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太太:“你工作忙,奶奶知道,就是再忙也得注意身体,还有也不能光忙工作,是不是得带个孙媳妇回来了?你爸和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两三个了。”
田秀兰:“妈,您也太偏疼小孙子了。”
老太太:“姥姥疼外孙,白疼一阵儿;奶奶疼孙子,长劲儿,我孙子我不疼,谁疼?”
小年夜吃的饺子,妞妞咬了一口饺子:“奶奶,咱今天饺子里没有钱吗?”
田秀芬笑着说:“得大年三十的才有钱。”
陈金几个摇头晃脑:“好吃不过饺子,舒服不过倒着。”
陈木:“面为皮肉做馅,给个神仙也不换。”
今天的饺子,田秀兰包了两种,一种是白面饺子,用的是猪肉白菜再加上了两颗陈麦香从暖洞子带回来的韭菜增鲜的。
还有一种是高粱面饺子,用的是干菜馅的,就是晒干的小白菜。
陈老根趁着这功夫,和陈卫东说了说村子的情况:“红星化工合作社成为了化工工厂,里面不少人都成为了工人,大家伙要给你送东西感谢你,我都没有收,光说心意收到了。
还有就是你爷爷说,村子里这会儿变化也大,食堂吃饭按人头,做活也不记工了,没有以产定工了,定额记工了,大家伙哪里需要去哪里,哪里有活儿哪里干。
你大伯的生产队粮食倒是按照他们的产量卖的,就是这会儿在公社一直吊车尾,需要检讨,你大伯也习惯了....
再就是,我们社长说,你弄那个编制荆条筐的合作社,要升级为合作工厂,还要派一些技术人员入驻,弄一些东西卖外边去。
你爷爷想着以后家里有闲钱了,就花6块钱,入股了信用合作社。”
吃完饭,陈卫东回到屋子,刘素芬正忙着收拾角落一些木头,各种弹簧等。
陈卫东好奇:“嫂子,家里这是要打家具吗?”
刘素芬压低声音说:“这都是你哥之前弄的一些木头、弹簧,他说,现在各种家具都要票不说,还得花钱,担心你结婚的时候,万一哪个票不凑手,干脆提前给你准备着。
你可是家里唯一大学生,结婚的话,怎么也得从大衣柜到沙发都齐全了,这会儿都流行三十六条腿,你大哥一个同学是做油漆工的,他都给人家说好了,到时候来给帮忙。
他那同学挺厉害呢,能在纤维板表面画上木纹,和水曲柳实木的一模一样,不过你哥说了,咱家不用纤维板,你爷爷给你留着好木头呢。”
陈卫东大哥向来话不多,但是喜欢默默干实事儿。
陈卫东:“嫂子,不用给我准备这么多,家里条件好了,就让陈金几个多吃点,别光跟着吃苦了。”
刘素芬:“少年吃苦不算苦,老来享福才是福。咱这样人家,最怕的就是穷家破户养娇儿。”
刘素芬一边和陈卫东说着话,将陈卫东屋子收拾干干净净,还顺手将陈卫东的衣裳袜子拿出去,洗洗缝缝补补。
第二天下午,陈卫东收拾东西,正准备回机务段的时候,贾东旭神色匆匆。
“卫南,挨家吗?”
陈卫南:“东旭,怎么了?”
贾东旭一脸歉意:“抱歉,我知道快过年了,我这会儿上门不对,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能借你两块钱吗?
这月发工资给我妈和媳妇买衣裳,没剩下钱,我妈腿疼病犯了,能借我两块钱给她买止疼药吗?下月发了工资我给你。”
陈卫南和贾东旭关系不错,“素芬,给东旭拿两块钱。”
“哎。”
贾东旭原本二级钳工,工资是38块6毛,这月升级为了3级钳工,工资是46块8毛,当时陈卫南和贾东旭一起领的工资,贾东旭还说呢,就算去了过年钱,这月还能剩下7块钱,他得都存起来,留着应急。
以后家里就再也不能寅吃卯粮了,结果,第二天贾东旭又找第一车间的工友调换了布票,又将剩下钱给家里人买了新衣裳。
陈卫南想要和贾东旭说说,过日子,还得多存钱,男怕耳煽风,女怕鼻露空,四九城老爷们,当家做主,必须懂得,上炕认识娘们,下炕认识鞋。
这些都是陈老根从小教育陈卫东和陈卫南的。
但是贾东旭从小被贾张氏带着,易中海只希望贾东旭孝顺,却并不教导他人情世故。
这就导致,很多事情,贾东旭本性好,却做不了那么好。
但是贾东旭来借钱,陈卫南再说教,难免会让贾东旭心中不舒服,陈卫南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只能下次找机会和贾东旭说说了。
刘素芬将钱递给陈卫南,陈卫南:“东旭要是有事儿,随时言语。”
贾东旭和陈卫南说明白还钱日期,就匆匆离开,他还得赶紧去医院,给贾张氏开止疼片。
早一会儿吃上止疼片,他娘也能好受点。
每次看着贾张氏躺在炕上腿疼的哎呦,贾东旭恨不得替他娘去疼。
贾东旭走了,陈卫南:“媳妇,我学钳工技术的时候,东旭帮我不少,而且,他以前借钱都还钱及时。”
刘素芬笑着说:“我知道,东旭着急给他母亲买药,咱这是借急不借穷,刚才那两块钱是你伙食费,待会儿我再给你填上两块钱。”
下午陈卫东收拾好东西,陈老太太听说陈卫东过年不一定回来,偷偷给陈卫东塞了一个红包,在兜里,压低声音说:“你爷爷今年编筐挣的钱,给你当压岁钱。”
陈卫东想要推辞,老太太却将红包都塞给陈卫东。
收拾好之后,陈老根沉默地抽了一旱烟,心中琢磨着,他还没老,供销社的工作得好好干,不能给儿子拖后腿。
陈卫东拎着行李,推着陈老根刚给他上油,擦洗锃光瓦亮的自行车,往外走去。
易中海瞧着陈老根送陈卫东眼神羡慕:“老根,东子,这是要出门?”
陈老根:“哎,东子回单位,我去送送他,老易,昨儿晚上没喝两杯?”
“喝了,东旭在家吃了一半,下半顿过去的,我爷俩喝了半瓶二锅头呢,柱子也去走了一趟。”
陈老根笑着说:“老易好福气,我听我家老大说,东旭这一阵很专注于精密加工技能,专注于部件的校准和打磨。
而且,学技术很快,保不准将来咱院子里也得出第二位金八级,进入鲁班部队呢。”
金八级,说的是金连左同志,他是沈飞制造厂的八级工,也是新国家第一位八级工。
他为新国家的飞机制造组建了鲁班部队,并且擅长精通精密加工,负责航空关键部件的修复和装配。
他处理的零件,包括金属组件的打磨和校准,确保每件产品符合严格标准。沈飞的生产线上,他的技能直接支持战机的制造过程。
金八级还引导子女进入沈飞,首先是大儿子跟随进厂,学习装配技巧。
儿子们在生产线岗位上逐步上手,负责部件的安装和检查。接着,女儿们加入,分布在热处理和检验部门。
她们处理材料的硬度测试和焊缝检查,确保产品质量。
陈卫东记得到后世,他的子孙28人都在沈飞,孙子孙媳妇,工龄累计700年。
轧钢厂对贾东旭钳工技术评价这么高,看来,贾东旭还真是有天赋加肯吃苦。
易中海:“哪里有东子出息,毕业才多久,就是科级干部了,东子,你和卫南,东旭都是咱院子里年轻一辈有出息的,得多走动啊。”
许富贵和许大茂瞧着这一幕,“大茂,你也得多和卫东走动走动。”
许大茂:“爸,这会儿不着急,等我娶了娄家大小姐,保不准靠着娄董事的关系,我还能进宣传科,当个宣传科长呢,比陈卫东进步还要快,到时候,东子自然就跟咱家多走动了。
昨天我还遇到娄董事,去厂子里领股息,给我打招呼呢。”
和易中海寒暄两句,陈卫东就骑着自行车抵达老前门,坐上回通勤火车,陈卫东先去了一趟四九城铁道学院的实验室,他想要看看聂俊的试验做的怎么样了。
他走进传达室,正准备拿出工作证呢,正好遇到了四九城铁路局的潘总工。
潘总工看着陈卫东,眼睛一亮:“卫东,你怎么在这里?”
陈卫东:“科室有个小同志在这做实验,我过来看看。潘总工呢?”
潘总工:“我来上课,前两天我还打算找你问问你目前成昆铁路项目了解的情况。还有和你说一下咱那两个小项目,走,咱去我办公室吧。”
陈卫东和潘总工进了办公室,潘总工给陈卫东倒了一杯茶:“我之前还说想要找你来一趟,洪总工说你刚升职,肯定忙,我就没有打扰。
21岁副处级干部,卫东同志,你可把我吓一跳。这是紧固垫片还有你之前提交上来的永不松动的螺母的项目。
目前部分技术高超的师父,能够将紧固垫片做出来,但是批量生产还是做不到,哪怕是优化一下生产速度都很难。
螺母的制造高度依赖钳工的手工操作,目前我们的想法是,螺母要尽快生产,哪怕手工操作,也要生产出来。
但是厉害的钳工目前都很忙.....”
确实,这年代,真正的八级钳工,都是在军工和保密单位,要么过几年去大三线。
陈卫东:“那要是现培养呢?”
潘总工:“钳工的培养太难了,费时费力....”
陈卫东:“我的意思是找钳工技术早已入门的,钳工天赋比较好的,对他们进行特殊精准培训,专门让他们负责紧固垫片和永不松动螺母的制造。”
潘总工眸子一亮:“要是这样,或许还真的能尽快将永不松动的螺母生产出来,这样我回去就想个章程,卫东同志不愧年轻,脑子好使。”
陈卫东和潘总工又敲定了一会儿细节,就去了实验室,实验中,聂俊神情严峻。
陈卫东:“怎么样?试验顺利吗?”
聂俊看到陈卫东有点颓废:“昨天就没进入状态,今天试验到一半的时候,暴起一团火光,一只电子管烧了。
我换上了一只新的,重新测试,结果测出的曲线像驼峰一样,弯弯扭扭而理论推导的曲线是没有峰值的,我研究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原因。
这会儿正在进行第三次实验。”
陈卫东:“才失败了两次,算不了什么的,胜败乃兵家常事。”
聂俊点点头,继续试验,结果,他看着试验结果,总觉得有点开国际玩笑的意思:“刚才的驼峰变成了水平线,画在坐标纸上,想跳高架上的横杆。”
陈卫东走过去,看看测试曲线再看看试验台,这实验对陈卫东来说,并不陌生,毕竟,这也是他大学专业课之一。
这一看,陈卫东找到问题了,试验台凌乱无比,一起上搁着文具盒,几根电源线像是麻花绞在一起,电路板上的导线也乱糟糟的,东联一根,西联一根,焊点粗糙得像一坨鸟粪,一句话不成体统。
陈卫东用手扯了扯夹反馈电阻的焊线,没用什么劲儿,焊点就脱了,原来是假焊:“难怪不理想,你这是做实验还是卖破烂?测试结果能不是直线吗?反馈压根儿就没有加上。
重新弄,再试验,科学是很严谨的,电磁理论创立人、腐国接触的物理学家麦克斯韦在大学时也是才智过人,但笔记乱七八糟,他的教授忠告他:如果没有秩序,永远成不了优秀的数学物理学家。”
陈卫东一边说,一边清理检查,重新焊接,电路板慢慢变得清爽,仪器也摆得秩序井然。
聂俊看着陈卫东弄的电路板,眼睛越来越亮,这一次教训,足够他记住许久了。
陈卫东:“试着试验一下。”
聂俊合上电源,立即开始试验,随着反馈电阻值一次次减小,一组的心得测试点标在坐标纸上....
陈卫东也没有打扰他,离开实验室,就坐上通勤火车回到机务段,一会去就见四处张灯结彩,大家伙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陈副段长,小年好啊!”
陈卫东笑着和大家伙打了招呼,先回了一趟宿舍,将东西放下,然后这才往检修车间走去,一走进检修车间,就看着车间中张灯结彩,女同志们正忙着收拾卫生,男同志们正忙着干活。
甚至不少检修车间工人的家属孩子,也都帮着来劳动。
大家伙高喊着劳动最光荣的口号,干的热火朝天。
黄主任见陈卫东来了,笑着说:“陈副段长,你来的正好,看看这是什么?”
陈卫东从黄主任手中接过一份文件,看完之后,眼睛一亮:经过鉴定,丰台机务段检修车间,陈卫东利用质量管理体系彻底大修的和平型蒸汽机车,达到出库标准。
经过组织和领导一致商议评定,丰台机务段具备升级为大修段的资格,检修车间,升级为检修工厂,择日选址筹建....
“这是成了?”
黄主任和陈卫东握手:“成了,卫东同志,咱检修车间,成功成为了检修工厂。”
这也意味着,整个检修车间的工人干部,跟着陈卫东,集体进步提升。