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直接把牛建祥给按在凉席上,冲着贾东旭旁边使了个眼色:“那是一家人。”
牛建祥看了贾张氏一眼,打了个寒颤,那不就是奶奶说的,眼尾勾圆,不像是正常人那样眼尾是尖的,不好相处的吗?
他赶紧闭上嘴巴躺在凉席上,凉席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陈老太太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床单,给陈卫东,牛建祥还有陈金几个搭在肚子上。
牛建祥:“奶奶,我不冷。”
陈老太太:“席寒气伤人怎么也得盖着肚子。”
牛建祥欢喜的盖在肚子上:“卫东同志,你家真好,要是我也有这样的家人就好了。”
陈金低声给弟弟妹妹讲着天上的星星:“你看,那是北斗七星,那边是银河。”
不远处,刘素芬和院子里秦淮茹等人唠叨着,这会儿西瓜可不便宜,黄瓜按说该下季了,又涨了。
妞妞闹着后背痒痒,田秀兰轻轻给她抓痒。
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坐在一处,喝着茶叶水,聊着院子里上传下达那些事儿。
陈卫东看着银白的星光在墨蓝的夜幕中闪烁,那样澄澈的星河在后世成为稀罕物。
偶尔有一两只飞蛾扑扇着翅膀撞到灯泡,陈老太太就会笑着说:“那是来听我们说话的。”
傻柱和许大茂时不时斗嘴,许大茂:“傻柱,你就一傻不拉几的傻子。”
“孙贼,爷爷迟早收拾你....”
杨瑞华和刘大妈,易大妈低声说着这要是开办了公共食堂,以后能顿顿窝窝头吃饱,那得多美好的事儿?
不得不说,这一年,是新国家老百姓最美好的一年,建国初最艰难的时刻过去了,53~57年,老毛子援助了156项工业项目,一万多个工矿单位,将新国家直接从一片废墟上建设起来。
新国家第一个五年建设,在整个世界看来,都堪称一个奇迹,就连《剑桥新国家史》都说,是世界上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的大规模建设,又因为总体还算风调雨顺,所以,这几年,整个社会都处于一片火红奋斗中。
所有人对未来都充满了期望,精神富足。
瞅着天色比较晚了,刘海中站起身来:“趁着街坊邻居都在,今儿我和一大爷、三大爷去街道办开了个会。
上面下来几项政策,下面让我们请咱院的一大爷给大家伙说两句。”
易中海端起手中刚得的文明先进班组茶缸子,喝了一口水,轻咳两声,成功的将大会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主要这么几个事儿,第一,就是老生常谈,十三陵水库义务劳动问题,马上就是汛期了,这要是不赶在汛期之前将水库修好,那等到了汛期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希望咱院大家伙能发扬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精神,先集中精力,多去参加义务劳动,将水库盖起来。
这水库盖起来,粮食收成好,咱定量也能增加。
这第二点,就是现在新国家希望改变咱四九城风沙问题,西山种植树木,要是大家伙没空去十三陵可以去西山帮着种树。
上个月就因为咱义务劳动少一天,导致咱院的流动红旗被94号大院给抢走了。
阎解成,阎解成媳妇,你两口子得好好反思一下。”
阎解成:“嘿,这事儿管我什么事儿?那天义务劳动轮着我爸去,他临时有事没去,告诉我去,我还上班呢,我请假了,奖金没了,我喝西北风去?”
易中海:“阎解成,抛开你爸的事不说,难道你就没有错吗?这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只有做到不周到的晚辈,作为晚辈,你难道不应该想父母所想,急父母所急?
再说,修十三陵水库,那是个人问题吗?这是人人有责,修了水库,种了粮食,你不吃吗?做人不能太自私,不能光想着自个儿。
我给你做主了,从今儿起,你家义务劳动的日子,就你负责了,当孝顺你爸的。”
听着易中海讲话,陈卫东忽然理解了,在四合院电视剧中,很多人都觉得易中海在四合院里,搞封建大家长一言堂那一套,王主任是老愅命为何还会让易中海继续管事。
按说,道德绑架,一言堂都是很不上台面的事情,易中海竟然能做的如此光明正大。
修建十三陵水库,不是所有人都积极,不少人家都拐着弯的说没空,比如阎埠贵和阎解成没少用这把戏,爹让儿子去,儿子让爹替班,结果因为沟通不对,没人去。
这要换别人,还真没法说他们,毕竟义务劳动不去也不犯法不是。
但是易中海就能直接一锤定音,让阎解成去,孝顺都搬出来了,这要是不去,阎解成少不得在院子里被戳脊梁骨。
原来同样一件事被内行人看,竟能有这等弯弯绕绕的门道,阎埠贵家义务劳动的问题,一锤定音解决了,阎埠贵保住名声,肯定会逼着阎解成去,目的达到了。
举一反三,那是不是说明严肃的政治问题,也可以用不严肃的手段去解决,庙堂之人可以结交,而鸡鸣狗盗之徒也可以入幕,过去的孟尝君曾因此脱厄。
用人该有胸怀,不拘一格。
而易中海这样人,遭受鄙夷,但他也有优点,了解局势,了解矛盾,从中游走,顺势而为,往往事半功倍。
牛建祥看热闹看得目瞪口呆:“这事儿还能这样处理?这不摆明了,他老子....”
“呜呜呜...”
陈卫东随手拿了一块西瓜塞牛建祥嘴里。
易中海看了牛建祥一眼,感受到他的权威有点被挑战,人越是感知到自己权威旁落的时候,越是斤斤计较地要在众人面前挣回面子。
于是他喝了一口水,准备长篇大论:“还有一件事,就是咱院二大爷家老大刘光齐的事儿,他马上就要中专毕业了,咱院卫东之前毕业,也有单位或者组织过来审查,分配问题。
这次光齐也是这事儿,大家伙注意说话方式,都是街坊邻居的,平时有点鸡毛蒜皮,大家伙都关起门来解决了,但这事儿关系光齐的前程,大家都掌握好分寸....”
许大茂:“一大爷,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说谎吗?欺骗组织吗?”
易中海:“许大茂,你胡说八道什么?”
许大茂:“我没胡说啊,不是您说的,要我们说话注意分寸吗?那就是不好的不能说,那不是欺瞒组织吗?”
这要是别的事儿,傻柱就跟许大茂唱反调了,但这事儿,他还真支持许大茂,因为从傻柱小时候,刘海中就看不起他。
长大了,更是满眼鄙夷。
傻柱:“一大爷,二大爷,这事儿您可真让我们难办,我们也不是街坊邻居不帮忙,像是当初卫东毕业的事儿,咱全院没开大会,谁也没嘱咐,就连陈叔也没说要求大家伙说好话。
但是单位和组织来审查,咱院里,提起卫东谁不翘大拇指?”
院子里人都一脸赞同:“确实,卫东这孩子,孝顺,懂事,没的说。”
傻柱:“那何止没得说,东子大学毕业,自个儿过得好了,还帮衬兄弟姊妹,给家里置办了多少东西?
平时还给五个小侄子买东西,我这辈子没佩服过谁,东子第一个。
但是二大爷家,我记得以前他还让陈叔帮着搬东西来着,这行为我想想叫什么来着?剥削吧?”
许大茂:“就是,下雨晴天打孩子,刘光齐也不怎么孝顺,还不如我呢。”
陈卫东拿了一个西瓜,和牛建祥啃得津津有味。
陈金几个小得见状也学着陈卫东和牛建祥,坐在凉席子上,小口啃着西瓜,冰凉甘甜的西瓜汁入喉,别提多舒畅了。
院子里只要有许大茂和傻柱这卧龙凤雏在,那就有乐子看。
刘海中气得脸色铁青,但是他又不能发作,毕竟刘光齐需要身份审查,他现在只能陪着笑脸。
再看看笑眯眯的陈老根一个拉黄包车的,都成工会宣传委员了,可他堂堂五级锻工,工人阶级,居然连个小组长都没当上,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等到一个西瓜一家人吃完了,全院大会也散了。
陈卫东回到屋子里,陈老根去阎埠贵家借了点木头板子,给牛建祥搭了一个临时床,陈老太太给铺上席子,又给牛建祥铺上白床单:“晚上别直接睡席子,凉。”
牛建祥高兴的:“哎,奶奶,您真好。”
陈金拿着一支铅笔,陈木和陈火陈土几个拿着一双袜子,妞妞拿着几张剪纸,小跑着跑到了陈卫东的屋子里。
陈金:“老掰,牛老掰这是我去够槐花槐米卖给药铺赚的钱,买的铅笔,给你。”
陈木:“老掰,这是我们赚的,凑钱给你买了一双袜子。”
妞妞:“老掰,这是妞妞的剪纸,牛老掰,太太说,只要将这剪纸贴床上,将来,老掰的婚姻就能长长久久。”
牛建祥欢喜的接过剪纸:“哎,卫东同志,你家小侄子,太讨人喜欢了。”
陈卫东担心现在拿出小鸡啄米,这五个小萝卜头就不用睡了,就想着明天再给他们。
“快去睡吧。”
牛建祥将剪纸递给陈卫东:“帮我夹在你书里,回去我拿着贴墙上。”
夜色深深,陈老太太在客厅挥舞着扇子,轻轻哼唱着:“摩挲摩挲肚儿,开小铺儿,卖油盐儿,卖酱醋儿;八仙桌儿,小椅子儿,竹筷子呀,小菜碟儿,你一碗儿,我一碗儿,馋得你白瞪眼儿,你一碟儿,我一碟儿,馋得东子和祥子呀叫爷爷儿....”
牛建祥在老太太的哼唱中进入了梦乡,那呼噜声震天响,睡梦中,陈卫东还听着牛建祥在呢喃:“燕子~燕子,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陈卫东无奈,翻了个身,在震天的呼噜声中,睡过去。
第二天,陈卫东刚醒来,就听着院子里一片闹腾。
牛建祥眼睛瞪得像铜铃:“卫东同志,院子里又有热闹可以看了。”
陈俩人飞快的穿上衣裳,陈金:“老掰,老掰,出大事儿了,何叔将和许大茂相亲那王府格格给抢了,许大茂正在闹呢,”
陈卫东嘴角微抽,许大茂还真是做戏做全套。
不过,傻柱这是大清早将领弟儿带回来了,这是领证准备登堂入室了?
陈卫东和牛建祥来到中院,就看着傻柱得意洋洋,带着一脸娇羞的领弟儿,何雨水攥着领弟儿的手,眼眸中满是欢喜。
许大茂演得真像,一副真的被傻柱抢媳妇的样子:“傻柱,你....你太过分了,没有这么干事儿的,领弟儿是和我先相亲的,你不能惦记她爸以前是王爷,她爸的兄弟不但是王爷,还没孩子,领弟儿是这两家唯一独苗,你就背后下黑手。”
傻柱一听眼睛一亮,“孙贼,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这茬。”
查老大和查六爷两家都是王府主子,这都只有一后代,那就是领弟儿,那要是有什么宝贝古董好东西,岂不是都是领弟儿的?
这俗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易中海气急败坏:“柱子,谁让你干这事儿的?都是一个院子的街坊邻居,大茂和人家谈得好好的,你去破坏人坏事,你犯什么混?”
“一大爷,您昨儿不还说我要谈着对象,你为我高兴吗?再说,领弟儿和许大茂相亲,那只是相亲,许大茂,你和领弟儿当时成了没?”
许大茂:“没成。”
“瞧着没?这没有哪条规矩说,这姑娘和人相亲不成,不能和我再相亲了吧?”
秦淮茹心中不安:“妈,您不想办法劝劝柱子。”
贾张氏老神在在:“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傻柱要谈对象,你们拦不住,再说,你进了公共食堂,以后少跟那傻柱眉来眼去,名声不好。”
“妈...”
秦淮茹没想到贾张氏这么想,明明以前缺粮食的时候,是贾张氏纵容她让棒梗去找傻柱拿饭盒,她洗了饭盒给人家,不得说两句感谢的话,怎么就成了眉来眼去了。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出来,上下打量领弟儿,领弟儿也不打怵,任凭老太太打量,还冲着老太太笑。
“老太太,您好,我是柱子刚谈的对象,我一直就听柱子说,您是这院里最慈祥的老太太了。”
聋老太太第一眼就对这丫头不喜欢,这丫头,比秦淮茹还厉害,是个腰上有劲儿往心里使的主儿,一张嘴就下套。
说她是院子里最慈祥的老太太,那她还怎么反对这门亲事?
聋老太太:“柱子,你们谈到什么程度了?”
傻柱刚要说领证了,领弟儿却看出这一院子里的人都见不得傻柱好,她非得让傻柱先看看这院里的情况,于是她故意说:“我和柱子刚谈,正打算了解几个月,就商量领证的事儿。”
聋老太太和易中海闻言,松了口气,还成,没领证,没领证,就有转圜的余地。
且不说,易中海打算拉扯傻柱帮衬贾家的谋算,就领弟儿这性子,进院子,那还不得串马尥蹶子—乱了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