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想想是这个理儿,早些年,他还没觉察出来,现在回想起来,新国家刚建国后,农村还都不稀罕四九城户口呢,
当时四九城不少工人一听农村分地,当场辞了工回家种地去了。
新国家人民五千年来,对土地的执念不是开玩笑的,那会儿工厂去农村招工,都招不起来,都需要动员。
也就后来,第一个五年建设开始,慢慢的一步步工人老大哥开始吃香了。
但是说挪就挪,甚至之前街道办还来做工作要挪的户口,冷不丁不让挪了,又定量出来了。
傻柱回忆这一过程,四九城户口是越来越收紧的过程,这户口,确实应该早办完早完事。
但是想到领弟儿和贾婆婆刚才说话,傻柱:“领弟儿,咱院子里街坊邻居大家一处住着,都讲究个面儿,也没啥隐私。
甭管是岁数、癖好、挣多少钱,张嘴就问,随便聊,谁要不从实招来,准不招人待见。
这就是咱老四九城所谓的背人没好事,好事不背人。”
领弟儿赶紧从包袱里,拿出十斤白面,两个梅林罐头,还有水果罐头,点心匣子。
傻柱看着直瞪眼:“不是,领弟儿,你哪里来的钱和票,买来这么多东西?”
领弟儿笑眯眯的:“就前两天给你收拾屋子,发现了....”
没等领弟儿说完,傻柱脸色微变,飞快的将他床底下的木箱子拖出来,拿出里面铁盒子打开,看着里面钱和票都在。
他赶紧又跑到五斗柜旁边,移开一个砖头,拿出一个油纸包。
“都在啊...”
傻柱刚松了一口气,就见领弟儿笑眯眯的将铁盒子的钱和票以及油纸包的钱和票都拿出来,领弟儿:“柱子,这钱我拿着回东山,看看能买点特产带回来,再说,你这新姑爷不能去看看你岳母就算了,这人不到,礼还能不到吗?
我要是回村说我结婚了,人家一看,没人没钱没礼,人家背后还不得戳你脊梁骨?”
傻柱虽然心疼他私房钱,但是涉及面子事儿,还是不含糊,他只能忍痛,点头。
领弟儿看着傻柱无精打采的模样,拿出五块钱,还有五市斤粮票,用力在擦了雪花膏的手上搓了搓,闻着上面带香味了,这才笑眯眯地递给傻柱:“不过老爷们身上也不能没钱。
这钱你先用着,等我回来发工资,再给你。”
傻柱潜意识就觉得领弟儿的意思是,以后她发工资了,傻柱手头就宽裕了,笑着将钱塞口袋:“成。”
领弟儿说完拎着东西就要走,傻柱:“嘿,你这东西不放着?”
领弟儿:“这东西哪里是俺能买得起的?去跟院里邻居借的,得赶紧还回去,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还有这网兜,是咱家的,你拿着。”
“嘿,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领弟儿,我发现我并不了解你啊。”
领弟儿离开,傻柱盯着手中网兜看了半天,回过神来,他将网兜一丢,从另外一件褂子的暗兜里,掏出一个手绢,手绢里赫然是他提前藏着的钱和票,而且还不少,这才是傻柱藏钱的大本营。
傻柱得意洋洋,将领弟儿给他的钱和粮票闻了闻,放在暗兜里:“还怪香的。”
等将钱藏好,这才拎着网兜,往前院走去,今儿说好了,得带陈卫东家的堂姐去后厨学厨艺。
冲着领弟儿跟着刘素芬,获得合作社工作,又得了四九城户口,他也得好好给陈卫东家办事。
“一马离了西凉界,不由人一阵阵泪洒胸怀,青是山绿是水花花世界,薛平贵好一似孤雁归来....
不行,唱不出老丈人那股苦啊~的味儿呀。”
傻柱得意洋洋哼着小曲,走到前院,见傻柱走远了,领弟儿这才悄悄地打开傻柱屋子,进去之后,就在屋子里,挨着墙角闻来闻去,就连柜子缝隙,领弟儿也不放弃。
一直闻到傻柱的一件旧褂子上,领弟儿终于闻着熟悉的香味,她往里一掏,眼睛亮了。
这下可以放心地回东山了。
领弟儿将傻柱的褂子拿出去,洗干净,还特地将暗兜给拆了,她相信傻柱会看懂的。
忙完这一切,领弟儿又带着何雨水,先去东安市场,将家里的布票,给雨水买了一身新衣裳,还买了一个新的印花书包。
何雨水高兴得跟过年似的:“嫂子,这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雨水,待会儿咱去粮店,将这几天粮食买回来,每天你帮嫂子盯着你哥,要是没有饭吃,你就将粮食送过去,别饿着他。”
何雨水乖乖点头,领弟儿带着雨水到粮店先交钱和粮票,到大粮柜上,等着售货员用大铁皮簸箕从柜子里撮出一簸萁棒子面放在柜台小台秤上,称完了,往粮柜上的铁皮大漏斗里一倒:“拿好了。”
领弟儿看着售货员将收上来的粮票用糨子全挨排粘在一张纸上,粘完了拿毛笔蘸墨水一涂抹,这样谁都别使了。
与此同时,供销社中,陈老根正拿着一叠发票,将上面的数字加起来,再减回来,然后又在算盘上不停演算999*999,倒不是陈老根闲着没事儿。
是供销社也有定期考核,像是算账,打算盘,都是基本功,考试要考的。
“老根,算账呢?”
陈老根抬头,看着刘海中走进来:“刘师傅,你是买鸡蛋?”
刘师傅:“不买鸡蛋,来找人。”
没一会儿供销社白社长骑着自行车走了进来:“哎,你就是蓝建华同志介绍的刘师傅吧?我是南锣鼓巷供销社社长。”
“白社长,幸会幸会,我和老根是一个院儿的,之前你去给老根送喜报,还见过。”
“还真是,我说有点面熟,听蓝建华同志说,你遇到了点困难?”
“哎,是这样,我儿子刘光齐是京棉一厂中专实习生,今年夏天毕业,这不刚谈了一个纺织厂的对象,这不要结婚吗?
需要三转一响,我是跑断腿也没有找着。”
白社长:“哎呦喂,京棉纺织厂的姑娘,那可了不得。”
刘海中得意洋洋:“是啊,就53年招工的时候,都要提取全部档案,了解家庭出身、个人表现和身体条件,街道办事处还和邻居访谈挨个审查身份问题。
这选拔进去了,也不是就上班了,那得组成青训班,接受政治培训,进行部分审查,先是忠实劳动运动,谎报年龄,隐瞒家庭出身的都不要,前后三批招工,第一批一千人,就留下340人,我这儿媳妇不是招工的,她是在石家庄纺织技术好,调过来的。”
白社长:“那还真是优秀,怪不得刘师傅这么上心,凑齐三转一响。”
“白社长,你手中有多余的吗?”
白社长:“我手中没有多余的,不过同志的困难就是我们供销社的困难,之前陈有根的家人奖励了两张票,你要需要,就是我们供销社帮你订货,相当于你从供销社买的。”
刘海中脸色笑容凝固,为了缝纫机和收音机票,他都快跑断腿了,结果陈老根家不但有收音机和缝纫机,还有多余的票?
刘海中心中想着,他家光齐毕业要是能和陈卫东一样风光就好了。
要是他能够趁着上面关注高温工人的事情,提拔他当小组长那就更好了。
到时候,陈卫东家多职工家庭,但他家是一门双干部。
——
丰台机务段,回去之后,陈卫东就直接去了餐厅,打了饭菜,回到宿舍,一边吃,一边先打开之前没看完的包裹。
其中一个包裹,是津门那边寄来的,里面还有一封信,是艾副社长的感谢信,感谢陈卫东帮助他家跃进买了至保锭,病情稳定了。
除此之外,还寄了一些津门特产,陈卫东直接收入空间中,连带着上次大堂姐给的,也没有拿出来。
不过大堂姐给做的蒲草鞋,陈卫东留在房间中,当拖鞋穿,夏天洗漱的时候,比趿拉懒汉布鞋方便点。
最后一个包裹,是田招娣的,陈卫东打开包裹,里面装着五毒饼。
陈卫东将东西都收入空间中,然后打开田招娣的信件,看着信中内容,陈卫东眸子一亮,没有想到,就在他这边劳动竞赛成功,获得了铁道部先进工作者的同时,田招娣也在京棉纺织厂获得了先进工作者,同时技术推广也让京棉纺织厂的劳动竞赛成功。
隔着信件,陈卫东都能感受到田招娣雀跃的小心情。
而信件后面,画了几个活灵活现的粽子,因为天气太热,担心粽子容易坏,就没有给陈卫东邮寄。
但是她还是希望先生能吃上粽子,同时,还告诉陈卫东,她在单位,粽子都是吃甜的,豆腐脑一定要吃咸的。
但是白梦桃同志,粽子一定要吃咸的,豆腐脑一定吃甜的。
两个人还因此争论半天。
陈卫东心中暗道,何止现在争论,就是后世,甜咸粽子、甜咸豆腐脑可没少在南北引发大战。
陈卫东看完信,给田招娣写了回信,然后就将洪总工给他的资料,拿出来,先分门别类,挨着顺了一遍。
让陈卫东意外的是,里面不少关于冶金方面的资料,资料针对性很强,都是针对国外的一些特种钢种和普通低合金钢。
目前桥梁方面的的材料,技术组主要争议在两个方向,第一是国内自己研究的低合金普通钢,但是顾虑是新钢种材质不过关,焊接不可靠,不可靠的焊接加上不好的材质,产生问题。
也有人建议用西德st52钢,或者HJI-2,这两种都需要国外订货,但是安全性能靠得住。
陈卫东看着资料,这时候老伊万伸着脑袋过来:“卫东同志,我的厨子准备好了吗?
我的好朋友,前段时间,被派去研究一项重要内容,刚回来过几天就要来了。”
陈卫东:“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等你来,不过老伊万,你对普通低合金钢了解多吗?”
老伊万:“对这你们不需要了解,09锰2足够机车使用了,若是想要其他的,可以用对虾或者苹果来换,几吨苹果换一吨钢,很简单的...”
陈卫东皱眉:“可是我现在连你们那边有哪些钢种,什么性能都不知道,又能怎么选择我要的钢种呢?”
老伊万思考了一会儿:“还真是,卫东同志,我的朋友,这是我的疏忽,我可以给你讲一下,我们国家低合金普通钢的一些性能及用途。
首先是16ГС,这种钢种的屈服强度,比普通3号钢高50%,用于建筑结构,一般可节约钢材20~30%,可代替铬、镍钢HJI-2使用。”
陈卫东眸子微闪,16ГС其实就是16锰钢,其实用的是毛熊标准命名,也可以叫16GС。
钢种的屈服强度,和普通3号钢对比,难道生产工艺和它相近吗?
老伊万:“加工性能和焊接性能都非常好,要是经过一定的脱氧处理,屈服点还可提高2公斤/毫米²左右,低温与时效冲击值可提高0.5公斤·米/厘米²以上,焊接性能更好。
别说机车车辆,就是汽车大梁都可以应用,储油罐、压力容器、厂房结构、造船等都可以.
对于机车车辆的性能来说......”
老伊万以为陈卫东要研究机车车辆的冶金材料,所以讲解一直围绕着16锰钢和机车材料的制作方向。
陈卫东认真记录着老伊万说的每一个字,他清楚,保不准这方面的技术专家就可以从这几个方面中分析出有用的功能。
脱氧,陈卫东倒是记得,后世用钛脱氧过16锰钢,难道现在老毛子开始研究了吗?
陈卫东涉及不确定的,就先记录下来,至少能多从老伊万这边抠出来一些方向,以后新国家在普通低合金钢上就能少走一些弯路。
陈卫东记得,65年新国家钢铁公司和西方国家签订了一项制造壁厚为38毫米的氧气罐协议,我们提出用新国家钢材,这个西方国家认为我们根本制造不出这种钢材,因此他们还提出威胁性条件:“如果不能如期供应,耽误他们‘专家’工作,就要赔偿刀乐。”
而当时新国家为了研究16锰,走了很多弯路,尤其毛熊给新国家设置了洋框框,说磷不能超过0.045%,要是超过了,就会出废品。
为了打破这样框框,只能用土办法,计算了两千炉钢,测了几万个数据,并且对大量的数据进行认真计算,这才打破了老毛子的框框,将磷含量提高,炼制出新钢种。
这期间走弯路损耗的钱,进口钢材的外汇,对新国家来说,都是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