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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兰，你家炉子生好了吗？我家炉子今儿个闹脾气，劳驾借个火。”
说话的功夫，刘大妈夹着一个蜂窝煤球走了过来。
田秀兰赶紧说：“正好，我家炉子还旺着呢，你夹就是了。”
“哎呦喂，老王家，你家炉子怎么回事儿，这么呛人，跟你家说多少次了，赶紧将你家炉子给收拾收拾，大清早，一院子里吃你家的烟。”
老王家是院子里出了名的贫困户，倒不是他没有正经工作，他在胡同的合作社里，专门帮着别人家搪炉子。
在四九城，有句老话说：“老四九城的钱没脚面，看你会捡不会捡。”
搪炉子的人被视为聪明人，因为他们懂得如何利用简单的工具——一根铁通条和几块和好的黏土泥，来修复或预处理炉子。这项工作虽然脏累，但却是冬季取暖的关键。
炉子经过一冬的使用和一夏的闲置后，难免会出现损坏，需要进行修理。
新买的炉子也需要经过搪炉子的处理才能正常使用。否则，冬天时火势不旺、频繁熄灭，屋子不暖，甚至可能发生煤气中毒等事故，这些都是让人头疼的问题。
搪炉子不仅需要精湛的技艺，还需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搪炉师会根据顾客的房屋大小和富裕程度，精心确定炉膛的尺寸。他们使用特制的搪炉泥，通过巧妙操作，沿着炉膛内壁自下而上、逐渐缩小的方式涂抹，确保下大上小的原则得以贯彻。
之后，用通条进行抽打，使泥层牢固、光滑。最后，点燃劈柴烘烤炉壁，直至完成。
对于那些的炉子还带有烧炕功能的，搪炉子的工作就更为复杂。
首先需要疏通火道，彻底清理烟灰。进火口的设计同样遵循外大内小的原则，以确保炕面能够均匀受热，火势畅通无阻。尽管这样的搪炉工作相对繁琐，但老王通常能在一天之内完成，且价格公道，无需预付，确实令人信赖。
老王搪得一手好炉子，但是他自个儿家的炉子，却经常闹脾气。
这就导致了，每天他家炉子一生火，煤烟满院子，平时院子里没少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磕碰。
也正应了老话：裁缝家里缺衣裳，厨师家中少米粮。瓦匠屋顶漏雨忙，鞋匠脚上无新装。木工屋里凳腿晃，漆匠墙面掉皮霜。
这搪得一手好炉子，会修炉子的老王，却自家的炉子，年年闹脾气。
这不，这两天，易中海媳妇身体不爽利，正喝中药呢，这会儿煤烟一呛声，人就喘不上来气。
易中海急得气冲冲往外跑，冲着老王家就吆喝了。
老王懒洋洋爬起来：“我说老易，什刹海的空气清新，你咋不搬到那里住去？再说，你现在又不是管事大爷....”
“你....”
易中海脸色铁青，因为没有管事大爷身份，再加上易中海没孩子，贾东旭也是软糯的性子，总有那么一两户人家，盯上易中海家，要么占点便宜算计，要么故意踩两脚。
反正易中海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跟谁也不会红脸，这要是红脸了，那人家可得说，易中海这老好人都是装的了。
屋子里陈卫东咳嗽了两声，陈老根赶紧走出门口：“老王，这炉子你还是修修吧，就是院子里大家伙都能体谅你忙，但是你万一晚上睡着了，再中毒可就不好了。”
老王一见是陈老根，笑着说：“哎，老根，我这就起来收拾，对不住，对不住....”
易中海脸色铁青，杨瑞华：“嘿，还是陈老根会说话，这老王还真听。”
阎埠贵：“你以为老王是听陈老根话？那还不是因为陈老根有个好儿子，要不说，人生得有三子，好老子，陈老根赶上了，好妻子，陈老根也赶上了，好儿子，陈老根还有俩。跟谁说理去？”
陈金今儿早早的起来，刘素芬特地将铁道部缝纫合作社给做的铁路工装，给他找出来换上，又戴上帽子，“到了老掰单位，大人说话，不要插嘴，要多听多看，不能给老掰惹麻烦知道吗？”
陈金点点头：“妈，我记住了。”
陈木羡慕地看着陈金：“哥，我也想去。”
陈金：“你什么时候能考试及格，再去。”
陈木郁闷地拿着自个儿做的砖头哑铃，带着陈火，陈木在院子里锻炼身体。
他想好了，他学习不好没关系，他去当兵打仗，充分发挥他的优势就是。
陈火、陈土学习也不好，他一起带上就是，到时候，他也来个杀鹰酱佬，上阵亲兄弟。
“太阳光金亮亮，雄鸡唱三唱，花儿醒来了，幸福的生活从哪里来，要靠劳动来创造.....劳动的快乐说不尽，劳动的创造最光荣。”
妞妞学着刘素芬的模样，唱着小曲儿，笨拙地从水缸里舀了一搪瓷脸盆的冷水，刘素芬帮着她从暖瓶里兑了热水，她稚嫩的小手指在水里画了一个圈，“温度正好，妈，毛巾呢？”
刘素芬帮着她将高处的毛巾拿下来，递给妞妞，妞妞将毛巾叠成方块，挂在搪瓷脸盆旁边，妞妞小心翼翼抱着盆子，往陈卫东屋子走去，见到陈卫东醒来，扬起娇憨的笑容：“老掰，洗脸。”
陈卫东将脸盆接过来，捏捏她小脸颊：“真棒，知道劳动最光荣了。”
“妞妞要当爱劳动的孩子，老掰，我前一阵跟着姑姑去新华书店啦。”
陈卫东：“去干什么了？”
“姑姑带我去新华书店的托儿所，里面有很多小孩子，我和他们一起玩，老掰，我是哪里来的？
托儿所的有的孩子说，他们从生下来，就在托儿所，所以他们是国家生的，还有的孩子说，他们是垃圾箱捡的，还有说是水湾捡来的，妞妞是哪里捡来的？”
陈卫东听了乐了，这个年代，新国家的福利制度太完善，平时工人上班，孩子都在托儿所，很多孩子就以为自己是新国家生的。：“你是你爸爸妈妈生出来的。”
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帮着陈卫东将屋子里的板凳摆正了。
陈卫东一家说说笑笑走进公共食堂，一进去，公共食堂的同志就热情招待：“同志，你快进来吃吧，刚出锅的热馒头，今儿早晨还有豆腐呢。”
在公共食堂吃完饭，陈卫东就带着陈金，骑着自行车来到了老前门。
老前门站台上，张玉华看着陈卫东眼睛一亮：“陈科长，许久没有见您了，这是你家孩子吗？”
陈卫东：“我哥家的老大，陈金，叫人。”
“阿姨好。”
“真乖。”
“前一阵整备场的工人们还在说，得几个月没见陈科长回家了。”
陈卫东和张玉华寒暄两句，就带着陈金坐上了通勤火车，直达永定机械厂。
到了之后，门口两名荷枪实弹的军人走过来：“同志，找谁。”
陈卫东将机务段和机械厂的介绍信拿出来，递给对方。
对方看着上面的名字，笑着说：“我们机械厂的厂长可是交代我们好几次，卫东同志要是来了，一定赶紧请进去。”
陈卫东：“同志，这是我侄子，陈金，他本打算跟我去单位，能找个地方让他等等我吗？”
“卫东同志，您稍等，我去问一下。”
那位军装同志小跑着进去询问了一番，跑着走出来：“我们厂长说了，正好最近有十一中学的学生进厂子参观，这位小同志也是中学生吧？”
陈卫东“对，育英中学。”
“那正好一起去看看吧，十一中学的学生们马上就要报大学和中专志愿，因为他们普遍反映报志愿难，不知道一些专业的具体工作，所以，工厂就组织了这一次同学的参观活动。
同时，还有哈工大的一些学生，此时正对继续进修考取研究生还是本科毕业之后，进入单位摇摆不定，也正在车间中参观。”
哈工大的同学这会儿在永定机械厂，陈卫东并不奇怪，之前永定机械厂仅仅是一个坦克大修厂，主要承担着为解放军装甲兵部队修理T-34坦克和自行火炮的任务。
但是今年7月份，永定机械厂接了一个任务，要求，设计制造装甲输送车。
也就是未来的大名鼎鼎的5872装甲输送车。
哈工大的一些学生参与了这次的设计研究。
但是，十一中学，这可不是一般的学校，四九城大院子弟最集中、背景最特殊的中学之一，是新国家最顶级的大院子弟聚集地。
这座学校能来坦克厂参观，是真的考虑到这一批学生的未来发展方向了。
陈金也是老四九城胡同长大的孩子，对传说中的十一中学，他也听说过，此时听到他能和十一中学的学生一起参观永定机械厂，他心中激动得要命。
很快，传达室的同志帮着陈卫东和陈金做好了登记，陈卫东跟着陈金先上了一辆吉普车，行驶到厂前区办公楼。
办公楼前，厂长崔映国和工程师倪之福正站在办公楼前，几位技术工程师站在倪工身后：“倪工，这位陈工听说年纪轻，还是铁路专业毕业的，目前做出的主要成就也都是铁路的。
咱可是坦克修理厂，现在研究的也是坦克设计和制造，要这位小同志过来，给咱参谋质量管理体系改进，能行吗？”
“是呀，倪工，不是说这位同志不优秀，主要是隔行如隔山，这位小同志，能懂军工吗？”
倪之福：“懂不懂，人来了，就知道了，这位小同志比我还小四岁，但是他的技术研究，据说在铁路，是属于翘楚的，再说质量管理体系很多东西都是相通的。”
众人见陈卫东下车，赶紧笑着迎上去：“卫东同志，我们永定机械厂等你可是许久了。尤其我们厂子的倪工，可是一直期盼和卫东同志交流。”
倪之福：“陈工，幸会幸会。”
没错，这位就是传说中的三尖七刃锐当先，月牙弧槽分两边的群钻发明者，也是从“工人干部”，空降到四九城当“二把手”的通过技工实现跃层的工人发明家。
陈卫东：“倪工幸会，我也一直想要来找你学习一下，关于普通低合金，以及高硬度合金的一些加工处理方式和钻头的方面的使用。”
“陈工太谦虚了，就你在铁道部的几项质量体系管理改革，我稍微学了一些，受益匪浅，我觉得，你这一套，可要比我小小的钻头，厉害多了。”
陈金跟着陈卫东，心中谨记陈卫东的话，他要记住每个人的身份，注意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要是暂时听不懂，也要记在心中，回去慢慢琢磨。
陈卫东和倪之福可以说一见如故，两个人对技术，都有一股钻劲儿，同时也有各自独特的见解。
倪工：“陈工，我一直想要问，关于该如何提高机械厂厂总体的质量管理体系，尤其像是我们军工工厂，要面临的问题肯定更多。”
这要是之前，陈卫东对军工工厂了解的相对少，还真不好说，但是去了一趟长安，他对军工厂的情况有所了解。
陈卫东：“我觉得，军工的质量管理，要从军工的理化实验室开始着手。
军工企业所属的理化实验室对于军工产品质量起着保驾护航的作用，严格控制和保障各类原材料的质量和状态，是理化实验室的核心任务....”
因为军工生产特殊性，所以军工工厂对加工制造的产品所使用的各类材料及其性状有着相对较高的要求，正因为如此，几乎所有的军工厂在建厂初期，同时还建立门类和专业比较齐全的理化实验室，目前理化实验室在大部分军工厂子属于科室编制，
要对整个军工厂进行质量体系管理改进，那必然要从理化实验室开始。
倪之福原本以为，质量管理体系应该从车间开始，从基层开始，但是他却忽略了，把握军工材料质量的理化实验室。
技术科几位技术工程师听了陈卫东的话，暗自感叹：这位年轻人看来不是门外汉。
难道这位年轻人，是某位装甲大院的子弟？家中有人从事这方面行业，所以了解的这么透彻吗？
也不对，这保密工程可不是开玩笑的，应该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一行人和陈卫东说着话，来到了车间，看着车间众人用群钻工作的时候，陈卫东也没有放过这次机会，和倪之福认真学习，询问了一些高硬度合金的加工方式。
这也是机务段要他过来的主要任务。
因为永定机械厂在坦克等武器维修过程有对硬合金工件加工的很多经验。
陈卫东学习透彻，对于蒸汽机车技术改进小组，用12锰钢进行机车锅炉等零部件制造加工，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