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庭柱:“她是不是就图你身份,想要改换门楣呢?越穷越光荣,你家现在最光荣。”
李文奎:“那她怎么不找烈属,那岂不是更光荣?”
陈卫东:“好了,慎重是好事儿,这段时间,小弯那边的水鬼确实来不少,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觉得还是上报吧。”
陈卫东没有和李文奎说的王化琴接触过,也拿不准是不是敌特,但是陈卫东倒是知道四九城的博氏幼儿园。
博氏幼儿园是教会创办的幼儿园,原址是1864年传教士贝满夫人创办的贝满女子学校,后来由鹰酱传教士麦美德博士接办,她当时是协和女子大学、贝满女校的校长。
后来协和女子学校并入了燕京大学,而贝满女校向南扩展到了灯市口西口的大街上,改为了女十二中,小学部改为了培元小学,也就是后来的王府街小学。
博氏幼儿园的建制是小、中、大三级,每级两个班,陈卫东之所以知道这么清楚,是记得校长姓全,是四九城著名牙医朱砚农的侄女,是个基督徒,这个年代,博氏幼儿园的教师,几乎全是基督徒,从这个方向来说,还是有可能的。
陈卫东:“李文奎同志,这事儿不是我们擅长的点,我觉得我们还是去找一趟公安段的同志说明一下情况。”
擅长的事儿,找擅长的人来干,陈卫东带着李文奎往公安段走去,刚走到公安段门口,就听着里面一片欢声笑语。
“俺不中了,汪段长,你可别想把俺当吃屎的孩子,忽悠我一次,还能忽悠我第二次?”
“不是,马奎,马站长说的没错,你这独照,真的颇具浪漫主义气质,特别吸引女同志,这次任务目标,非你莫属。”
“真的?”
胡队长看着马奎三言两语就被套路又要加班加点,去追案子去了,直接单手扶额:“拙劣的马奎啊,简直没眼看。”
“陈科长?”
马奎见陈卫东进来,激动无比:“陈科长,我们公安段过一段时间打算去八达岭去,要不和咱技术科一起?”
汪段长看着陈卫东,想到当初冯国强说的,让他帮忙照顾照顾陈卫东,汪段长心中暗道,要不了多久,恐怕都需要陈科长照顾了。
“陈科长,我们又见面了。”
“汪段长,这次我来是公事,咱能找个方便的地方说话吗?”
“这边请。”
汪段长一听是公事,面色严肃很多:“陈科长这边请。”
陈卫东带着李文奎去了汪段长的办公室,李文奎将事情说了一遍,这下汪段长都有点蒙:“李文奎同志,你的似意思是,你这位对象,长得好看,漂亮,温柔,不嫌弃你穷,一心眼对你好,所以你怀疑她是敌特?”
李文奎:“对,这是她给我的香烟,鹰酱的骆驼香烟。”
汪段长:“那你是怎么发现她有点可疑的呢?她可能出身成分不太好,急切想要找一个成分好的同志,换换血。”
李文奎:“原本我也没往这里想,但是今天我们技术科的女同志说了一段话,我就觉得不对劲的。
她们说,一般一群男人和一群女人在一起,男人会喜欢一群女人当中最漂亮的那一个,而女人同样也会喜欢男人当中最有本事的那个,但是我是她认识的男人之中,最平平无奇的一个,我觉得她肯定图我什么....”
单纯听李文奎讲的,可能有点牵扯,但要涉及到华侨家属,同时这位女同志还是博氏幼儿园教师,可能是基督徒,这就需要慎重了。
汪段长和陈卫东、李文奎谈了许久,最后汪段长亲自送陈卫东出门:“陈科长,这件事全权交给我们,后续我会安排专人跟进....”
——
与此同时,铁道部机车车辆研究所蒸汽机车技术研究小组,范致远正坐在会议室中。
他的左手边,是大连铁路研究所陆总工,车辆研究所葛绍荣主任,以及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洪总工,以及各研究所主要工程师此时正坐在会议室中。
范致远:“这次,大家長专列胜利型478号蒸汽机车技术改进,时间紧,任务重,大家伙都说说各自的意见吧。”
洪总工:“范组长,扁烟筒技术改进,是我们研究所的同志研究并且改进成功,没有人比我们研究所的同志更适合胜利型478号,专列的技术改进。”
葛绍荣:“洪总工,话不能这么说,扁烟筒的主要技术改进同志,现在也属于我们铁道部技术委员会,我们完全可以请他参与技术改进。”
大连车辆研究所陆总工:“洪总工,要是我没记错,你今年手中的项目,可是很紧张,和平型蒸汽机车蒸汽机车技术改进,各项蒸汽机车技术改进的推广,同时还需要内燃机车设计资料系统化的课题研究,还有....
我说的这十几个项目,你们可都是时间紧任务重啊。再说,胜利型478蒸汽机车技术改进,过去可都是我们大连车辆所负责的。”
三方人为了胜利型478号蒸汽机车,争执不休,原因就一个,这一辆机车,不是普通的机车,这可是大家长的专列,更是被大家長称为第二个家,第二个办公场所。
谁不想亲自参与它的技术改进?
洪总工已经是成昆铁路挂帅了,肯定不会在胜利478号的技术改进上挂帅,但是他不能挂,陈卫东可以啊。
这也是洪总工在给陈卫东的未来铺路。
他希望将来无论形势怎么样,陈卫东都能安全,安稳地搞技术研究,这次技术改进,哪怕能得一两句夸赞都值得。
洪总工:“过去参与技术改进,不代表你们的技术能一直参与技术改进,这一次改进,要论挂帅,没有比我们研究所的工程师更合适的。”
三方互相争执不下,范致远揉揉眉心:“各位,这都过了饭点了,要不先去吃饭?”
“范组长,我们觉得可以继续讨论,要是老洪,他们饿了,可以先去吃。”
洪总工从挎包掏出一二合面馒头狠狠咬了一口:“你们饿晕了,我都不会饿!”
自从知道这次胜利型478号蒸汽机车需要进行技术改进,他就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挎包中吃的喝的,啥都带着。
“洪狐狸!”
范致远:“要不这样吧,最近提交上来的资料,有两项老大难,第一项是蒸汽机车止阀疵口的问题技术改进,这已经立秋了,老百姓都筹备过冬了。
咱蒸汽机车一样也要面临严酷的考验,蒸汽止阀疵口,尤其东北那边,尤其严重,影响行车安全,已经是老大难了。
还有第二个问题,蒸汽机车锅炉蒸汽塔主阀的技术改进问题。
针对这两项技术,在座的分成三组,举行一次劳动竞赛,谁先改进成功,谁就挂帅这次胜利型478号蒸汽机车的技术改进工作。
大家伙都凭技术说话。”
“行。”
这下三方没有异议了,起身背着挎包都快步往食堂走去,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
陈卫东回到宿舍,孙庭柱已经将陈卫东需要的大部分资料整理好了。
陈卫东将资料整理好,然后打开了田招娣的包裹,让陈卫东惊喜的是包裹中还有两个勋章,一份是优秀工会会员,一份是“田招娣优秀工作法奖章”,还有给陈卫东邮寄的一件棉背心。
棉背心上写着“三合屯生产队,奖。”
陈卫东打开信件,看了信件,才明白,这一件棉背心,是郭凤英在三合屯带领半边天小组进行双抢,获得第一名的奖励,半边小组的女同志,要么是陈卫东的学生,要么是陈卫东学生的学生。
大家一致商议,决定将这一件棉背心赠恩师。
而田招娣也写了她的近况:“先生,身体还好吗?虽然天气还炎热,但是已经立秋了,天凉记得早晚添衣,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1958年快要过去了,先生,我们最近在讨论,要是鹰酱真的来了,该怎么办?
我想先生会去参军,我亦会跟随.....
最近我的工作增加了一个培养新手,一边工作,一边培养,所以制定的学习和工作计划要慢得多....
但是学业我没有落下,我在学校,每天学习上课,我们学校在课外体育活动中,采取运动队的形式,成立篮球、排球、足球、体操、田径、乒乓球、游泳等专项运动队,我被选拔进入了体操运动队,老师说我学习得很好,已经能在高低杠上做一些简单的动作,淑绣姐说这次我的工作法,可以推广到全国,同时我所带领的技术攻关小组,也参加了优秀青年先进集体的选拔....”
看着信中田招娣的进步,陈卫东由衷地为这个勤快的学生,感到高兴,他给田招娣回了信件,又将上次陈卫东回家拿的《牛虻》小说,放在信中,打算明天寄信一起寄过去。
忙完这一切之后,陈卫东这才从暖壶中倒了一点热水在盆子里,又兑了一点凉水,先用手指试了试温度,感觉正合适,这才将脚放进去。
今天沿着工务段走了一段路,加上白天忙一天,泡泡脚,晚上能睡得舒服点。
洗完脚,陈卫东简单收拾一下,就上床睡觉了。
清晨,陈卫东早早起来,先去餐厅买了早饭,又去打了一铝腰子饭盒的饭菜,然后就带着添乘手续,来到了机车运转室门口。
“陈科长,这位是陈大车,这次您添乘的机车。”
陈大车看着陈卫东笑着握手:“陈科长,幸会幸会。”
“陈大车。”
“陈科长老家是四九城吗?”
陈卫东:“听老一辈说,是很久之前,豫省那边迁过来的。”
“那是颍川陈氏?”
陈卫东:“这倒不是,我爷爷家到现在还流传一块锅的碎片,是义门陈氏。”
“哎呦喂,陈科长,我乃江右陈氏,本家啊。”
义门陈氏又叫江右陈氏,江州陈氏,义门陈氏家33条,比唐律还要详细,陈卫东家家风和气,孝敬长辈,团结互助,一部分就来源于义门陈氏的家规,代代流传下来的。
陈大车:“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这一趟车的学习司机,洁民同志,我和他也是老乡。”
“陈科长,我们可是希望你对我们蒸汽机车技术改进许久了。以前都是朱大车,岳大车他们包乘组,如今终于轮到我们了。”
“洁民同志,你好。”
“这位是我们的司炉,李业成同志。”
“陈科长你好。”
“李业成同志你好。”
陈卫东和三人笑着打招呼,没多久,司机长树德小跑着走过来:“陈科长你好,我是这一班车的司机长,因为陈大车行车还没有满一年,所以这班车,需要我跟车。”
陈卫东:“司机长,你好。”
郭树德:“陈大车,你个二百三,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司炉上锅炉皮沙包扒傻子的时候,你不准踩汽笛。
那汽笛都能将玻璃震碎,你要将老李给毁了?”
陈大车:“我当时忘了,再说,老李也拍了我铁锹了。”
郭树德咬牙切齿,陈卫东一听,司炉师傅扒砂子,踩汽笛?
蒸汽机车的汽笛在机车侧面10米,建设型的汽笛大概为132分贝,解放型的为128分贝,通常130分贝就能震玻璃碎裂.....
陈卫东上了蒸汽机车,紧接着,就是挂车钩,只见陈大车上了蒸汽机车,对时间,对信号,大声呼唤应答,然后“哐当”一下子,车子都跟着晃荡了。
陈卫东甚至听到撞了好几下......
这年代的蒸汽机车挂车靠车钩,机车和每一节车辆两头都有拳头似的车钩,钩头是由几部分通过销轴连接结合一体,活动灵活得像两只蜷起的手,分别安装在车体两端。
拳手心做成两部分,用个销柱连接可自由分解组合,两只拳头适当一碰,就轻松的先分开,再紧紧复位钩联在一起,插上销柱,锁死,接通风管,就可以安全开车了。
这也叫挂车。
司机挂车有技术,经验丰富的大车,比如陈卫东之前跟朱大车和岳大车的车,挂车就一声“咔”,进站一把闸。
乘客和添乘没感觉,就挂好了。
但是这位陈大车,晃荡一下子,全车都晃荡了,撞了好几下,才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