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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清晨，陈卫东从被窝醒来，只觉得温度又下降了几个度。
这年代是真的冷，日夜温差大，尤其是早上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能把骨头冻透了的感觉。
不过，这会儿刚立冬，温度还在零上，但是陈卫东没怎么带厚衣裳，他来的时候，九月份，那会儿温度还在十八九度上，现在11月下旬了，温度都快到零度了。
陈卫东从行李袋中翻出厚的工装穿上，然后还是在宿舍做了一遍广播体操，浑身有热乎劲儿了，这才拎着长安给他发的饭盒，往招待所走，刚走到招待所门口，就见娃娃脸的小电工笑着跑过来：“陈工，我帮您拿饭盒。”
陈卫东：“小电工，你都跟着我打了多少天饭了？”
“您是我救命恩人，要没有您，我可能就被活埋在涵洞里了，我家人很想见您，当面谢谢陈工。”
应大卓从小电工身后出来：“嘿，小电工，你档案上，家属那一栏，什么也没有，连个对象都没有，谁感谢陈工？”
小电工眼神飘忽，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哪里是没有家人，他是家人的名字不能写，写上了，保不准又要被区别对待了。
应大卓：“二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之前你说的弄那个落叶松胶，听说送到四九城之后，就开始突击研究，突击建厂，现在第一批生产出来的落叶胶，已经送来了，咱的火柴合作社也开工了。
上面还给长安兵工厂争取了一座落叶胶生产合作工厂，等到技术人员到位，就开始加工生产。”
陈卫东一听，心中也是高兴不已，落叶胶生产，研究出来，新国家能赚取外汇，陈卫东能立功，最重要的就是，能够让长安兵工厂的这些烈属，退伍军人们，得到妥善的安置。
吃完早饭，应大卓非要拉着陈卫东去火柴合作社去，还说那边同志都想要感谢陈卫东。
抵达合作社，门口是一群小孩子，有的还挂着大鼻涕的年纪，穿着袖口磨得黑得发亮的罩衫，小心翼翼的在糊火柴盒。
应厂长：“同志们，你们的陈二爸来啦。”
见陈卫东来了，一群孩子赶紧起来，排成排，“谢谢陈二爸，帮我们复工。”
一群孩子围着陈卫东叽叽喳喳，一个小姑娘，从兜里掏出小糖果，小玩具都塞陈卫东手中。
陈卫东临走的时候，悄悄给其中一个孩子兜里，留下几张全国粮票。
火柴合作社的问题解决了，下一步就是扩大生产规模，趁着这机会，升级成为工厂。
火柴厂的人们，对陈卫东是千恩万谢，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么难解决的问题，陈卫东真的能帮着解决。
从火柴厂出来，陈卫东就直接来到厂前区办公楼，从生产科，后勤科，来到了技术科。
龚总工：“陈工，我正想要找你呢，你昨天说的，将打磨炮弹壳改成酸洗，我们技术科商议了一下，确实可行。
用硫酸将污渍烧蚀了，有问题的地方会看得更清楚，表面还能生成一层硫化铜的保护膜，这是个绝妙的主意。
这个方案要是可行，我们的日产量起码翻番。”
“是啊，陈工这个建议完善了毛熊人的设计，酸洗比人工打磨好多了。”
陈卫东：“也不是没有问题，最麻烦的就是我们需要提前研究出弹壳酸洗的控制，硫酸可以腐蚀弹壳表面的油污锈迹，也会蚀化铜分子，造成底火孔径变大，所以控制好时间，是一门大学问。”
陈卫东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没有这方面技术的数据，所以就需要一次次试验，找到一个合适的时间。
龚总工：“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倒是也容易，我们只要不停地试验，总能找到相关的数据。”
从这一天开始，长安就开始了硫酸试验，负责硫酸试验的竟然是小电工，陈卫东看着他衣裳上到处都被硫酸飞溅的小洞。
“唐可明，你怎么跑来做试验了？”
唐可明：“我是长安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陈工，你回去的时候，给我留一个地址吧，有机会，我给你写信，或者去看看您，我家人都在四九城。”
陈卫东给唐可明写下一地址，接下来几天，陈卫东就在长安忙着拆卸800吨冲压机，然后进行更换氟橡胶的密封圈。
与此同时，四九城机务段，几位机务段的职工代表，开完会回来，正在讨论着：“哎，你们说，这次副段长该是谁啊？”
“估计，孟主任，赵主任和高增荣都有可能，但是，有人举报，孟主任当年加入组织，为了上战场，改年龄了。”
“真的假的？谁干的？孟主任那是为私利改年龄吗？他是为了打脚盆鸡，谁特娘的这么牲口，别让我逮着他！非得弄死他不可。”
“说起来，这次副段长竞选，陈書记真可惜，一直没在机务段，我去深入群众调查的时候，我发现陈書记的群众支持最高，大概占据六成，孟主任也才五成多。就是陈書记没有在机务段....。”
“看来，你看法和我一样，这次，可能是高增荣上去可能性大？”
“对，四九城铁路局那边刘国亮書记，赞扬了高增荣同志，这段时间工作，还说他是真正做到的深入群众。”
高增荣最近也是春风满面，走路带风，不少人见了高增荣都笑着说：“高增荣同志，恭喜恭喜。”
高增荣谦虚一笑，他也没想到她走到这地步，陈卫东不在，孟主任年龄问题被举报，赵主任则是太四平八稳了。
刘世透露，这次副段长需要的是一位能够搞好技术革命的年轻同志....
广播声响起：“下面插播一则广播，检修车间，技术科支部書记，陈卫东同志，在外出期间，偶然遇到三门峡陕州机务段，因为陇海铁路运力问题，导致运输困难....
陈書记帮助调度，用3台机车拉38个车皮实验双机、三机牵引特长大列。
三机牵引双机下坡，使铁路运输量从8万立方米，增加到17万立方米，还扭转砂石供应不足的局面，在持续2个月给三门峡大坝送去了超5万立方米的混凝土骨料供应。
同时，还创下超轴3100吨、日安全行走800公里的纪录。”
广播：“检修车间，技术科支部書记，陈卫东同志，在外出期间，看到报纸上，我们新国家和啊拉伯谈判的啊拉伯胶水陷入僵局，在工作之余，研究出用落叶松可以提取落叶胶的思路，在四九城化工研究所的配合下，我们新国家成功研究了落叶松胶，改变了需要进口的局面，每年可节约200万外汇....
陈卫东同志刻苦学习钻研的精神，值得我们大家学习.....”
“陈書记也会调度？”
“三机牵引？超轴3100吨，陈書记怎么做到的？”
高增荣脸上笑容逐渐凝固，比他的记录还要高。
陈卫东他怎么做到的？
别说机务段众人震惊，就连调度的孟主任都震惊，他之前去过三门峡一次，在纸上，将那边情况画成图纸，随即开始研究陈卫东的调度方案。
调度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运输部门一切运输工作的指挥权，是集中在个别有卓越能力调度员手中的。
调度工作，关系到铁路车辆的周转能否加速，统一技术作业的定额，能否完成，专用线和衔接站的工作好不好，以及车辆运输效率怎么样，这需要调度员充分了解司机、扳道员、车站值班员、司磅员、装卸组长和在专用线上执行车辆作业直接有关的工作人员的工作职责。
同时调度员还需要不断地注意运输过程的进行情况，了解每一个区段内要做什么事情，达到什么条件，同时，线路的坡度等等，调度员才能进行指挥。
其中最难的就是调度员对于办理个别车辆和小运转列车作业，需要根据具体情况，车列大小，车列中车辆的配置情况，车列中车组组数规定的标准，同时要保证完成和超额完成技术作业过程标准。
就像这次陇海线路的砂石专列调度，就是最困难的一种。
孟主任拿着放大镜，看着自己画的图纸，研究陈卫东的调度方式。
赵主任：“老孟，你还有心情研究呢？组织部那边针对你年龄都吵翻天了。”
孟主任：“吵就是了，我原本对什么副段长就不感兴趣，还不如开火车痛快。”
最高兴的就属于技术科的同志了，姜文玉听着广播：“落叶松胶，调度，陈書记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技能啊。”
陈卫东的表彰广播，在机务段响了一天，大红喜报，贴在了宣传栏最好的位置。
因为陈卫东还没有回到机务段，所以奖励，表彰都没有进行。
倒是四九城铁路局的人事处，看着手中名单，半天没回过神来，原本陈卫东的优势并不明显，这表彰广播一出，这形势可就不一样了。
陈卫东可不知道机务段的情况，他在长安，进行酸洗弹壳的控制实验，一直忙活到了12月份，临走的时候，应大卓和长安兵工厂的同志们，各家凑食材，凑粮票，为陈卫东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欢送会。
还给陈卫东买了不少长安的特产，腊汁肉夹馍，葫芦鸡，果子羹，桔饼，两瓶西凤酒。
还有几位当地的同志，回家去弄了十斤，从自家牙缝里省出来的米脂米。
米脂米来自陕北黄土高原的米脂地区，它色泽金黄，颗粒浑圆饱满，在阳光下晶莹透亮，就像一粒粒小小的黄金。
米脂小米质优味香，煮成的稀饭粘糊适口，而且米汤表面能揭起三层油皮，所以叫米脂米。米脂小米储存性特别好，原粮谷子放上数年，害虫都难侵蚀，米质也不会变，大部分是作为国家战略储存的，市面上很少见。
陈卫东见东西太多，推脱不收，应大卓：“陈書记，你来帮了我们工厂这么多，我们要是让你空手回去，那不得被人骂秃头骚皮，一毛不拔吗？”
“就是，陈書记，您要是不收，那我们就丢脸丢出八百里秦川了。”
陈卫东最后推脱不过，收下了，但是临走的时候，他将自己此行兑换的多余的全国粮票，都给工人大院里，烈属，和退伍军人留下了，最后一家还给留下一块钱、
钱不多，但是陈卫东的一点心意。
连福：“陈書记，您也太厉害了，来的时候，厂子里，就主要领导迎接，走的时候，整个兵工厂夹道欢送。”
陈卫东和连福踏上了回四九城的蒸汽机车。
日子一晃就到了1958年12月22日，冬至。
这一天，四合院胡同里的标语改成了：“大搞技术愅命，把工业生产推向新高峰。”
麻子推着架子车，打着鼓，唱着：“破烂地卖来~破烂收，胶鞋底子塑料布，牙膏皮子铺陈头，废铜烂铁我全都要，鸡毛鸭毛换糖球。
旧书旧报是真压秤，砖头瓦片您别丢，锅碗瓢盆不怕旧，头发茬子电线头.....”
阎埠贵背着手，看着一身狼狈的麻子，推着架子车上的破烂差点刮破他衣裳，他伸手就想将那一块铁丝给扯下来，结果扯半天没扯动，语气就有点气急败坏了：“我说麻子，你这年纪轻轻的，不找个正经营生，收什么破烂？”
麻子：“嘿，瞧不起我收破烂的？阎老师，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将来，保不准您想要捡破烂，还得看我脸色呢。”
“哼，看你脸色？你还是先找一媳妇再说吧。再说，我可是教员，有正经工作，我还能捡破烂？”
“嘿，那您可得将您儿媳妇给看好了，备不住我每天去你家门口晃悠，带着你儿媳妇给跑了。
旧社会跟着货郎跑的小媳妇，又不是没有。”
麻子可是记得陈卫东的话了，他说，收破烂这活儿，将来大有作为，那就肯定大有作为。
这么摆正心态，他沉下心一看，好家伙，发现这破铜烂铁的买卖挺挣钱不说，活儿还挺上瘾。
他得努力做大做强，现在就专心收破铜烂铁。
保不准，将来，他还能去毛熊收坦克，火箭弹去，人就得敢想敢做。
如今地里粮食都亩产上百石了，他指定也能混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