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挂上了挂钩,蒸汽机车有惊无险的开始行驶。
郭司机长负责给陈大车提供技术指导,而陈卫东也开始了这次添乘任务,第一就是蒸汽止阀技术改进之后的效果,第二就是记录蒸汽锅炉蒸汽塔主阀的情况。
今天走的线路是丰沙线,司机长一边给陈大车提供技术指导,一遍和陈卫东闲聊:
“陈科长,听说这段时间,你还负责了丰台工务段的质量管理体系改进,工务段里出了名的倔驴多,不太好沟通吧?”
陈卫东笑着说:“还行,估计是大家伙都看我年纪小,愿意照顾我一二。”
郭树德:“要是工作推行不顺利,和我说说,我在工务段认识几位工长,都是直肠子老爷们,没有什么不是一顿酒搞不定的,要是有咱就喝两顿。”
陈卫东和郭树德闲聊一阵,俩人继续工作。
郭树德:“最近暴雨多,铁路路基长时间灌水,容易松动,加上两边山坡冲下来一些泥沙,覆盖在路基轨道上,陈大车,机车过弯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提前降速度..”
陈卫东坐在蒸汽机车的时候,车轮轧得枕木横飞,几十米狼藉,忽然他隐约感觉到,稍有颠簸,疙楞楞楞的感觉,车头明显前进不畅。
陈卫东蹙眉:“不对劲,要掉道。司机长。”
掉道就是蒸汽机车脱轨。
司机长郭树德当场撂非常,蒸汽机车停下之后,陈卫东几个人从火车头上下来,这辆火车头就拖着一节火车皮,也确实掉道了。
郭树德:“得联系叫救援列车了。”
现在的救援列车可不像后世那么完善,有有牵引机车、吊臂平车、平车、棚车以及修理车厢、工具车厢、宿营车厢、餐车及工程材料车厢等多个部分。车内备有大小不一的千斤顶,复轨器、万能辅助器、枕木、钢轨、发电机、钢丝绳索等多达100余种工具,几乎铁路上所有可以用的到的设备都有。
现在的救援列车是四九城铁路局在1952年成立的救援列车单位,车上有蒸汽机车大部分维修工具,还有一台国产60吨的蒸汽吊机。
一听要叫救援列车,陈大车像是霜打的茄子:“司机长,今天不是我技术不行,这是路况问题....”
郭树德:“二百三啊二百三,还真是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你连二百五都不够,可不就是二百三。”
就在司机长几人商议找救援车的时候,陈卫东围绕着铁路转悠了一圈,一节火车皮掉道,而且,一侧的车轮框在两条钢轨之间,掉道的车轮脱落距离轨道并不远。
陈卫东:“司机长,你看蒸汽机车的两个转向架都在线路同一侧,车轮与钢轨接近平行,脱轨不严重。这情况,其实符合我们用拉爬子将车头拉回轨道的标准的。
只是需要找一台火车头过来,帮我们,将机车复位。”
拉爬子就是借助复轨器逼轨,让火车头回到轨道。
郭树德一听眼睛一亮,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愿意叫救援列车的,真叫来,回到机务段,被其他司机长和司机给笑成孙子都是轻的,恐怕还得被其他机务段的司机长和司机笑成孙子。
郭树德飞快地沿着机车看了一圈,“还真是,但是要弄出来,也不是这么容易,最麻烦的就在于需要铺设一条临时救援轨道。
需要我们去联系工务段。”
“陈科长。”
陈卫东转身,正好看到了工务段的同志,在不远处的线路,准备施工,赵德贵小跑着过来:“陈科长,老远看着像您,这是怎么了?”
陈卫东:“赵德贵同志,你们来得正好,我们机务段的机车掉道了,能麻烦你们帮我们铺设一条临时救援轨道。”
“陈科长,咱自家的事儿,说什么麻烦不麻烦,要不是您,帮我们研究那么好的机器,减轻了工作量。”
“就是,陈科长,别看我们这会儿我们在工务段,还没有坐上头把交椅,但是我们工务段的质量,是丰台工务段最好的。”
而且,随着陈卫东给大家伙研究的几样小技术,越用越熟练,工务段同志们的返工情况也在减少,要成为第一名,是迟早的事情。
陈卫东笑着说:“行,大家伙今天加加班,帮我们多干点,改天我给大家伙再送个好东西去。”
一听有更好的东西,工务段众人眼睛都亮了,眼神也期待起来。
郭树德万万没想到,陈卫东在工务段的质量管理体系推进看起来挺顺利不说,大家伙丝毫没有因为陈卫东让他们三番四次的返工,而引起矛盾。
陈科长怎么做到的?
其实陈卫东不管在检修车间还是在工务段,都是站在工人角度去做事情,工人工作效率低,就改进工具,工人工作量大,那就进行津贴,奖励等劳动竞赛。
出现问题,大家解决,获得荣誉,那也是大家伙的。
一群人说说笑笑,开始准备工作,工务段负责给铺设一条临时救援轨道,在转向架运行的线路方向铺垫道砟。
而这期间,司机长也去就近站点,先将这边事故情况上报,让调度将这一条线路的暂时封闭,同时,联系了一台火车头过来,很快大家伙开始忙碌起来。
这次机车上人字型的复轨器,首先要确定好复轨的方案,是左入还是右入,还需要测量精确尺寸,把复轨器固定在同一枕木上,打紧楔铁,填好道砟石头。
“陈科长,道砟石头不够。”
陈卫东:“用砖石或者枕木代替,涂上点油润层.....”
等大家伙忙活完,营救的救援机车也来了,将脱轨的机车用钢丝绳和救援的机车大钩链接,通过拉爬子,一点一点儿,逐步规制复轨回轨道上。
两个复轨器都是人字形的,无论内人字和外人字轨距,都与车轮轨距一致,所以只要顺着轨距走,就能复原,只要巧妙地拉入道,就能被规制进入正常轨道。
在一声声的哨声中,机车终于复轨成功。
看着机车一点点复原,陈大车握着陈卫东的手,“陈科长,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包乘组众人此时也感激地看向陈卫东。
要知道,救援列车是铁路局救援科领导的单位,也就说,只要出动救援列车,这件事就会按照事情的级别定性,到时候,甭管司机长,司机,还是机务段领导,都得跟着吃挂落。
甚至路局还得通报批评,但是出动机务段内部解决问题,再上报,顶多路局那边批评一下,通报就免了。
这其中也涉及到安全公里行驶,先进集体,司炉,学习司机,大车的晋级,提干等评选。
这一切,说起来很快,实际上,陈卫东和一群人也忙活了一整天,等回到机务段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牛段长和刘世握着陈卫东的手:“陈科长,老郭已经将事情简单汇报给我们了,这次感谢您,实在是太感谢您。”
陈卫东:“牛段长,刘书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牛段长:“陈科长,待会进去你光讲复轨方案说说就行,调查组调查主要针对包乘组,调查完之后,咱去餐厅一起吃个饭。
陈卫东走进会议室,检察院的陈岩石联合技术科程总工,检修车间技术工人,成立了临时调查组,对这次事情进行详细调查。
陈卫东将复轨方案说明白了,程总工心中惊叹,陈卫东不光技术改进想法多,大学学习的基本功学的也扎实。
这要是其他大学生,毕业一年,未必能够将复轨器用得如此熟练。
晚上,陈卫东和牛段长、刘世还有郭树德一起吃饭,饭菜很简单,一个白面发糕,一个炒地瓜叶,还有一道锅包肉,一个紫菜蛋花汤,三条小黄鱼。
郭树德是1954年全国劳动模范,还曾经去过半岛。
牛段长:“同志们,今儿有惊无险,必须尝尝我这莲花白,这是我珍藏最后一瓶了,一直没舍得喝。”
牛段长挨着给倒满酒,刘世:“我提议,咱第一杯酒,敬陈科长。”
“敬陈科长。”
陈卫东自谦:“我最年轻,我敬大家才是。”
说着将酒杯往下一挪,但是牛段长却将陈卫东的酒杯托得高高的:“陈科长,今儿这酒,必须敬你。”
四个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只是刚喝完,四人都呆愣瞬间。
牛段长看着他瓶子里的莲花白,倒出来,又喝了一口,等喝完了,他咬牙切齿:“牛建祥——!”
陈卫东此时嘴角微抽,默默给牛建祥点了根蜡,酒瓶子里全是水....
没有酒,大家伙就开始吃饭,吃完饭,牛段长和刘世商议,陈卫东这次事情的奖励问题。
刘世:“表彰大会肯定要筹备,我思忖着,是不是给陈科长家送喜报的物资,自掏腰包,加上点。”
牛段长:“加也是应该的,别忘了,老谭牺牲,陈科长当场将谭永烈收入蒸汽机车技术改进小组,老谭这辈子的梦想,就是永烈这孩子出息。
那就先筹备送喜报的事情,回来,再商议表彰大会,对了,陈科长个人问题,你们组织部有没有重视?”
刘世:“组织几次联谊,陈科长在联谊上看图纸....”
当天晚上,牛段长回到家中,牛建祥正趴在桌子上,认真记录笔记,这段时间,他每天工务段学习焊工基本功,回到机务段,戴师傅会给他讲解技术,同时老伊万最近也在讲解毛熊那边的一些焊接方式,牛建祥每天都学得很认真。
就连黄主任都说,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稳重,按照这速度,很快就能成为二级焊工。
牛建祥抬起头,就看着牛段长正直直看着他。
牛建祥心中美滋滋的,心中暗道,他爸爸一定听说了他在工务段和机务段的优秀表现,后悔当初那么揍他了:“爸。”
牛段长环顾四周,没有找到趁手的东西,“儿子,你坐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找个东西。”
牛建祥心中更美了,他爸给他带好东西了?
只是没多久,牛段长拿着皮带走了出来:“小王八羔子,混账兔崽子,老子的酒去哪里了?”
伴随着七匹狼落下,牛建祥想跑都跑不了了,他爸的皮带可是军中发的,打人那一个藤啊。
这一晚上,据说牛建祥的哭嚎声,响彻三条街,第二天都没下来床.....
接下来的日子,陈卫东就继续每天添乘。每天对蒸汽机车进行单机使用,对各种止阀进行放水放汽,牵引火车重载运行....
与此同时,四合院中,今天大家伙都喜气洋洋,互相奔走相告:“同志们,好消息,我们的食堂,吃饭不花钱,不按照定量了。”
“真的假的?”
“真的,全是大白面馒头,你们进去瞧瞧。”
“哎呦喂,那我们之前没有加入公共食堂的,现在还能加入吗?”
“这我们说不准,大家伙都得等通知。”
95号大院,陈老根的腰伤已经养得很好了,此时正坐在院子里,召开全院大会。
阎埠贵此时一脸着急,过去他不愿意加入公共食堂,是因为需要将定量交上去,然后每月只能吃自家定量的数,虽然不用开火,但是在自家吃,可能互相调剂一下,省下粮食的。
但是在食堂,一月啥也不剩,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定量交上去,敞开肚子吃,还有白面馒头,这一看是占便宜的事情,他怎么能不着急。
“老易,这东旭媳妇还没回来?”
贾张氏冷哼一声:“阎老西,早让你们加入公共食堂,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跟吃大亏一样,现在想要进,晚了。”
贾张氏巴不得,陈卫东家,阎埠贵家,刘海中院子里这些没加入公共食堂的以后只能自家吃饭,这样她家每天在公共食堂吃好的,就能显摆出她家日子过得最红火了。
阎埠贵:“嘿,贾婆婆,话不能这么说,什么叫公共食堂?这是大家伙的,你不让我们去,这就是搞破坏。”
“哎,都别吵吵了,东旭媳妇回来了。”
“东旭媳妇,怎么样?”
秦淮茹:“二大爷,我刚看到胡同里,一群人拿着喜报,往咱这儿走,是不是你之前说的,你家光齐领导来送喜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