拉吉。
电线杆布满密密麻麻的电线,唯有墙上鲜亮的红底标语格外醒目,“鼓足干劲,力争上游。”
陈卫东骑着自行车沿着中轴线,从灯市口,一路往老交道口走去,沿路上已经有五颜六色的水果,推着供销社的售货车开始叫卖。
也渔鸥合作社的冰棍儿,雪花酪,绿豆汤。
一群孩子跟在冰块运输车的后面,提着篮子捡冰碴儿,三里河、珠市口都有冰窖,冰心在都用板车运输,半路掉渣,就被一群孩子捡着,要么吃,要么拿着回去换点东西,也有偷着卖钱的,和捡煤核儿有异曲同工之处,马季小时候就干过这活儿。
顺着胡同一路走,没多久,就来到了南锣鼓巷供销社,陈卫东将自行车放在,走进去。
水作店的马店长瞧着陈卫东来了,笑着说:“老根,你家老幺回来了。”
陈老根抬头,看着陈卫东笑着说:“怎么不直接回家去?”
陈卫东看着陈老根一身泥土仆仆的:“爸,你又下乡来着?”
“嗯,不放心合作社,回去看了看,你甭说,你爷爷这会儿可高兴了,家里几个小子没活儿的也开始跟着你爷爷学着编筐,你二大爷算计着,咱一家子要是好好干,起码能增加四五十块钱的进项呢。
社长还说了,除了工资也能定时给调拨一些物资过去,像是盐,糖,当每月工资搭配着发。咱家现在在村子里可不一样了。
前阵不少人想着进社,你爷爷说了,这合作社你弄得,得挑人,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都让你三大爷给挡回去了。”走,我这正好也干完活儿了,咱回家。”
陈卫东:“爸,陪我去一趟内联升。”
陈老根:“去内联升干什么?那里面的鞋可不便宜。”
陈卫东:“我单位的鞋子穿着不太舒服,听人说,内联升的鞋子挺好。”
陈老根一听儿子鞋子不舒服,没任何犹豫:“那赶紧的,鞋不舒服你怎么不早说,走...”
陈卫东载着陈老根一路往内联升走去,其实这年代,最繁花热闹的就是王府井,像是老四九城的卖鞋的盛锡福和同升和都在王府井,
但唯独老四九城买鞋最喜欢的马聚源和内联升,这两家都在前门大栅栏。
这年代的前门大栅栏和王府井地区比较,就像沪城的南京路和淮海路(也叫霞飞路)一样,前者是传统商业区,集中了老派市民,后者是新兴商业区,集中相对洋派市民和外国观光客。
内联升,内指大内,联指连胜三级,官运亨通。所以内联升的主要客户,是清代的京官,特别是那些高官。
头顶马聚源,脚踩内联升,身穿八大祥,腰缠四大恒。
在风华绝代、礼制森严的清末民初,内联升不仅仅是一双鞋的代名词,它更是身份、地位与品味的象征。
店铺坐落在前门大街的繁华地段,门面古朴而庄重,朱红的门楣上镶嵌着烫金的“内联升”三个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目光。
老四九城有句话,叫“爷不爷先看鞋,脚底没鞋穷半截”,四九城把鞋在穿着上的地位看得很重要,必须得衣履全套。
内联升将老四九城的鞋做到了极致,哪怕新国家建立,内联升经过了公私合营,此时的内联升,也紧跟新国家的脚步,以服务工农兵为宗旨。
陈卫东刚带陈老根进去,就有售货员走向前来:“两位同志,请问谁需要买鞋?”
没等陈老根说话,陈卫东抢先说:“给我爸买。”
陈老根这才明白,小儿子这是忽悠他来买鞋,他赶紧后退:“甭给我买,我这脚刚下乡,也没法试穿,花那钱干什么?这鞋补补还能穿。”
“没事的同志,工农阶级的脚哪有脏的?您这一看就是劳动之后的脚,我帮您洗洗,您再换鞋是一样的。”
陈老根却心疼钱和布票,坚决不买,陈卫东拉着陈老根,直接将他按在试鞋的凳子上,这一按,陈卫东心中酸胀。
他还记得,小时候,想要拽着陈老根回家的时候,使上吃奶的劲儿都拽不动,反而自个儿摔了一个跟头,那会儿陈老根多有劲儿,双手轻而易举的就能将陈卫东给举起来。
但现在,陈卫东还没用全部力量,就能将陈老根按在板凳上岁月催人,他心中如山一样的父亲,也慢慢的步入暮年之境。
陈老根不知所措的被按在凳子上,售货员帮着他洗完脚,陈卫东按照陈老根的穿鞋习惯,给他挑了一双高级灯芯绒鞋面、双边儿收口、是红色塑料鞋底的红边片儿懒。
片儿懒分红边和白边,一般二环内的都穿红边片儿懒,二环外,京郊的穿白边儿,陈卫东也不知道这说法怎么来的。
陈老根换上新鞋,都不敢走路了:“东子,这鞋子太贵,还是甭买了,我这双补补能穿,给你买。”
陈卫东:“爸,我鞋子多着呢,嫂子给我做的,还有单位发的,都穿不过来。”
一双内联升布鞋,2块7毛钱,这还是在有鞋票的情况下,比一袋白面还要贵,陈老根心疼不已。
在陈卫东的坚持下,陈老根穿着内联升的红边片儿懒走出了内联升,走出去他旧的布鞋还舍不得丢:“回去让你妈给补补,还能穿....”
陈卫东:“行,您坐稳了,咱回家。”
“哎!”
夕阳下,陈老根坐在陈卫东的自行车后座上,看着脚上的鞋子,眼眸中晶莹闪烁。
感觉到陈老根高兴,陈卫东心情也舒畅,尽孝要尽早,莫等到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也。
陈卫东载着陈老根,回到老交道口胡同,以进胡同不少人打招呼:“哎呦喂,老根,这是坐着自行车出门了?”
陈老根满面红光:“我家老幺弄了一张鞋票,非要带我去内联升给我买布鞋。”
“哎呦喂,内联升?一瞧这料子,这针脚,旁的店做不出来。”
“这可了不得,脚蹬内联升啊,老根好福气。”
陈卫东心情愉悦,穿越前家中边角料,这一辈子,他是父亲心中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