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乐了,阎解放这形容的不是挺贴切吗?
很符合阎埠贵的人设。
陈卫南这会儿也穿着轧钢厂工装,走进屋子,听着阎解放的哭喊声:“阎老师家这是怎么回事儿?第一次见他生这么大气,咱不去劝劝?”
刘素芬强忍着笑意:“别人家都能去劝,就咱家,千万不能去劝,劝了那就是火上浇油。
陈木最后写:“这就是我的邻居阎老师,勤俭节约又机灵....
阎解放呢,这就是我的邻居阎老师,勤俭节约又鸡贼,闹得学校人都问,阎解放是不是阎老师的儿子。”
陈卫东乐了,这年代的孩子,因为没有上学的压力,没有竞争压力,平时上学,作业几乎都不写,基本都是抄的。
陈木以前也干过抄作业的这事儿,甚至名字都忘了改,被老师家访找到家里,那一顿揍得,比阎解放哭得还要惨。
“婶子,我今儿回娘家一趟,正好碰到那边供销社卖黄瓜扭,不写菜本,还五分钱十斤,我买的有点多,正好给您捎来点。”
一家人正说这话,领弟儿拎着一个小筐,筐里满满的黄瓜扭,现在已经9月份,黄瓜进入了末尾季节,那些直溜的顶刺带花的黄瓜不好买了,但是这种黄瓜扭却不少。
田秀兰看着这黄瓜扭,眼睛一亮:“哎呦喂,小井胡同那边不写票啊?咱供销社今儿也来了,我原本想着买点腌八宝酱菜,但是得写本,这眼看着冬天了,家里还得囤点菜干,我就没舍得买,领弟儿多少钱?”
八宝菜有八宝:腌黄瓜、腌藕片、腌豇豆、腌茄子、腌甘露、腌姜丝、腌花生米、腌苤蓝。
八种菜混合腌制,八种味道混合到一起,
醇香风脆,特别好吃,冬天一碗热乎乎的粥加上一碟儿八宝菜,或者黄豆炒咸菜丝,那味道,简直金不换。
“嗨,什么钱不钱的,这不雨水下学期上学,马上就要交学杂费了,这眼看着冬天,家里还要囤大白菜,买煤球,拾掇炉子,这些钱正没着落呢,要不是东子介绍我家柱子去做饭,我还在为雨水学费犯愁呢。
您要这么说,按规矩,柱子的红包,我得给您送来一半儿,那婶子,您先等着,我先去拿钱,咱再算黄瓜钱。”
“哎呦喂,领弟儿,快别跑了,婶子收着就是了。”
秦淮茹刚从公共食堂干活回来,此时她肚子已经很大了:“婶子,您就应该加入公共食堂,甭说八宝菜,就是大白馒头,也敞开肚子吃。”
田秀兰:“哎,东旭媳妇,小心刚才几个孩子抬水,洒一些,你别滑倒了,慢点儿,公共食堂我家就暂时不加了,家里定量多的老爷们,都在单位吃。
剩下都是定量少的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去了这是给组织增添负担。
哎,东旭媳妇,你这是刚买了新褂子?”
秦淮茹:“嗯,本想扯布回来自家做,东旭说我肚子大了,就干脆去供销社扯了布,让给做好了。”
“哎呦喂,这年轻就是好,穿什么都好看。”
秦淮茹挺着大肚子,小心翼翼往中院走去。
刘素芬将篮子给领弟儿倒腾出来,又从自家地窖里捡了些家里晒的茄子干:“领弟儿,今年家里晒茄子干多,给你带回去,尝尝。”
“哎,谢谢嫂子,我就馋您这一口了。”
领弟儿笑着打完招呼,拎着篮子往家里走去。
田秀兰看着领弟儿背影,和陈卫东说:“你大姐给柱子看这媳妇,是真的好。
从柱子家情况,日后发展来说,柱子应该找个精明,持家有道的,但是柱子的性格,和他过日子来说,应该找个心眼实诚,眼里只有柱子,一心跟柱子过日子,这样柱子才快活。
领弟儿这孩子聪明,对外,勤俭持家,将柱子的钱和粮本捏的紧紧的,对内,她还会服软,对柱子一心一意,到现在柱子还觉得领弟儿是大家闺秀,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呢。”
陈卫东心中暗道,就领弟儿的手段,估摸就傻柱发现了领弟儿的真面目,碍于面子,也不能承认,承认了,得被许大茂笑话死。
这是傻柱绝对不能忍受的。
陈卫东洗漱完成,回到屋子,就坐在陈老太太身边,听着陈老太太说话,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都是一些过去日子的事情,很多事情,陈卫东至少听了几十遍了。
但是每一次,陈卫东都会认真听,还会给陈老太太回应,因为老人世界很小,没有新朋友,也很难接触新事物,只能将陈芝麻烂谷子一遍遍说。
领弟儿这边背着篮子,回到了家中,傻柱此时已经回来了,领弟儿满眼崇拜:“柱子,你回来了?听说你今儿给厂长做小灶了,你可真厉害。”
感受着领弟儿的崇拜,傻柱得意洋洋:“那是,也不看看哥们是谁,哎,对了,我今儿路过你家一趟,老远就听着你后娘在家骂街,你爸在家唱武家坡,这又是怎么了?”
领弟儿一边清洗黄瓜扭,一边说:“我也不知道呀。”
傻柱:“哪里来这么多黄瓜扭?这得将咱家半个月的菜本都写了吧?”
领弟儿:“哪里能啊,我还给陈婶子家送去一半,得写一个月菜本,不过没写咱家的,写的我娘家的。
你挣钱这么辛苦,我能让你连八宝酱菜都吃不上?咱家菜本,都在哪儿,你想吃什么下酒菜,跟我说,我给你去买。”
傻柱看着领弟儿忙活,心中隐隐明白,他丈人为什么唱武家坡了.....
陈老太太正说着过去的时候,这时候,陈老根带着陈卫阳和陈秀莲走进四合院。
阎埠贵刚揍完阎解放,正在门口浇花呢,就瞧着陈老根带着穿着供销社制服的陈卫阳,还有穿着铁路制服的陈秀莲走进院子里。
看着这一幕,阎埠贵用力揉揉眼睛,定神看了半天:“老根,这位是....”
陈老根笑着说:“老阎,不认识了,这是秀莲,前一阵刚来院子里,这是我大哥家卫阳。”
阎埠贵看着半天没回过神来,卫阳进供销社,他听贾东旭两口子说过,但是,陈秀莲,就这呆呆憨憨的,当初早产伤了脑子的,竟然也进了铁道部?
这.....
阎埠贵看着陈老根回屋了,赶紧跑着进屋:“杨瑞华,杨瑞华,陈老根家陈秀莲,也跟着卫东进铁道部了。”
杨瑞华正在打算盘,听着阎埠贵的话,呆愣半晌:“就是那个平时看起来呆呆的,半天没反应的?”
“对,就是她,我滴乖乖来,算算这老陈家,陈卫南在轧钢厂,刘素芬在妇联,陈麦花在铁道部,陈麦香在新华书店,陈麦草进了石景山发电厂,现在陈秀莲也跟着进了铁道部....
陈卫东这是将他家里,还有老家的那些人,都安排进去吃公粮了?”
杨瑞华一听,:“哎呦喂,陈老根这一大家子,一个月得多少工资啊?”
“起码得小三百,陈卫东这会儿,我估摸至少得10级技术员吧?再是个副科级干部,他自个儿一个月就得八九十块钱。
更别说,陈卫南,刘素芬,陈老根,还有陈家三姊妹,那工作一个比一个好。”
阎解成语气酸溜溜的:“得亏老陈家没狗,不然也得弄公安去,当警犬,吃公粮。我听说川地那边有一种狗,叫琨明犬,专门破案的,那都是每月吃公粮的。”
于莉眼神中满是羡慕:“咱家怎么就没有这么一门亲戚啊。”
哪怕是旁系亲戚,有这么一层关系,那也能跟着沾光啊,这不陈秀莲都能跟着进铁道部。
阎埠贵:“哎,这就是所谓的一子出家,九祖升天。”
阎埠贵一家的酸溜溜,陈卫东可不清楚,此时他正在家里,和陈老根,陈卫阳说着村子的情况。
陈卫南:“卫阳,家里事情怎么样了?爷爷睡眠还行?”
家里晚辈都清楚,陈老爷子一有事儿,就睡不饱觉。
陈卫阳:“甭提了,那秦老蔫,是真够蔫坏的,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这一阵,我和我爸,和俩老掰商议着,现在不是行行业业乘风破浪吗?尤其是咱四九城十大建筑,建筑队都在开工,实在不行,就让卫常哥和卫继哥去参加招工试试。
结果呢?
秦老蔫那蔫坏的,故意给他们分配重要工作,想要请假,甭说门儿了,窗缝也没,上次想着装病吧。
结果,秦老蔫直接要上报公社,找四九城的大夫给去看看,再加上公社宣布,今年开展植树育苗活动,还有兴修水库,全民运输,全民炼钢,原本事儿就多,咱爷爷说不行就分家,实际上,这一阵急得嘴上都起燎泡了。”
陈卫东不用想也清楚,他爷爷心中不好受,建国前,脚盆鸡抓壮丁,那么艰难的日子,他都护着一家老小走过来了,谁也没掉队,这要是为这事儿,将两个孙子分出去,那是给老爷子心口上剜肉。
陈卫阳:“供销社这边我也打听了,光缺临时工,不缺正式工....”
陈老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没说话,他心中也不好受,当儿子的,让爹在家操了半辈子心,也就等陈卫东大学毕业,才过两天安生日子。
现在爹和兄弟家有难处,他都帮不上。
不孝!
陈老根心中自责不已:“麦花和麦香麦草是女娃子,实在不行,让她们让出两个岗位,给卫继卫常。”
刘素芬:“爸,要让也是我让,大姐和俩妹妹家日子刚好点。”
陈卫南:“爸,我和我媳妇让出来吧,大姐和二妹三妹家,没过几天松快日子。”
陈秀莲:“我能让。”
陈老太太没说话,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心疼孙子,也心疼孙女。
田秀兰什么都听陈老根的,家里一直是老爷们做主,她就安静坐在一边。
陈卫东:“爸,谁也不用让,轧钢厂那边,我之前帮了一个忙,李主任给我两个岗位,是轧钢厂运输队的。”
陈卫东说话的功夫,拿出两张工作条子。
陈老根一愣,随即看着两张工作条子:“轧钢厂运输队?”
陈卫东:“对,不过学开汽车刚开始工资不高,跟着师父打杂起码得半年,学修车得一年到半年,等摸上方向盘了,也得一两年。”
陈老根:“苦点不怕,咱老陈家的孩子,都是吃苦长大的,这开汽车好,人不都说了,拿着方向盘,给个县长都不换,我明儿就回去,和你爷爷说。”
陈老太太却给了陈老根一拐棍:“急什么?东子,这岗位,你不是不是欠人情来的?要是欠人情,那咱家不要。不能一家子苦你一个.....”
陈卫东:“奶奶,真的是我帮轧钢厂解决了个事儿,不信你问我哥,厂子里最近是不是在研究盐汽水?”
陈卫南一愣:“东子,那汽水的事儿,是你弄的?这一阵锻工车间和初扎车间不少工人都在说,喝了盐汽水,干活有劲儿了。”
陈卫东:“嗯,奶奶,你不信,让我哥带你去轧钢厂问问。”
陈老太太慈爱的看着陈卫东:“奶奶信,奶奶就是心疼你,这一大家子,都指望你。”
“奶奶,以前我上学学费,不是指望咱这一大家子?再说,现在我能帮衬家里兄弟,将来他们日子过起来,还能不管我和我的孩子?”
陈老太太心疼拉着陈卫东的手,她的老疙瘩,为家里的事儿,吃苦了。
回头她得给老头子说说,将来村子那房子,最好是留给东子,就这人情,老大老二老三家,怎么还?
陈家要说最值钱的,就是老宅了,那老宅,原本是村子里一大户人家的房子,青砖瓦房,宽敞,占地面积不小。
建国后,分给了陈老根家。
那大户人家则是住在了陈老根家的房子里。
陈卫阳崇拜看向陈卫东,“东子,你真厉害。”
一家子正说这话呢,贾东旭胸前系着大红花,手中拿着一张奖状,走进院子里:“陈叔,你家还有肥皂票吗?
我这次获奖,奖励了一灯泡票,我家灯泡倒是没坏,但是肥皂,家里洗衣裳多,早就不够了。”
陈老根走出门口:“哎呦喂,东旭,这是在单位得奖励了?我问问你婶子,家里还有肥皂票吗?”
阎埠贵也站出来,鸡贼的眼睛,上下打量贾东旭,心中盘算着,贾东旭两口子现在都有工资,一家子吃喝在食堂,这会儿又得奖励了,这得挣多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