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这才想起来,是呀,谁能想到,五六十年代,新国家就有邮政代购服务。
甭管天南地北的特产,只要去邮政,啥都能给带回来。
陈卫东倒完灰,拉着林满仓回院子。
一进院子,刘铁柱给林满仓打招呼:“满仓,又来看陈叔了?”
“哎,铁柱,我这一阵邮局任务重,我爸身体不好,你帮我在煤建公司买两百斤煤球。”
“行,到时候我再帮你搬进去。”
林满仓:“这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我们煤建公司如今也要响应号召,要提高服务,更好地为大家做好后勤服务,这样大家伙才有劲儿,进行炼钢,新国家建设。”
林满仓掀开棉帘子,跟着陈卫东跟着进屋,陈老根:“满仓来了啊?”
“奶奶,叔,婶子,您吃了。”
打完招呼,林满仓跟着陈卫东进了屋子,陈卫东从行李袋里,将购货本递给林满仓,俩人聊了一下工作近况。
林满仓:“东子,还是你厉害,大学毕业才一年,都是科长了,我就不行了,就我们科长刚安排我,想想该从哪些方面提高邮政目前的服务,我都想了好几个,都没有想好。”
邮政目前的服务?
陈卫东想到之前,机务段很多老同志,以前想要填写汇款单,但是不会写,容易写错,或者不识字的情况。
“其实想没想过,可以直接从面对顾客的方面下手,比如帮着顾客填写汇款单,当然不是完全代写,你们旁边写一个模板,让客户比照着写,再将一些生僻字写在旁边。
再就是,你可以让你们邮政分拣的相关同志,学习一下我们机务段的货票小飞机。
这东西改装一下,就能变成快递分拣的,就不用每天跋山涉水的分拣了。”
林满仓听了陈卫东的话,“帮助顾客填写汇款单,这还真的是一个方向,目前汇款柜台,每天都十分繁忙,尤其到年底,很多工人同志不能回家,只能汇款回去,但是汇款单一旦填不好,问题很多。
不过货运小飞机是什么?”
陈卫东在纸上大概画了一个图纸:“这事儿估计你得联系你们单位去对接一下机务段那边。”
林满仓将图纸小心翼翼收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本来还说,好不容易我能帮你干点事,结果又得麻烦你帮我。”
陈卫东:“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我不在家,你不也经常跑我家来照顾?”
“嗨,我那算什么呀,就是干点活出点力气。”
送走了林满仓,刘素芬:“东子,你行李袋的衣裳袜子,都拿出来,我给你洗洗,缝缝补补。”
陈卫东:“哎,麻烦你了嫂子。”
看着屋子里的烟囱都安装好了,陈老太太端着一杯麦乳精递给陈卫东,陈卫东:“奶奶,今儿喝了一杯了。”
“再喝一杯,好好补补。”
陈卫东先给老太太喝了一半,祖孙俩一人一半,喝完了麦乳精,老太太这才端着家里的煤油灯,给陈卫东送来:“要是看书,再点一个煤油灯,亮堂,不伤眼睛。”
陈卫东:“奶奶,这个不是给陈金写作业吗?另外一个给我就行。”
陈卫东家里有两个煤油灯,有一个是一开始陈卫东用捡来的墨水瓶,按照瓶口大小找一块薄薄的铁皮,用剪刀剪成圆形瓶盖。盖上后,钻个差不多筷子头一样大的孔。
再用棉絮搓一个长长的棉条,也就是灯芯。芯子外面包一截薄铁皮卷的寸把长的小筒子,插进瓶盖上的孔中固定。
灯芯伸进瓶内煤油中,露出瓶盖的那截也被煤油洇湿,用火柴点着,灯焰如豆般摇晃。
这个因为光线太暗了,晚上看书,费眼睛,陈卫东爷爷几家大爷家和仨姐姐,嫂子,凑钱给陈卫东买了一盏玻璃罩子灯。
这种灯,在这个年代,可是奢侈品,而且,很费煤油。
不用电,光用煤油,经常一月两三斤还不怎么够,这盏灯的光线明亮柔和,比自制的墨水瓶煤油灯亮了不知多少倍。
陈卫东一直用它读完了高中考上大学,陈金上中学之后,这一盏煤油灯,就给他用,因为这年代电力匮乏,院子里经常停电。
而陈卫东平时回来,需要用的话,就用他之前的墨水瓶灯。
陈老太太:“金子今儿写完作业了,那个墨水瓶的灯,你妈和嫂子用来做零工呢,这一阵供销合作社也在飞跃前进,提出了‘工业产什么,商业收什么,工业产多少,商业收多少,开展大购大销’。
咱胡同的零工也跟着多起来,你嫂子和你妈每天都缝皮子,陈木带着几个小的,就是糊火柴盒,还有帮着百草堂糊中药袋。”
陈老太太:“快歇歇吧,奶奶不吵你了,我去将鞋子给你补补。”
陈老太太拿着陈卫东的片儿懒,就往外走去,走到门口,贾东旭和秦淮茹走了进来。
田秀兰赶紧起身,拿了一个凳子:“东旭,媳妇快坐下,看你这样得快生了吧?”
秦淮茹:“嗯,估摸着差不多了,这孩子出来的有点晚。”
“晚点好,晚点孩子在肚子里发育好了,出来身体好。”
贾东旭:“卫南,我来找你借一下今天的技术笔记。”
“哎,正好我这里不太明白,还想着问问你呢。”
自从易中海找陈老根问怎么教育孩子,陈老根说,需要以人心换人心,易中海就试着认真教授贾东旭钳工技术。
别说,这一教,易中海也发现了,贾东旭钳工基础打得很牢固,同时,他学新技术,一点就透,加上自个儿琢磨的,还能举一反三。
但凡是贾东旭车床上拧出来的螺丝,从来都是严丝合缝,从不需要返工。
易中海最近试着让他制造一些简单的小模具,贾东旭用磨出血泡的双手推动锉刀,将厚厚的毛坯渐渐锉成光亮的零件,双眼熬红、双臂酸痛、双腿麻木全然不顾。
同时,贾东旭在凭记忆和经验判断间隙,判断的也十分准确,要是假以时日,将来他在钳工上的前途,绝对比易中海要走的长远。
就连陈卫南都佩服贾东旭两个人这段时间,都在为考核三级钳工努力,所以经常凑在一起,互相取长补短,参考技术。
陈卫东听着贾东旭和陈卫南讨论技术,明显的贾东旭对制作模具方面很有心得。
说起来模具,陈卫东就想到他之前研究的螺丝垫片和永不松动的螺母,也不知道最近研究进展如何了。
研究出来之后,制作应该也是难题,需要极高的钳工技术,精准的尺寸把握。
两个人正说着技术,秦淮茹也帮着陈木几个糊火柴盒,田秀兰:“东旭媳妇,这会儿街道办这种零工特别多,不行你也带回去一些,你和你婆婆,棒梗一起糊,一个月起码也能挣好几块钱呢、
现在公共食堂吃饭不花钱,正好是攒钱的好时候。”
秦淮茹:“我婆婆她...哎,她腿疼,干不了这活儿,至于棒梗,这上一年级了,让他好好学习吧。
我这眼看着快生了,再说,我现在在公共食堂也有十来块钱的工资,加上东旭的,日子过得下去。”
田秀兰点点头,没再说话,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其实秦淮茹这些都是借口,棒梗都7岁了,像是棒梗这么大的孩子,胡同里的,都会给家里干活补贴家用了。
妞妞比棒梗小,火柴盒还糊的有模有样呢,再就是贾张氏,一天就纳两下鞋底,日头下去,就怕费眼睛,就不干了。
现在院子里谁家都是摆着一堆零活,为建设新国家,也为自个儿家奔向更好的日子,就贾家,贾东旭每天一个人撑着。
陈老太太听着直摇头,娶德不娶色,嫁心不嫁财,东旭是个好的,媳妇和老娘,差事儿啊。
刘素芬:“东旭媳妇,你们给孩子取好名字了吗?”
秦淮茹看了一眼贾东旭:“取好了,还是东旭借了东子的康熙字典,给翻看找的名字,就叫小当。希望他将来有担当,有勇气。”
秦淮茹没有说,当’字带有掌管、领导的含义,希望孩子将来能成为一个能够执掌大权的领袖。
同时也有当先进,当典范的意思,希望她和贾东旭的小儿子,贾当,将来也能和陈卫东一样,当领导,当先进,当模范。
陈老根:“贾当,名字响亮,东旭,好名字啊。”
贾东旭和陈卫南讨论一阵钳工技术,就带着秦淮茹回家了,只是没多久,贾家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贾东旭:“师父,师父,我媳妇要生了。”
易中海:“大家伙都快出来,东旭媳妇要生了。”
田秀兰和刘素芬听了赶紧往外走,陈老太太赶紧拉住了俩人:“记住了,去了只帮忙,不做决定,有什么消息,让东旭回来说,甭多嘴,尤其生男生女,贾婆婆一心盼着大孙子,谁要告诉她生个大孙女,准得罪她,刘家老大那事儿,咱得小心。”
田秀兰:“妈,我记住了。”
刘铁柱家,阎埠贵家也赶紧起来,就连领弟儿,和贾张氏翻了好几次脸,都起来去帮忙去了。
住在大杂院就是这样,平时有点鸡毛蒜皮磕磕碰碰,但是遇到了生死大事儿,那都得搭把手的。
陈老根:“用我家自行车,先推着过去。”
贾东旭:“我媳妇疼得厉害,够呛能坐住了。”
陈老根:“卫南,柱子,你俩腿脚快,赶紧分头去三轮车亭子,找一辆平板车来。”
偏偏贾张氏这会儿腿疼病犯了,坐在炕上起不来,刘素芬和领弟儿帮着抱棉被,收拾东西。
易大妈早就给秦淮茹买好了一只鸡,一直在院子里养着,此时见秦淮茹要生了,赶紧的去杀鸡,准备炖鸡汤。
院子里一阵忙活将秦淮茹送到医院,贾张氏坐在炕上:“老天保佑,老贾保佑,我大孙子平平安安....”
“贾婆婆,你别太担心,东旭媳妇这是二胎,肯定能顺顺利利。”
“是啊,这孩子一出生,棒梗就有伴儿了。”
贾张氏想到家里马上就要开枝散叶,俩大孙子,腰杆也硬了。
过去因为家里就东旭一个独苗苗,她没少受欺负,如今,到了棒梗这一代,总算爷们就多起来了。
贾张氏腿好了,按说怎么也得去医院照顾秦淮茹,但她看着一院子都照顾她家,就躺在炕上继续装病。
院子里忙活一晚上,第二天,领弟儿和傻柱刚从医院回来,甭看平时,贾张氏和领弟儿不对付,但是昨晚领弟儿和傻柱帮着家里忙活,她难得脸上有个笑模样:“柱子,领弟儿,昨晚辛苦了,我刚给烧好了热水了,喝点热水,再去食堂吃饭,暖和。
淮茹和我大孙子怎么样了?”
傻柱:“淮茹姐挺好,孩子....”
傻柱刚要说,不是大孙子,而是大孙女,领弟儿用力拽了一把傻柱笑着和贾张氏说:“贾婆婆,医院一切都好,东旭也挺好,下半夜,我和他轮换着守着淮茹,他没累着。”
贾张氏:“哎,领弟儿,太谢谢你了,将来你和柱子有喜事儿,我也帮着照顾,我就这腿....
柱子,回头我让东旭多送点红鸡蛋过去,沾沾喜气啊。”
领弟儿和贾张氏寒暄两句,就拉着傻柱进屋,进屋后,傻柱:“领弟儿,你干嘛拉着我不让我告诉贾婆婆,不是大孙子,是孙女。”
领弟儿:“你是不是傻?老话说的好,永远不要做那个传递坏消息的人,因为贾婆婆无法改变她孙子变成孙女的事实,到时候,她就只能讨厌那个传递坏消息的乌鸦嘴。”
傻柱:“不至于吧?”
“不至于?那你瞧着,许大茂回来了。”
许大茂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从外面回来,看着贾张氏,幸灾乐祸:“哎,贾婆婆,你家小孙女,长得可真好看。”
贾张氏一听,脸色瞬间难看了:“什么小孙女?”
许大茂:“什么孙女?你儿媳妇给你生了个孙女,难道你不知道?”
贾张氏一听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等到贾东旭回来之后,贾张氏确定是孙女,脸色瞬间阴沉。
贾东旭忙着各家送红鸡蛋,生闺女送单数,院子里各家都帮衬了,得挨着送。
贾张氏冷着脸:“都怪许大茂那天生坏种,大清早乌鸦嘴,我看那东西,就是个绝户的货。
东旭,你以后少和他来往。”
“妈,大茂昨儿也帮着忙活不少,三轮车的钱还是他垫付的呢。”
“哼,他那是黄鼠狼戴高帽,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