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加鞭大前进,十五年呀超过那老腐国,一人当十百当千,一天干它两天活,人人比先进,到处英雄多,工业农业今年要大发展.....”
广播中歌声响起,陈卫东炕头的闹钟也醒了,闹钟屏幕的小鸡啄米,随着表针动弹,小鸡就一下一下啄米。
陈卫东伸了个懒腰,起床穿工装,看着行李袋旁边的艾草,陈卫东又找了个钉子,拿着艾草走出门口,在门框上钉上两钉子。
正好梁军也在忙碌着钉钉子挂艾草:“陈科长,您也挂艾草?”
陈卫东点点头。
吴茉莉:“早点挂好,这艾草正好能防蚊虫。”
清明插柳,端午插艾。
挂艾草也是有讲究的,挂单不挂双,朝向不对不挂,房内不挂,枯萎的不挂。
陈卫东挂好了艾草,洗漱完成,跟着广播做了一段时间广播体操。
都说,这年代每个人都充满昂扬斗志,他们似乎有一种独特的精气神!
除了告别“旧社会”之后,人们对于未来充满美好的憧憬。再也不必受地主老财、资本家的剥削了。
同时,这也是一个勤劳能致富的年代,所以,人们都有一种乐观向上的心态。
陈卫东觉得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年代人注重锻炼身体,每天做一遍广播体操,浑身筋骨都舒展开了,再加上没手机,大家都不会低头,自然是昂扬向上的精神状态。
吃完早饭,陈卫东先来了一趟检修车间,于学诚:“陈科长,按照您说的,专用轴箱投线器做好了,按照图纸的技术要求,都认真检查了。”
陈卫东眸子一亮,“动作很快,走,先去试试。”
黄主任、李师傅其他架修工人见陈卫东拿着没见过的工具走过来,大家伙都激动起来。
李师傅:“陈科长,这是什么东西?”
陈卫东:“前一阵见咱车间,每次架修车架、平楔铁、动轴箱投线的时候,耗时比较久,还浪费材料,所以做了个小工具。”
“陈科长,正好有一辆机车,大家伙正准备动轴箱投线呢。”
陈卫东:“再给我一把500毫米游标卡尺。”
“这里。”
大家伙给陈卫东递了工具,陈卫东开始按照他设想的开始测量起来,游标卡尺用来测量动轴箱前后滑动面的全宽。
测量的时候,需要先把轴箱前后滑动面上的铁屑、毛刺和根部尖棱清除干净,并把轴箱装在动轴上。
众人按照陈卫东的说法开始干起来,大家伙干劲儿十足,执行力很强,等做完之后,陈卫东先测量时把专用轴箱投线器的底盘紧贴在轴箱的滑动面上,推动深度游标卡尺,使其尖端与水平位置上的轴颈接触,测出距离,就是轴箱滑动面至水平位置轴颈的距离。
再用500毫米游标卡尺测量前后滑动的总宽,全宽必须准确,动轴箱前后滑动面的上、下之间的尺寸偏差,陈卫东估计应该在0.2毫米之内。
之后,就是需要通过以上数据,计算轴颈的直径,以及计算轴箱滑动面至轴颈中心的距离。
陈卫东试验一次,看向身边的于学诚:“怎么样?看明白了?”
于学诚点点头,陈卫东:“你继续按照这步骤试验。”
于学诚紧张地按照陈卫东的步骤开始试验起来,经过反复的试验计算,终于,于学诚眸子一亮:“成了,陈科长,按照您的办法,在动轴箱投线方面,轴距的成功率起码提高三成,而且,只需要两个工具,还能在投线作业未完成时,提前组装轴箱,提高检修效率。
同时投线的准确率也会大大提高,具体提高多少需要经过长期的计算。”
检修车间架修工人们也是一片欢呼。
陈卫东:“别高兴太早,这工作量才完成1/3,于学诚给你一个任务,按照这个思路,带领小技术室的同志们,进行车架投线、平楔铁厚度计算和楔铁划线的步骤改善。”
于学诚和小技术室众人眸子中划过兴奋之色,陈卫东这是培养他们的独立技术改进的能力。
“陈科长,我们一定会完成任务。”
接下来,陈卫东开始巡视检修车间,各个工段的质量管理体系改进,因为有洗修工段比照着,大家伙各个工区的推进工作很顺利。
庄工那边通过了陈卫东之前的涨圈等级以及现在的螺栓等级的两次项目的技术研究改进中,总结了经验,如今开始在车间巡视其他需要检修等级改进的。
陈卫东回到了技术科,环顾四周:“梁军,孙庭柱,郭禄,姜文玉,这是你们四个的介绍信,稍微准备一下,待会儿跟我去一趟工务段。”
四个人一听激动不已,这代表,陈卫东将他们吸纳进入了工务段技术指导小组,要知道,去工务段那边,可是多一份粮食补助。
在这物质匮乏的年代,这可是多一个月的口粮。
除了梁军,孙庭柱,郭禄和姜文玉,还有检修车间几位工人,路翠萍,刘顺,牛建祥。
因为人多,火车没合适的点儿,陈卫东可以骑自行车,但是难免会被说没有集体主义精神,所以干脆大家伙一起坐公交。
丰台机务段是四九城铁路局,四九城铁路分局下属的基层单位,在机务段有直达的公交车。
姜文玉看着背着煤气包的公交车:“这会儿应该过了上下班的早晚高峰,怎么还这么多人?”
梁军:“附近几个村子的老百姓平时出行都靠这公交车,他们都避开,大家伙做好准备,这公交车可不好上,一定要迈大步。”
梁军和李荣兆一样,是线路勘探设计,经常坐公交车显然有经验了。
很快,公交车来了,一群一拥而上,陈卫东还没等走,就被人群挤着往上走,甚至就连司机也下车来,推着人往车上走,大家齐声发力:“一二三....”
陈卫东上车本能地看向这一辆公共汽车,自从有了自行车,他在四九城坐公交就很少了,这一辆汽车是解放或者黄河卡车底盘改装的车,这种车多在郊区跑,有单机车和绞接通道车,由于发动机马力小,上坡都累的直喷黑烟。
外号:长着轮子的人肉罐头。
因为是改装车,所以车厢地板离地足有1米高,所以,要上车,得上仨台阶才行,车厢座椅都是木板条的,冬天透心凉,夏天赛笼屉。
这还算好的,真要人多的时候,单机车后还拖着个乘人的车厢。
这年代比较好的公交车,就是一小部分54年从社徽主義阵营进口的大客车,有捷克的斯柯达。
还有匈芽利的“伊卡洛斯”等。
好不容易上了台阶,梁军回头一看:“陈科长,咱这群人忒幸运,都上了变心台。”
姜文玉:“什么是变心台?”
梁军:“就车门的台阶,大家伙没踩上它的时候,都会嚷嚷:‘往里挤挤’,自一踩上台阶,准变调:‘挤不下了,等下一辆车吧。’
一踩上就变心,这不是变心台,是什么?”
眼看着公共汽车终于关上车门,这时候,外面一人大喊着:“师傅!师傅等等。”
车上就有人跟着接茬儿:“徒儿,别追啦,下一班车马上来。”
车厢中一阵热闹,售票员冲着大家嚷嚷:“中间稀稀拉拉的,不能往里挤吗?来,一二加油!一二加油!”
整个公交车厢变成了“肉搏阵地”。
这时候,个子矮的最惨,前脸贴后背,连喘口气都费劲。谁要是肚子不争气想上厕所,那可真是“绝望”。有的小个子实在受不了了,脸憋得通红,对着车下大叫:“小个夹中间,没人看见?”
售票员:“甭嚷嚷,赶紧拿票的。”
都说,老四九城的公共汽车就是一社会万花筒,哑巴卖几年票,也得成诡辩家。
陈卫东挤着公共汽车,车上一外地的同志拿出一块钱的票子,冲着售票员:“见过吗?见过吗?”
售票员开始没搭理,他还在吆喝:“见过吗?见过吗?”
售票员掏出两块钱:“你见过吗?”
陈卫东:“咳咳,同志,他是西北口音,要买到建国门的票。”
一瞬间,车厢中哄堂大笑,售票员涨红脸:“不都普及普通话了,让你不好好学。”
也幸亏,陈卫东他们相对近,抵达了丰台工务段,从车上下来,总算避免了蒸饺子的命运。
抵达了工务段之后,陈卫东走到传达室,将他的干部介绍信拿出来,门卫看着之后,赶紧去通知保卫股。
陈卫东趁机打量了工务段,工人们斗志昂扬,四处都贴着劳动竞赛的横幅,不管多什么,大家伙都非常有条理。
宣传栏黑板上,写着每天的工作目标,超额完成的用红粉笔,完成的用白粉笔,没有完成的用绿粉笔,意思是落后戴绿帽。
没多大会儿,王段长带着几位干部模样的同志走出来:“陈科长,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来啦。走,我和你说说咱工务段的情况。
从范围上说,咱管辖范围跨及海甸、石景山、门头沟及丰台的地区。
丰沙上行线,丰沙下行线,大台线、西北环线,斜军联络线,丰沙上行二线,丰沙下行二线,京原线,101线9条正线,同时负责33条专用线维修养护工作。
其中丰沙线是晋煤外运的主要通道,年货物的运输量在8000万吨,旅客列车原3对,现在19对,丰沙线,从货运运输干线,变成四九城铁路分局客货运输最繁忙的干线之一。
而丰沙线的情况,石景山一段是沿山脚并河而行,沿河铁路线逆永定河而上,穿行于永定河峡谷之中,全线八跨永定河。
沿线崇山峻岭,悬崖峭壁,线路蜿蜒曲折,主要河流为永定河,支流为清水河、湫河和永定河引水渠,其余为季节性干沟,在永定河上有珠窝大坝、落坡岭大坝和三家店拦河水闸.....
工务段下设生产技术科,这位是技术科科长,夏新建同志,这位是桥梁室的赵东元同志,这位是线路室的李忠义同志,这位是保卫股的陈泰同志....”
“陈科长,幸会幸会。”
陈卫东和大家伙握手,陈卫东在交谈之中,也大概了解了工务段的机构分桥梁室、线路室、人事、保卫股、段长室,总务室,通风室。
丰台工务段的辖区和三家店机务段紧挨着,由原来的一长制改为组织领导下的段长负责制。
只是陈卫东蹙眉,到现在,偌大的工务段,竟然没有材料室。
这就意味着全段的材料、工具、劳保用品都没有妥善的管理,同时也没有完善的物资申请计划,废旧物资旧轨件的管理更不用说了。
王段长:“陈科长,按照规矩,咱工务段每次要进行开工,需要先去丰沙线的纪念碑。”
陈卫东:“这是应该的。”
不管丰台还是紧挨着的三家店工务段,有一个传统,那就是每次在丰沙铁路准备施工的时候,他们都要到附近的纪念碑前缅怀先烈。
因为这座纪念碑记载着三万多军民团结一心修建丰沙铁路的丰功伟绩,也记载着为修建丰沙铁路而牺牲的108名烈士的英名。
陈卫东跟着众人来到了一座纪念碑面前,缅怀先烈。
缅怀先烈完成,王段长原本的意思是要陈卫东先回去休息,然后再吃饭,但是陈卫东却摆摆手:“我直接先沿着线路,看看情况。”
王段长:“行,我让技术科科长夏新建同志陪同。”
夏新建:“陈科长,这边走。我们工务段最近可是总结了不少先进的经验,推广开了,目前四九城,咱丰台工务段的工作效率,绝对是拔尖的。
技术科的同志们和工人相结合,大家伙配合相当默契。”
一路上夏新建给陈卫东讲解了不少关于工务段技术改进,以及劳动竞赛的成果,提升的工作效率。
顺着线路,陈卫东看到一群养路工,,此时一人背着了一根撬棍、一把铁镐、一个锤子、一张铁锨、一把铁叉子、一个铁耙子等六样工具,总共加起来大约有60、70斤。
60、70斤的工具对年轻人来说,确实不算重,但有句老话“路远无轻担”。
刚开始走没问题,但在走过一公里后,就能感到肩膀被工具硌得难受。由于路肩较窄,无法歇息,只得咬着牙往前走。
说是工人,其实远看像逃难的,近看像要饭的,仔细一看工务段的。
还有到了工区,正在插鸣笛标识牌,指示牌需要插到干活工地两头800米处的铁路旁,告知火车司机前方有人在铁道上干活,鸣笛让干活的人赶快下铁道。
但是火车铁道附近都是碎石头,想要插稳了并不容易,或者偶尔一施工,震动,指示牌就容易东倒西歪,所以,需要一个人专门看着指示牌,毕竟关系到大家伙的安全问题。
然后就是扒道床,这需要工人先使劲将铁锨插入石渣下面,再将铁锨放在钢轨上,一只手握着铁锨的把头,一只手握着铁锨把的中部,然后将铁锨把往下压,利用杠杆原理,把石渣从道床中扒到道床外或者扒到道床的中部,露出枕木的底部。
遇到石渣板结利害的地方,铁锨捅不进石渣的下面,就用铁镐尖将石渣刨松后,再用铁锨或者耙子扒出石渣。
工务段的情况,比陈卫东想象中的更艰难。
夏新建看着陈卫东一直没说话,还以为陈卫东被工务段同志们的工作情况,给惊讶到了。
毕竟,扒道床的整个流程,可是工务段总结出的一套安全、效率等都很完善的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